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風云·國色酒店,“致青春”房。
韓陌東光著膀子從洗手間里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條濕毛巾,臂上的肌肉看著十分健美?!斑€是讓我抱你去洗洗吧?”
馬浩然赤著上身趴在枕頭上,金絲眼鏡放在床頭柜上,他扯了下只蓋住一條腿的薄被,有氣無力地說:“一會兒去。”
韓陌東停頓了一下,走到他身旁坐下,“對不起,今天有點沒輕重。”
他掰開馬浩然的臀丘,用濕毛巾輕輕擦拭紅腫的部位。
“嗯,不用……”馬浩然虛著眼睛回頭看他,想要揮開他的手。
“用濕毛巾捂一下,能舒服點兒。”韓陌東堅持將毛巾放在他的臀縫中。
馬浩然嘶氣,半抬起身子,有點委屈,“拿開!涼!”
他戴著眼鏡的時候是一副學霸的范兒,眼神犀利,但是取下眼鏡,整個人看著至少減齡七八歲。二十九歲的男人,這樣感覺才只二十出頭的樣子,竟然有淡淡的萌。
濕毛巾被他負氣搶過,扯丟在了地板上,韓陌東默默望了他片刻,突然壓上去抱住他,吻了起來。
“唔……”馬浩然輕輕呻-吟,翻了個身,仰面朝上,回抱韓陌東。
“今天……不要回家了吧?”韓陌東親吻著他,額頭抵住他,輕聲問。
馬浩然沉默,半晌冷笑一聲,“我女朋友會查崗。”
韓陌東不說話了,瞪著他,突然像是發(fā)脾氣一般,用力掰開了馬浩然的大腿……
這一次比剛才那次更加沒輕沒重,甚至沒采用該有的防護措施。
馬浩然爽完之后,喘著氣,氣死人不償命地哂笑道:“你這……混蛋,誰知道你在京城跟別人……鬼混沒有,別把aids傳給我了……哼?!?br/>
“我不像某個人那么絕情,我從來不會鬼混。要有aids也是你有,傳給我,一起死了算了?!表n陌東看著他水汽蒸騰的臉頰,以及眼中的淚水,稍微有點后悔。
每次被這個人氣個半死的時候,自己總是無法拿捏分寸。剛才他哭叫得那么厲害,恐怕后處又受傷了。
“為什么要死?我提了副處級才一年,前途不知道多么遠大,這輩子怎么也得混個省部級正職,運氣好,國家級也不是不可能。”馬浩然輕哼一聲,攤手攤腳躺著,沒力氣折騰了。
“……仕途,對你來說,就那么重要?”韓陌東全身壓在他身上,手肘支撐著身體,埋頭看他。
馬浩然睨他一眼,“……每個人的追求都不同,不要拿你的標桿來衡量我。”
韓陌東恨恨地看著這個狠心的男人,驟然問:“今天參加云飛揚和歸海風行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派對,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馬浩然笑問:“什么想法?”
韓陌東口沒遮攔道:“你不羨慕?不嫉妒?不難受?”
馬浩然嗤笑,“你要羨慕嫉妒恨,那是你的事,我知道你喜歡云飛揚很多年了。不過你可別讓風行知道,他會把你當成敵人的?!?br/>
韓陌東真的很想掐死他,“別風行風行的叫,那么親熱,有意義么?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馬浩然不樂意了,瞇起眼盯著他,一字一頓說:“韓、陌、東!你說話注意點!你看清楚!我現(xiàn)在是躺在哪個的床上?”
韓陌東無奈地瞅著他,溫柔地吻了上去。
好半天,韓陌東有點落寞地說:“你是跟了我,可我總覺得你不情不愿。”他又自嘲地笑道:“不,馬浩然,不是你跟了我,而是我一直追在你屁股后面。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呢?”
馬浩然徹底怒了,“韓陌東,你再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就給我滾回京城去!沒誰是來聽你說這種混賬話的!”
韓陌東捧著他的臉,大拇指壓住他的唇,“……你有沒有沒想過跟我廝守一生?就像云飛揚和歸海風行那樣?”
馬浩然一秒都未曾考慮,直接道:“沒有。”
韓陌東心涼,收回手,翻身躺在一旁,手枕著頭,不說話了。
馬浩然身心疲累,躺了一會兒,踢了他一腳,“……起開,我要去洗澡了?!?br/>
韓陌東抿著唇,不吭氣,爬起來,兩手一兜就將他抱了起來,走到浴室。
盡管憤怒,但他的動作還是極其小心,將馬浩然放在淋浴間里,摟著他的腰,輕輕給他沖身擦洗。
馬浩然可能也感覺自己剛才說的話太無情了,于是乖乖地靠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
沖完澡,韓陌東又把他抱回臥室放在床上。
馬浩然卻一骨碌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你真的要回去?”韓陌東驚訝,“已經(jīng)兩點鐘了!”
時間不是重點,關鍵是,剛才兩次都比較沖動,此時馬浩然的腿都是虛軟的,這還怎么回家?
馬浩然面無表情地套上了褲子,艱難地站起來套在腰上,拉好拉鏈,“我明天一早要到金鱗區(qū)去檢查工作,我家離那邊近一些。這邊太遠,怕來不及?!?br/>
“你……”韓陌東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馬浩然也曉得自己最好別說話,免得又把男人惹毛,他今晚再經(jīng)不起新一輪“懲罰”。他全部穿戴好,拿起床頭柜上的眼鏡和包,遲疑了一瞬,低頭去看韓陌東,高大的男人裹著條毛巾坐在那里,表情竟有些頹喪。
他把手放在韓陌東強有力的肩膀上,彎下腰,在男人濕潤的頭頂吻了一下。想說什么,張張嘴,又閉上了。
“我走了?!?br/>
他慢騰騰地走到門口,轉動把手的時候,說了一句話,“我大概下半年會結婚。明天以后,咱們就不要再見面了?!?br/>
韓陌東猛然抬起了腦袋,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馬浩然沒有回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韓陌東被剛才的話凍成了一塊石頭,坐在那里,許久沒有說話。等他有反應時,狠狠罵了一句粗話,“他媽的,馬浩然!你有種!”
真是有種……
韓陌東眼角漸漸濕潤了。
這男人真是狠心。別說是自己,就算是歸海風行,恐怕都不能阻止他向上鉆營的心思。
怎么,就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韓陌東靠在床頭,眼睛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當年,是在ktv走廊上認識的,他們分別跟各自的高中同學一起去聚會。他那時對云飛揚有淡淡的好感,發(fā)現(xiàn)云飛揚許久沒回包房,禁不住出門去找他。
然后就看見絕色少年云飛揚與英俊少年歸海風行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狀似親密。當時他心底一沉,明白那段暗戀已胎死腹中。
再然后,他就看見了歸海風行的好友,那個一臉高傲的金絲眼鏡少年,沒想到竟然跟他是同一個大學,還是同一個班。
在京城青大的宿舍里,他跟馬浩然不過是比陌生人強一點、但還稱不上是朋友的狀態(tài)。偶爾寒暑假會一起回家,平常有事,互相之間會商量商量。
這種冷冷淡淡的關系,一直到大三那一年,馬浩然接到歸海風行的電話之后,才得到改變……
那件事,馬浩然沒有詳細告訴韓陌東,但是韓陌東約莫了解一點情況。大概是,馬浩然從前跟歸海風行一塊炒股,后來剛上大學,歸海風行就清了倉,說是要做別的事業(yè),馬浩然將自己的錢借給了他,反正是以好友情意為重,不急著對方還,也有點想跟歸海風行合資的意思。
誰知,兩年后,歸海風行竟以高利貸的利息,連本帶利將所有錢全部還給了馬浩然。劃清界限的態(tài)度十分明顯,馬浩然就有點不太開心了。
于是,那天,他找到韓陌東,要跟對方一起喝酒。
“我知道……他不想跟我合資,是因為……他是和云飛揚合資的……他不想跟我有什么特殊的關系……”馬浩然舉著酒瓶灌了一口。表面上似乎依舊冷靜自持,但實際上他已經(jīng)醉了。
這個人,就連喝醉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狀態(tài)。
韓陌東日后想起這件事,總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聽到那番話、聽到云飛揚跟歸海風行有特殊關系時也很不舒服,卻還有閑心分心去觀察馬浩然的狀態(tài)?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開始特別關注起了馬浩然。
那天兩人在學校的操場喝醉了,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回了寢室,倒把同宿舍幾個人嚇一跳。韓陌東個性和人緣都不錯就不用提了,可從來都是學霸級別、氣質(zhì)高冷的馬浩然竟然也有借酒澆愁的時刻?真難得。
韓陌東酒量稍好一些,將馬浩然扶到床上,讓他躺下,幫他取下眼鏡。
頓時,此人比平時秀氣柔弱得多的模樣呈現(xiàn)在了眼前。
一剎那,韓陌東心里咯噔一下。
而馬浩然就在此時睜開了眼睛,虛焦的眸子與他相對,瞇起眼笑了笑,“……謝了啊。”
——可能,那個時候就淪陷,而不自知。
此后,大學剩下的兩年,兩人關系親密了許多。馬浩然將收回的錢泄憤似的投入股市,可惜不小心被套牢了。韓陌東對網(wǎng)絡方面開始感興趣,著手跟幾個計算機系的朋友創(chuàng)業(yè)。
兩人間的第一次,其實是馬浩然主動的。
在霖城,大四的寒假。
那年歸海風行主持的潛省貞正地產(chǎn)央云花園項目獲得大捷,馬浩然等幾個高中好友和歸海風行一同慶祝他的成功。
就在他們聚會的第二天,馬浩然突然跑去韓陌東家里玩。當時韓陌東家里沒人,剛過完年,他端了葵花瓜子糖果夏威夷果給馬浩然吃,馬浩然笑笑,剝了幾個,慢慢地放到嘴里,自來熟地說:“肚子餓了呢,你家有沒有吃的。”
韓陌東有點莫名的尷尬,去給馬浩然煮幾個湯圓。
馬浩然跟去了廚房,在他背過身往鍋里放湯圓的時候,忽然就站到他身后,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韓陌東霎時就僵了,轉過身,看見馬浩然取下了眼鏡,“我不戴眼鏡的話,是不是看著不那么冷漠?”
他伸手,將韓陌東的腦袋壓下,吻上他的唇。
吻了有幾秒鐘,他輕聲說:“感覺,好像也不錯?!?br/>
韓陌東再不做點什么,就不是個男人。
那天的湯圓到底沒吃成,在兩人的激吻中,撲鍋了。韓陌東轉身關火,迫不及待摟著馬浩然回了自己的臥室。
馬浩然掏出了一瓶潤滑油、一盒套套,蹙眉困惑地問:“我買的是三個裝的,不知道夠不夠用?”
“你……”韓陌東徹底無言,將他扯過來壓到床上。
一吻結束,馬浩然氣喘吁吁地解釋,“不是怕你用得多,是怕你浪費,聽說刺激大的時候,特別容易早、那個啥……唔……”
“吻還堵不住你的嘴?!”韓陌東沒好氣,“什么早那個啥!我才不會!”
不過事實證明,三個堪堪夠。真的是浪費了兩個才成了一次,那一次還弄破了……
……
這么多年過去,有個問題韓陌東總是沒想明白,馬浩然究竟是不是將自己當做了歸海風行的替代品?
而自己……又是不是將馬浩然當成了云飛揚的替代品?
其實這個答案在他倆之間是禁忌的,提到就會爭吵,交織著不甘與憤怒。
他自認跟歸海風行不像。那個男人俊朗多金又執(zhí)著,明明是自己先認識云飛揚,卻被他橫插一杠追到了手。
他覺得馬浩然跟云飛揚也不像。云飛揚的俊美是他平生僅見,比娛樂明星也不遑多讓,且性子比較柔;可馬浩然卻冷淡、傲嬌,甚至是冷酷、殘忍。
最后這點,是畢業(yè)時,他才領悟到的。
大四下學期,他跟馬浩然偷偷摸摸幾乎將青大校園最著名的區(qū)域都親熱了一個遍。午夜無人的大教室,人行道旁的小樹林,馬浩然的喘息聲聲入耳。
韓陌東曾調(diào)笑地說:“你戴上眼鏡是禁-欲系,取下眼鏡就是縱-欲系?!?br/>
馬浩然的回應是難耐的呻-吟。
韓陌東試探著跟馬浩然提起過,畢業(yè)兩人一同留在京城創(chuàng)業(yè),憑著青大的學歷和優(yōu)異的成績,一定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馬浩然每次都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韓陌東就以為他同意了。
哪知,畢業(yè)時他才知道,馬浩然竟然考公務員回了潛省,此人從來就沒想過跟韓陌東長久在一起。大四最后一個學期的放縱,更像是一種進入社會前的青春祭奠。
韓陌東真的有些恨這個男人。如果他早些告訴自己,不過是一場游戲一場玩鬧,自己何至于萌生了遠離家鄉(xiāng),與他廝守在京城的心思?
分開之后,在京城呆了一年,韓陌東打算試著跟這個圈子里的人交往看看。他已經(jīng)進入了gay圈,很難再回頭。
然而馬浩然卻三不五時跑到京城來,有意無意找各種借口留宿在他京城的出租屋里,撩起他滿腔的欲火,做某些他們做慣了的事。
韓陌東覺得,馬浩然絕對是故意的。這廝不想跟自己在一起,又不想放自己好過。他甚至覺得,馬浩然要讓自己一輩子為他這么牽掛著,永無超生之日。
呵呵,結婚……這混蛋竟然要結婚了……
韓陌東失神地倒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
他用力抱住枕頭,卻在被子里面碰到了一個硬硬的小盒子。
拿出來一看,眼神遽然一抖。
是個戒指盒。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么?
——馬浩然剛才說要結婚,說再也不見面,是在開玩笑么?
韓陌東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戒指盒。
里面的確有一顆璀璨的男戒,但同時,還有一張薄薄的便簽條。
【感謝你這么多年以來的陪伴,從此后天涯陌路,后會無期?!?br/>
韓陌東兩指拈著這張薄薄的便簽條,“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行,馬浩然,你真行……”
韓陌東絕了再跟馬浩然對談的心思,也不想去問為什么。他知道馬浩然野心很大,說要干到“省部級正職”的地位絕對不是吹牛。年紀輕輕的副處級,全國也沒有幾個。
這種人怎么可能鬧出同性戀緋聞。
他結婚的事肯定也不會是說來騙自己的。
果然,半年以后,韓陌東接到云飛揚的電話,說馬浩然結婚,問他是否回霖城。
韓陌東正在酒吧里跟新認識的小受調(diào)-情,笑著回道:“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算了吧。異世文學網(wǎng)要做出版這塊了,這邊正忙著呢。要不然,飛揚,你幫我隨個禮,到時我打錢到你帳上還你?!?br/>
“好吧?!?br/>
掛了電話,韓陌東一口親在小受的臉上,“我前男友下周結婚了。這混蛋,當年是他主動勾引我的,結果自己卻跑去結婚,你說說看,簡直不是個東西!”
小受笑得花枝亂顫,“好啦,韓哥哥,我今晚陪你好不好,不要氣了?!?br/>
韓陌東哈哈哈大笑。
——故事到這里,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
七年之后,韓陌東聽說潛省有一批高官落馬了。這年因為嚴-打和反-腐,許多地方高官被查,新聞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出來。
韓陌東也沒當回事,隨意看了看網(wǎng)絡新聞,瞧瞧那幾個高官的名字、照片和事跡,就扔在了腦后。
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他比較關注。
歸海風行徹底脫離歸海家的貞正地產(chǎn)集團,自己組建了行飛地產(chǎn)和風揚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在歸海家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男人,終究不是可以控制的棋子。若歸海家真心待他,他也不會毅然決然這樣離開。云飛揚與他,該是更加幸福無憂了吧。
韓陌東自己,也在京城有了穩(wěn)固的地位,異世文學網(wǎng)已經(jīng)演變?yōu)楫愂牢膶W和異世游戲兩大版塊,旗下更是收購了多家文學網(wǎng)站,致力于手機閱讀的開發(fā),整個異世集團發(fā)展前景更好。
他還沒有結婚,也沒有固定的伴。但平時會注重健康和保養(yǎng),如果想要跟新的人交往,會讓對方檢查身體,堅持安全性-行為。但他還是沒能跟誰保持長久的關系。
潛省高官落馬案后兩個月的一天夜晚,韓陌東在自己聯(lián)排別墅的院門口,看見了一個絕無可能出現(xiàn)的人。
路燈下,馬浩然屈腿坐在一個黑色的大旅行箱上,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不高興地說:“你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冷死了。”
韓陌東站在小徑的入口,啼笑皆非。
“你來干什么?”
馬浩然沒有戴上眼鏡,而是將金絲眼鏡拿在手中玩弄,看著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被開除公職了,所以過來找你看看,有沒有收留我的可能?!?br/>
開除公職!
韓陌東的心臟猛一震,像從過山車上沖下來,有點透不過氣。他明白了,兩月前那場高官落馬,波及到了馬浩然。
這個以仕途為重的男人,竟然能夠這么輕松地說出這句話?
馬浩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什么也不問就摟住他的腰,貼在他的風衣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嗅了嗅,“好大的煙臭,還有酒味,你剛才去酒吧了?……嗯,沒有開車是對的。”
……他怎么能在當年那么決絕地分手之后,還如此自然地靠近自己?
韓陌東想不通。
他估計終其一生都不能明白馬浩然腦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兩手自然下垂,并沒有回抱馬浩然,皺著眉,低下頭看這個瘦了不少的白凈男人。
馬浩然跟他對視了幾秒,揚起腦袋想親他的唇。
韓陌東扭開頭,一把推開他,抬步走到自己的院門口。
馬浩然站在后面,只是望著他,沒動。
韓陌東按了密碼,開門,走進去。
片刻之后回轉身,問道:
“你還呆在那兒干什么?”
馬浩然眨眨眼,臉上不可抑制地堆起了笑容,“噯”了一聲,拖起自己的行李箱走進屋。
邊走邊說:“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你推開我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賭輸了。……幸好,我還是比較了解你的?!?br/>
韓陌東瞅著他臉上那種該死的、篤定的、奸詐的笑容,真是后悔死了。真想狠狠掐住他的脖子搖晃。他給馬浩然指派了次臥的客房。
就在他以為馬浩然會反對的時候,那廝笑瞇瞇的點頭同意了。
就在他以為馬浩然晚上會來他的房間偷襲他的時候(以前經(jīng)常這么干),那廝卻一晚上睡得香甜。
就在他失眠了整晚,天亮才昏昏欲睡的時候,那廝居然推開門,跑來正大光明地跟他擠一個床了。
一頓惡狠狠、拼上尊嚴的“懲罰”是難免的。
完事后,馬浩然咂咂嘴,喘息著評價,“你比以前快了?!?br/>
韓陌東立馬黑了臉。
馬浩然接著補充,“快得不是很多,幾分鐘而已?!?br/>
韓陌東也忍不住毒舌了一回,“你身體沒以前軟了,坐辦公室坐的吧?”
馬浩然翻身背對他,從床頭柜上拿手機過來刷網(wǎng)頁。
韓陌東:“干什么?”
馬浩然瞇著眼看手機屏幕,“我找找看,京城有沒有男士瑜伽班?!?br/>
韓陌東:“……”
……
之前的事情是這樣的:馬浩然往上升、選擇效忠對象的時候,選錯了人。所以,上面倒了,他也因為各種事務跟著被擼了職務。
關鍵時刻,還是歸海風行和云飛揚出了力,他才免于遭受更慘的結果。當然,開除公職、清除出公務員隊伍,也不算得什么好結局。
“我道是什么原因,原來我不過是最后一個選擇而已。”韓陌東聽完整件事后,聲音不悲不喜、不冷不熱。
馬浩然沒解釋。
韓陌東自己心里卻疑神疑鬼。
馬浩然這個人從小聰明到大,他怎么會看不出上頭那些貓膩?他怎么會判斷不了哪個人走得久、哪個人又會落馬呢?
馬浩然一笑,“形式瞬息萬變,誰知道?”
韓陌東不信。
莫非,馬浩然故意跟了個會倒臺的老大……?
他被開除公職后,老婆在一個月之內(nèi)火速與他離婚,又火速結了婚,兩人結婚七年,并沒生孩子。
而他的父母,因為他給馬家抹黑的緣故,揚言要與他斷絕關系。
歸海風行本來讓他去行飛地產(chǎn)任職,馬浩然卻拒絕,從云飛揚處要到了韓陌東的京城住址,拖著行李箱一個人就過來了。
他哪來的自信韓陌東會收留他?
……后來的許多個夜晚,韓陌東摟著熟睡的馬浩然,又憐又恨。
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下一盤很大的賭局。
他來京的那個夜晚,想吻韓陌東而韓陌東將他推開,他一個人站在后面看著韓陌東走進屋的時候,會不會以為,他賭輸了?
所以不敢吭聲,默默地站在后面看。
一直到韓陌東問出那句話,他才笑了起來。
那天韓陌東背對他時,他臉上……是怎樣的表情?
韓陌東什么都不愿再想了。
……
馬浩然住下后,在韓陌東的衣柜里,翻出了一個戒指盒,高興地笑道:“太好了?!?br/>
韓陌東瞥了一眼,“居然還在?我以為我丟了?!?br/>
“幸虧你留著?!瘪R浩然拿出來,“我的財產(chǎn)都充公了,現(xiàn)在可買不起這樣的戒指了,不然求婚都不知道該怎么辦?!瓉韥韥恚稚斐鰜??!?br/>
韓陌東依言伸出手。
戒指有一點緊,馬浩然皺眉費解,又舒展眉頭,上下打量高大的男人,點點頭,“……你胖了點?!?br/>
韓陌東咬牙切齒。
馬浩然問:“你愿意……”
韓陌東叫道:“打?。∧菑埣埬??”
馬浩然歪頭,“什么紙?我沒有看到?。俊?br/>
“戒指盒里的紙!”韓陌東拿起盒子仔細查看,那張紙不見了,“你別想就這么揭過這一篇!什么叫天涯陌路、后會無期?我還江湖不見呢!既然寫了這種東西,又為什么還來找我!——你今天不給我解釋清楚,別想我說‘ido’!”
馬浩然挽住他的胳膊,“好了,都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糊涂點比清醒點好。我問你,你是想找到那張紙條,還是想聽我說‘我愛你’?”
“……什么?”韓陌東驚住。
馬浩然笑了,“韓陌東先生,你愿意跟馬浩然先生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嗎?”
韓陌東:“……不是要說‘我愛你’么?”
馬浩然:“都沒差啦,都一樣啦。”
韓陌東默。
他不懂,也不想再去弄懂,馬浩然這么折騰是為了什么。
“好吧,我愿意?!?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