那道黑影依然盤坐在那處的姿勢,似乎根本沒有變過。而剛剛醒來的自己,似乎只是小憩了一小會兒而已…
軒轅枯圖似乎傷的很重,從他身上傳來陣陣法力的波動。卻一直不見他起身,想來應(yīng)該還是在療傷。
百聊無賴之下水香想要四處走走。
可是當她抬起的腳掌剛剛落下去一半的時候,整個人僵了,邁起的腿自然也就僵了…
然后,她慢慢的將腳掌落下。卻是落回了提起的地方,印回了先前的那個腳印。
腳掌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思想也回到了先前做過的那個夢中…
水香怕,她怕自己在邁出步子之后就會走很遠很遠,會就那樣走很久很久。
會聽到那風中的笑聲,會遇見那道深淵。然后繼續(xù)怕,怕自己會往那道淵澗里面飛去…
即使現(xiàn)在自己知道那是不能飛的,可水香的心里就是揣著一股懼怕,怕自己再一次飛上那道深淵的上面。她怕自己掉下去…
水香只好又重新坐回到了地面。
依舊還是只有無聊。以前止留枯在身邊的時候,可以有戲本子來看。甚至可以做一些戲本里面寫的事情來打發(fā)無聊。
可是現(xiàn)在呢?
止留枯不在身邊,就沒有戲本子看。
沒有戲本子,自然就不知道去做些什么事是戲本里的事。
突然間,水香的心里冒出這么一個念頭來:“仿佛自己來到這里就是來等的?!?br/>
“等身畔的這個男人療完傷。等他和自己一起出去?;蛘叩人妥约阂黄鸪霾蝗ァ?br/>
拼命的甩了甩頭,拼命的想要將這個念頭從腦袋里面甩出去…
“我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水香雙頰有些淡淡的緋色,在心里問著自己…
軒轅枯圖沒有讓水香等多久,就在水香醒來的半個時辰之后便醒了過來。
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隨著那渾濁的氣霧從口腔里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團暗紅黏稠的血。
那是被震裂開的臟腑流出的淤血…
“謝謝你?!毙堰^來的軒轅枯圖對著一旁的水香說了這么一句話。
這句話讓水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于是問道:“謝我?謝我什么?”
看著水香那一臉疑惑的樣兒,軒轅枯圖認真的回答:“謝謝你這三日來為我護法?!?br/>
“我為你護法?等等!三日?!”
“嗯。在我療傷的這段時間內(nèi),我一直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就在那里。”
“不是!不是!我問的是三日?你療傷療了三天?”
軒轅枯圖的語氣中帶上了點疑問:“雖說此地無日無月,但三日的時間流逝你我應(yīng)該還是知曉的到。為何你由此一問?”
“三天?三天!居然有三天!”
水香相信軒轅枯圖的話,因為在正常情況下不要說是三天,就是三年的流走對于修者來說也是能感知的到的。
可是,問題就出在水香她根本沒有感覺到時間有過了三天。只曉得自己打了一會兒瞌睡,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這個夢自己做了三天…
這讓原本心中就還殘留著一些懼意的水香愈發(fā)恐懼。
她幾乎在下一個瞬間就要開口向軒轅枯圖講出自己所做的那個夢。
可是,鬼使神差的話到嘴邊的時候換掉了:“我只是詫異你那么重的傷能在三天之內(nèi)痊愈,你很強大!嗯,強大?!?br/>
軒轅枯圖盯著水香的臉,看著她的眼,不發(fā)一語。
水香被軒轅枯圖看的心里有些發(fā)毛:“就知道自己不會撒謊,一撒謊就會被看出來!”
“謝謝?!?br/>
依舊還是兩個謝字從軒轅枯圖的口中對著水香道出。
水香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在撒謊,可是卻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問自己為什么要撒謊。
“也是,他又為什么要問自己為什么要撒謊呢…”
之后,軒轅枯圖帶著水香離開了這處矮丘。
貌似隨意的選了一個方向在行進著。
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并肩走在一起,就像是這荒澗永遠相反的那天與地走在了一起一樣…
“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亂走?。磕阋膊慌鲁鰜硇┭Ч砉??”
“我本來就是魔?!?br/>
“我說的不是你們魔族,我說的是那些魔物?!?br/>
“這里沒有你口中的妖魔鬼怪?!?br/>
“你怎么知道?”
“余伯說他沒有在這里遇到過?!?br/>
“他的話那么可信?”
軒轅枯圖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面朝向水香一字一頓的說:“余伯說的就是真的?!?br/>
看著罩在軒轅枯圖臉上的那片黑甲,配著他那冷冰冰的語氣,水香只好敗下陣來:“好了,好了。余伯的話都是真話。那么要是他沒有遇到,而我們恰好遇到了呢?”
軒轅枯圖沉默了一會,好像是在思考著什么,然后緩緩開口道:“你說的沒錯。”
在說完這句話后,軒轅枯圖又才邁步向前。
水香朝著軒轅枯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然后也跟了上去。
水香一直跟著軒轅枯圖在走著,一邊走著一邊不住的大量四周。
想要看看現(xiàn)在的這些景物是否有于自己夢中走過的那些地方相似的…
看了幾個時辰,水香便學(xué)著軒轅枯圖一樣。目不斜視,直直的往前走著便是。
之所以她放棄觀察四周的環(huán)境,是因為她看到這荒澗的景物,不論哪里都是一樣的。
不是天白地黑,就是天黑地白。除此之外就再無他物,只不過偶爾會有一兩處土丘,可在這茫茫的黑白之間又哪里看得出來有哪里是不一樣的呢?
走著走著,又風起了。
軒轅枯圖抬頭望著天穹,想著一會天地的顏色又將要互換了。
可是當他再一次邁步之后卻又停了下來。
他迅速轉(zhuǎn)身看著身后。
軒轅枯圖看著站立在原地,雙手環(huán)在身前瑟瑟發(fā)抖的水香。一個閃身便到至了她的面前。
此時,水香面色蒼白宛若宣紙。牙齒將下唇緊緊的咬著,眼看就要破除血來。
見此情況,軒轅枯圖立施了一個術(shù)法向四周探查。
可是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水香在風中發(fā)抖…
突然,軒轅枯圖將身子往前傾了一些。將耳朵湊近了水香的嘴巴。
因為這個時候水香突然松開了咬著下唇的牙齒,兩排皓齒打架一般的含糊著一句話。
軒轅枯圖聽了兩遍才聽清楚,他聽到水香是在說:“會笑的…會笑的…”
“會笑的?”
是誰會笑?又是哪般的笑才會讓水香感到如此的恐與懼。
軒轅枯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只差一點便能將水香擁如懷中的位置。
他不再去看水香蒼白的臉,不再去聽他含糊不清的語。
漸漸的,漸漸的他發(fā)現(xiàn)了異常產(chǎn)生在哪里了。
這一次他沒有實戰(zhàn)任何的術(shù)法去探查,而是光憑借自己的感覺。
他感覺到,異樣是在風中。
因為現(xiàn)在吹在他們身上的風沒有聲音。
風原本就是沒有聲音的,這樣才是正常。
可要是風在這里沒有聲音,那便是不正常了…
這里的風中有嬰孩般的啼哭聲,之后便會下雨,然后天地的顏色便會倒轉(zhuǎn)過來。
可現(xiàn)在,這風起了這么久也不見一絲一滴雨水,更遑論天地變色了。
這風安靜的不正常,如此便是異樣。
軒轅枯圖覺得這風安靜是不正常的??墒撬瑯右灿X得不安靜也不正常。
因為在下一刻這風便不安靜了起來。
風,它在笑。
或者說是,風中的他或者她在笑…
一陣讓人聽不出男女的笑聲回蕩在風中,回蕩在水香的腦海中。
當這陣笑聲響起的時候,水香一把將站在身前的軒轅枯圖給抱了個結(jié)實。
要不是恰巧在這個時候,軒轅枯圖轉(zhuǎn)身環(huán)顧四周這笑聲是哪里傳來的,只讓水香抱了個背。
那要是正面的,相信他倆不管換作是誰也接受不了吧…
在因為水香的動作詫異了那么一瞬間之后,軒轅枯圖的大腦便開始飛速的思考起來。
然后他解開環(huán)在自己肚腹位置上的那雙小手,低頭向著水香說:“你知道這風會笑。你不可能有來過荒澗?!?br/>
可是,對于軒轅枯圖的話,水香回應(yīng)的依舊只有顫抖的身體。
看著水香的模樣,軒轅枯圖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用食指點在了水香的眉心處。
一點柔和卻醒目的白光在指尖與額頭向接觸的位置亮起,只亮了那么半個呼吸的時候。
當白光閃過之后,水香的身體停止了顫抖。臉色也似乎在慢慢的有了一絲血色。
“??!”
一聲驚呼從水香的口中傳出,就連風中的笑聲都被喊破了幾分。
水香在第一時間松開了環(huán)在軒轅枯圖身上的手,然后剛剛有一些血色的雙頰瞬間充滿了血色…
回想起剛剛的那個姿勢,回想起居然還是自己主動去抱。水香真想在自己的腳下打一個洞鉆進去。
“你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嗎?你剛剛提到風會笑!”
對于水香的那一個擁抱,軒轅枯圖似乎毫不在意。
既然軒轅枯圖不提,水香自然就當作是一個臺階了。接口道:“我在夢里遇到過,這個風和我夢中的那陣風一模一樣!”
“夢里面遇到的風?”
“嗯!嗯!就是先前你療傷的時候,我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并且一睡就是三天…”
水香有些不好意思的將雙手指在身前對戳了起來,因為先前她沒有告訴軒轅枯圖自己做的那個夢。
軒轅枯圖沉默了一會,然后問道:“那你可以把你做的那個夢告訴我嗎?”
水香覺得其實那個夢也沒有什么不能說的,于是便將自己在夢中的經(jīng)歷都告訴了軒轅枯圖。只不過,在夢中自己在發(fā)現(xiàn)軒轅枯圖不見了以后,自己四處尋找。和委屈時有哭過的事情沒有說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