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隱約地聽見門外的談話聲，程知瑜暗自感慨自己的運氣不佳。本想先進浴室洗個臉整理一下才出來，但她剛從沙發(fā)底下找到拖鞋穿上時，鐘厲銘已經(jīng)進了門。

    鐘厲銘看到屋內(nèi)的狀況，臉迅速地沉了下來。原本放在長沙發(fā)的三個抱枕全部掉在了地板，揉成一團的紙巾堆在挪了位置的茶幾上，而程知瑜則忐忑地頓住了腳步，此時正一臉無措地看向尾隨在自己身后的弟弟。

    程知瑜被他審視得心都在發(fā)虛，她艱難地朝他笑了下，說：“厲銘哥。”

    她剛哭完，眼睛紅得像只兔子。鐘卓銘也覺得頭疼，這滿地的狼藉確實有些許惹人遐想。他正愁著怎么解釋，鐘厲銘已經(jīng)轉(zhuǎn)身看著他，問：“你欺負她了？”

    那目光太犀利，鐘卓銘明明清白得很，卻硬生生地被他盯得講話都不利索了，“沒，沒有啊?！?br/>
    鐘厲銘沒有表態(tài)，繼而又看向程知瑜。鐘卓銘趁著大哥移目，馬上向程知瑜使眼色。

    程知瑜自身難保，就算看懂了他求救的眼神也無能無力。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鐘厲銘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眉來眼去，他坐到沙發(fā)，再度開口：“沒有人回答我嗎？”

    寬敞的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沉寂，程知瑜眼看不對勁，低聲說了句“我去洗臉”然后就躲進了衛(wèi)生間，留下兩個面面相覷的男人。

    看著鏡子，程知瑜不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那張哭得狼狽的臉。她正了正衣服的領(lǐng)子，然后用冷水洗了個臉，好讓自己快點恢復(fù)過來。

    緩了幾分鐘，她才從浴室里走出來?？蛷d里沒人，她想他們應(yīng)該進書房談話了。將抱枕擺回原位并將自己擦過眼淚的紙巾扔掉后，她便坐到沙發(fā)看電視了。

    將近半個小時后，鐘厲銘才從書房走出來。

    聽見有腳步聲傳來，程知瑜本能地站了起來張望。要是早知道他會來找鐘卓銘，她打死也不會來的。她沒有看到鐘卓銘的身影，心里又開始忐忑了。

    鐘厲銘沒什么好臉色，看到她便說：“去換衣服?！?br/>
    她應(yīng)了聲，接著就走進了客房。

    今天他沒有帶司機，程知瑜沒有得選擇，只能坐到副駕駛室。他沒有征詢她的意見就把她帶到了附近的酒店吃晚餐。

    星級酒店的迎賓小姐向來訓(xùn)練有素，她一看到鐘厲銘已經(jīng)把他認出，不久以后酒店的值班經(jīng)理便立即過來替他們打點一切。

    他們單獨吃飯的機會并不多，所以這頓飯吃得很沉默。程知瑜也不算十分有胃口，對著精致的菜式，她只是每樣吃了一點。

    坐在她對面的鐘厲銘看著她的食相頻頻皺眉，“我上次就想說你了，多吃點會怎么樣嗎？”

    當時她正心不在焉地戳著瓷碗里的糕點，聽了他的話，她馬上老老實實地把它全部吃完。

    晚飯過后，時間還不算太晚，但天已經(jīng)黑透了。行駛著上的車輛多不勝數(shù)，盞盞明亮的車燈的隨著看不見盡頭的馬路延綿，如同一片燈海。四周的高樓披上了霓虹，在這個繁華都市的夜空很難再看見漫天星河。

    為了照顧她，鐘厲銘把車上的暖氣溫度調(diào)得很高。她今晚喝了點葡萄酒，此際正覺得全身發(fā)燙，連眼皮也跟著變沉重。

    鐘厲銘不是把她送回學(xué)?；蛘哏娂掖笳?，而是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公寓。為了工作的方便，他在公司附近購置了一套公寓，那里是他最常居住的地方，也是他們最常幽會的地方。

    知道他們這種關(guān)系的人，除了當事人以外，就只有曾莉?qū)幜恕?br/>
    鐘家收養(yǎng)孤女在這個上流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當年也有傳出一些或好或壞的流言，但后來卻很少人再說起這件事，不知道為了什么原因。

    出了這樣的狀況，曾莉?qū)幾匀皇谴蟀l(fā)雷霆。鐘家是頗有聲望的豪門世家，而她又是收媒體關(guān)注的公眾人物，若這樣的桃色八卦傳了出去，簡直就是顏面掃地的事。

    曾莉?qū)幵敬蛩銕е讨ひ煌叫挛魈m，但鐘厲銘卻不同意。丈夫的離世已經(jīng)讓她心力交瘁，她實在沒有精力再與兒子談判，于是只能作出讓步——程知瑜可以留下，但他必須要為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保密。她管不了這對年輕人以后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但眼下她不得不為鐘家保住家聲。

    剛踏進屋內(nèi)，程知瑜便聽見了關(guān)門的悶聲，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猛地按在了門后。

    （河蟹）

    一室漆黑，他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間里此起彼伏。

    手撐著門板上，鐘厲銘將她禁錮在身前。被她躲過了一吻，他又繼續(xù)吻過去，只把她的拒絕當作小情趣。

    剛才程知瑜躲開他的吻是因為本能反應(yīng)，清醒過來時便后悔不已。她最近不妥的地方實在太多，他向來了解自己，她想他已經(jīng)有所察覺，只是不道破罷了。

    （河蟹）

    午餐和晚餐都吃得太過飽，程知瑜的胃正隱隱作痛?，F(xiàn)在經(jīng)他這樣折騰，她更是覺得難受。

    鐘厲銘抬手按下門邊的開關(guān)，室內(nèi)瞬間變得明亮。他托起了她的下巴，一言不發(fā)地打量著她。

    燈光有點刺目，程知瑜瞇了下眼睛，抬眼時卻發(fā)現(xiàn)他不僅呼吸平穩(wěn)，甚至連眼神都分外清明，沒有絲毫的*之色。兩人沉默地對視，她被他盯得底氣都沒了，最后終于忍不住說：“我難受，放我下來?！?br/>
    （河蟹）

    被他托起的一瞬，程知瑜似乎感覺到胃里正翻江倒海，接著胃酸就不斷地往上涌。她一手捂著嘴，一手拍打著他的肩示意他放開。

    幸好他了解她的狀況以后便毫不猶豫地放了她下來，她奔到衛(wèi)生間后就趴在馬桶上吐了出來。腸胃都在輕微地痙攣，她難受得眼淚都冒了出來。

    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扶著墻壁站了起來，而他的聲音自身后傳來，“你的經(jīng)期正常嗎？不會是懷孕了吧？”

    聽到那兩個字，程知瑜的臉色變得更差。穩(wěn)了穩(wěn)情緒，她才說：“正常。我今天吃得太多了。”

    他沒有說話，在門邊站了一會便走回了臥室。

    在他的醫(yī)藥箱找了幾顆藥吃了，程知瑜終于覺得舒暢了些許。鐘厲銘回了房間，之后就沒有再出來，她在客廳躊躇了許久才決定進去。

    這段小插曲明顯就破壞了鐘厲銘的性致，直到程知瑜洗完澡上了床，他也沒有再碰她的意思。

    程知瑜不是嗜睡的人，她的睡眠質(zhì)量一直不好，偶爾還會失眠。而今晚，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剛躺下床就有點意識模糊了。

    （河蟹……）

    他慢慢地撩撥著她，直至她弓起腰身低喘時，他才問：“又哭了嗎？”

    程知瑜連呼吸都不暢順。她壓抑著自己的喘氣聲，微微地搖頭。

    鐘厲銘伸手去摸她的臉，確實沒有眼淚，只有一額冷汗。他將她拉近自己，又問，“今天為什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