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討的聲音一浪接過一浪,江寧心中焦急,卻深知自己不該繼續(xù)多言。
她轉(zhuǎn)而把目光投向自己身邊的穆景昭和柳錦馥,只見兩人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平靜淡漠,唯有沈清蓉,臉上始終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戲謔。
“閉嘴!”柳炳悶聲開口,他這么說著,臉上似乎是在竭力的隱忍著什么。
起哄的世子陷入了短暫的靜默,但隨即,又被更大的哄笑聲所蓋過。
“哈哈哈哈,當真是沒想到這左騎將軍如此心疼自己的姐姐,哦,我差點忘了。你已經(jīng)不是左騎將軍了,現(xiàn)在,這該是你姐姐的了?!?br/>
那名開口的世子尖嘴猴腮,最角掛著一顆黑痣,看上去有股子說不出的尖酸刻薄之意。
“只可惜啊,你這么護著你姐姐,你姐姐可不領(lǐng)你的情,可沒把你當成自己的好弟弟?!?br/>
人群中再次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柳炳的臉越來越紅,額前的青筋根根暴起,看上去有種難言的恐怖。
“柳兄,我這可是在為你好,好不容易有了這么好機會證明自己,你也不愿意承認,哪怕自己的姐姐已經(jīng)——??!”就在那世家公子說得興致昂揚唾沫橫飛之時,一聲尖銳利響陡然響起,眾人皆驚,轉(zhuǎn)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精瘦貴公子的身側(cè),一支羽箭被斜斜的釘入了土地里。
羽箭尾端不住搖晃著,似乎還在發(fā)出聲聲嗡響。
眾人身上皆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那位尖嘴猴腮的貴公子頓時收斂了刻薄模樣,僵直著脖頸緩緩轉(zhuǎn)頭望向那箭射來的方向。
他頓時渾身止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那個方向,柳錦馥表情淡然手持箭弓。
而此次的箭鋒,這直直的對準了他的額心。
那位被箭所指的世家公子渾身一哆嗦,顫顫巍巍的幾乎要跪倒在地。
“娘娘,娘娘您這是何意啊?”
柳錦馥目光銳利,艷紅的嘴唇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這便是本宮證明自己的方式?!?br/>
那世家公子聞身一哆嗦,瞬間癱軟在地,“娘娘您英明神武,這恭國上下,那還有人的劍術(shù)能比得過您呢,臣方才只是說笑,說笑而已!”
盡管他這么說著柳錦馥卻依舊是目光如冰,沒有半點收箭的意思。
那世家公子哆嗦著,仿佛下一秒便要對柳錦馥磕頭認錯。
“稍稍訓(xùn)誡一下便好,不要失了分寸?!蹦戮罢训穆曇舻缢?,柳錦馥聞言收箭,沒有搭腔。
那位世家公子瞬間癱軟在地,身側(cè)的小廝一擁而上,攙扶著他走進人群。
穆景昭清了清嗓子,環(huán)顧著在場的眾人。
“諸位可還有什么異議?”
鬧了這么一出之后,這些個貪生怕死的草包就算心里再有什么不滿,也不敢多說什么了。
畢竟這柳錦馥品行不端一事在恭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連自己的父親胞弟都尚且不放在眼里,更何況是一個跟她毫不相關(guān)的世家子弟。
眾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開這一通玩笑。
“沒有,貴妃娘娘的英姿在場的諸位皆是有目共睹,這狩獵第一,貴妃娘娘當之無愧?!?br/>
目睹了這一切的江寧,忍無可忍的嗤笑出聲。
她當然知道這些世家公子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但也沒料到這些人能卑鄙無恥到這種地步。
“既然如此,那么朕宣布,此次夏季圍獵到獲勝者,便是貴妃柳氏,朕正式的將任命清水縣叛亂將領(lǐng)之大任交到柳貴妃手上?!?br/>
聽到對方這么一說,柳錦馥臉上依舊是興致缺缺,看上去根本不在乎這叛亂不叛亂的事情。
一旁的江寧倒是有些驚訝,一開始在柳炳那里宣布的懸賞要遠比現(xiàn)在的說的要豐厚很多,這不管怎么聽,對柳錦馥來說都非常對不公平。
但就那么一瞬間的功夫,江寧瞬間想明白了。
恭國向來是沒有女子帶兵打仗的先例的,特別是柳錦馥這個曾經(jīng)犯過大忌的貴妃,更是不可能再去接下這個任務(wù)。
所以柳錦馥就算是拿到了,也不過是一個毫無用處的虛名罷了。
“朕知道這鎮(zhèn)壓叛亂一事屬實有些難以抉擇,朕給貴妃七日的考慮時間?!?br/>
“不必了。”柳錦馥聲音依舊淡然,“臣妾已經(jīng)有了人選?!?br/>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又開始了竊竊私語。
唯有柳炳,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臣妾把這個權(quán)力交給皇上?!?br/>
柳炳眼中那一抹帶著希冀的光瞬間熄滅。
“愛妃是希望朕來指定?”
穆景昭嘴角勾起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不,臣妾希望皇上可以親自帶兵鎮(zhèn)壓?!?br/>
座下一片嘩然,穆景昭臉上的笑容就在這一字一句中垮了下去。
就連一旁的沈清蓉,臉上都有了幾分錯愕。
穆景昭望著自己身側(cè)的柳錦馥,臉上的驚訝之色逐漸消弭。
他千算萬算,料到了自己的貴妃無論如何都不會將這個機會落在柳炳身上,但他卻沒料到,她會把這個重擔丟給自己。
穆景昭猜不透柳錦馥心中所想,內(nèi)心卻一陣煩悶。
若是外出鎮(zhèn)壓叛亂,那便意味著自己必須要出宮。
他若是出了宮,這宮內(nèi),一個一心想著謀害江寧的皇后,一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貴妃,一個上天入地無所不作的江寧。
等他回來的時候,這內(nèi)宮亂成一團是小,鬧出血案是大,不管如何,都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
更何況,他此次前去的,還是沈同的地盤。
這一下子無異于羊入虎口,能不能回來看到宮中雞犬不寧的景象都是個謎。
想到這里,穆景昭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柳錦馥的用意如何。
難道她早已叛向了皇后,想要借此機會來報復(fù)自己?
他渾身一哆嗦,臉上的憂慮之色更深。
但此時此刻,他已經(jīng)在那么多人多面前說出了這句話,堂堂天子,一言九鼎。
他深吸一口氣,幽幽開口,“既然貴妃如此信任朕,那便朕恭敬不如從命了?!?br/>
接下來,穆景昭吩咐下人將捕來的獵物處理好烤制給諸人分食了,又吩咐了下人去林子周圍找了幾圈踏雪,確認了踏雪不知所蹤之后,一群人才終于打道回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