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是早就給了的,三金四銀,一千塊錢,外加兩大箱雜物。
于簡家而言,聘禮已經(jīng)算是相當(dāng)豐厚,林家雖不缺錢,但能出這么多的聘禮,也說明了其家風(fēng)端正,并未因簡惜惜是個傻子,就輕視于她。
既是沖喜,一切程序也就從簡了。
這一次,林家只來了頂轎子,媒婆跟姜雪梅招呼了一聲,就將頂著紅蓋頭的簡惜惜抬走了。
這是簡惜惜第一次坐轎子,其實這年頭已經(jīng)沒什么人家娶親還用轎子,大多數(shù)人家都是新郎騎自行車接回去,但林彥紳在病床上躺著呢,簡惜惜又是傻名在外,為了兩家的臉面好看,轎子接回去自是最優(yōu)的選擇。
轎簾一放,即便簡惜惜犯了傻病,各種作妖,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林家是書香世家,雖然家業(yè)敗落了不少,但尚有一套四合院住著,不似簡家,幾戶人家合住一個院子,整天聽著東家吵西家罵,熱鬧的不像話。
轎子一直抬到房間門口,媒婆伸手將簡惜惜扶進(jìn)了房間,讓她在床沿上坐著。
沒過多久,關(guān)門聲傳來。
簡惜惜借著蓋頭下的一點小縫四處張望,屋里沒人,床上也沒人。
她不禁好奇,那個即將與她結(jié)婚的男人哪去了?難道不與她住一個房間?他又是何等模樣?
不過林家這樣安排也對,她是個傻子,沒有能力照顧人,若讓那病秧子與她住一起,林家恐怕還要擔(dān)心病秧子提早被她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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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安靜的落針可聞,屋外同樣很安靜,沒有半點要辦喜事的樣子。
干巴巴的坐了很久,簡惜惜只覺得渾身哪兒都不舒服,正準(zhǔn)備站起來晃晃,門外忽的熱鬧起來。
一個婦人低低的哀戚聲最先傳了進(jìn)來。
“我不同意,她那個樣子怎么照顧紳兒?又癡又傻,若是打了紳兒,紳兒又無還手之力,可如何是好?”
又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嚴(yán)厲道:“不住一起,怎么叫成親?”
面對態(tài)度堅定的婆母,薛芝玉不敢再吭聲,只是眼眶里的淚越聚越多,忍不住擔(dān)憂的看向林彥紳的房間。
小保姆阿香快步上前,打開房門。
瞅見屋內(nèi)的情形,薛芝玉淚如雨下,林家祖母馬靜芙霎時也忘了言語。
只見那傻丫頭已經(jīng)掀了蓋頭,坐在床角,手里抓著一把花生正吃得香,喜被上散落著不少花生殼。
看見門口站著幾個人,她揚起臉,羞澀的笑了笑,伸出手,將手里的花生遞出去。
“這里有好多花生,還有紅棗、桂圓,可好吃了,你們也是來吃好吃的嗎?”
若不聽她說出的話,只看那一雙大大的亮晶晶的雙眼、唇紅齒白的俏麗模樣,只怕都要贊一句:哪來的俏姑娘?
但仔細(xì)一瞅,哪有新娘子剛進(jìn)門就坐在床角吃棗子的?
林奶奶花白的頭晃了晃,緊了緊手中的拐杖,滿心酸楚。
如果她的孫兒好好的,以他們家的家世,定會娶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然而……
林奶奶別過頭,黯然吩咐道:“阿香,帶她去紳兒房里。”
阿香年紀(jì)也不大,今年剛剛十六,比簡惜惜還小兩歲。她家里孩子太多,姐妹七個,還有兩個兄弟,家里實在是養(yǎng)不起,窮的鍋都揭不開,只好將幾個女孩子送來城里干活。
阿香來林家已經(jīng)兩年了,雖說是做幫工,但終于能有飽飯吃,終于能有新衣穿,每個月還能拿十塊錢工錢,她已經(jīng)很是滿足。
聽說簡惜惜是個傻子,阿香心底有些怕,可又不敢不聽林奶奶的話,只好硬著頭皮上前。
“惜惜姐,我?guī)闳┘澑绶坷锇伞!?br/>
簡惜惜歪了歪頭,不解又好奇的問:“去哪里?那有好吃的嗎?”
阿香連連點頭,“有呢,很多很多好吃的?!?br/>
聽說有好吃的,簡惜惜傻憨的笑了起來,抓了滿手的花生、紅棗,這才下了地。
無視門口的林奶奶和薛芝玉,有些焦急的催促阿香快點帶她去找好吃的。
薛芝玉愁容滿面,“媽,這丫頭要是瘋病發(fā)作,打了紳兒怎么辦?”
……
林彥紳的房間就在隔壁,阿香剛一推開門,簡惜惜就迫不及待的沖了進(jìn)去,果然看到房間內(nèi)的小圓桌上擺滿了好吃的,各種水果、糖,還有花式繁多的糕點。
“呀,好多好吃的?!?br/>
她興奮的扔了手里的紅棗、花生,徑直撲到了小圓桌上,一抓一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阿香背過身,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忽的身后傳來乒里乓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