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點點頭又搖搖頭，她們沒懂她意思，她細(xì)說知道自己打工的餐館斜對面不遠(yuǎn)新開了家賓館，也知道那是山虎開的，但和他們又沒見過，不清楚情況。

    雖說相距不遠(yuǎn)，餐館這邊主要的生意來源于背后一個小商品批發(fā)市場，顧客多半是省內(nèi)地級市或小縣城來進(jìn)貨的商販；賓館在隔了一條雙向八車道大馬路的另一邊，而且靠近了十字路口，顧客多半是國內(nèi)外來蓉的社會名流、商界精英。完全是相近卻不同類的兩個世界，哪能清楚？

    所以，小兔只是晚上和同事一起坐末班車回宿舍時，繞過十字口的小街心花園，到十字口邊另一條街的公交站牌下等車時，才朝那賓館的玻璃幕墻望望。

    但就算望望，也不可能見著他們，因為賓館大門內(nèi)還有停車場、花園、噴泉什么的，他們都在最里面辦公，不可能貼到靠街的外墻做什么。

    小兔點頭又搖頭，是真不知道她們問她這些到底什么意思？

    姑姑們都不自在地笑笑，香香冷哼一聲后責(zé)問小兔，是巧合到了賓館對面打工，還是故意跑去他們面前晃的？

    自己明明躲都來不及，還故意在他們面前晃？小兔辯解是自己先到餐館打工，而那賓館后開張的，再說這工作是陽姐托人找的，怎么可能提前想著在誰面前晃？

    小兔說完后，姑媽們都上上下下打量她，然后幺姑姑說看她這青澀的模樣，應(yīng)該確實沒做過什么，多半是甜甜誤會了。

    誤會？甜甜？怎么扯上甜甜了？小兔很疑惑也很氣惱，她討厭別人盯著自己身體看，尤其討厭別人用那種似乎能穿透衣服的目光看自己。

    真搞不懂，若說男人是眼睛帶色，女人也那么看干什么？她不止一次看到大嫂大媽們對其他人評頭論足，什么誰誰還是黃花閨女，誰誰肯定跟男朋友怎么了，誰誰多半懷孕了，反正就跟有雙透視眼還加會讀心術(shù)似的。

    香香見她面露不解和不屑，就不耐煩地講原因給她聽：香香和甜甜在外省成了朋友，過年回蓉城時，甜甜和山豬偶遇，想再跟山豬復(fù)合，可山豬不愿意。

    甜甜在賓館門外等山豬時，偶然看見小兔，以為是因小兔才不肯和好。

    原來如此，小兔覺得自己真是倒霉，沒招誰惹誰莫名其妙就引來飛刀朝身上扎。

    心里窩著火，又因忘了這烤肉館包間有空調(diào)就穿得太厚實，有些口干舌燥了，見手邊一個小瓷盅里有水，端起來仰脖就喝干凈。

    見了她這舉動，她們都愕然瞪大眼睛，而后鄙夷眼神中透出笑意，香香更是撇嘴嗤笑出聲。

    小兔覺得那水的味道有一點點咸，又透著點薄荷味兒，再聯(lián)系她們古怪表情想了想，自己喝的這水可能不是茶水。

    片刻后，就有服務(wù)員推著餐車來問她們要什么飲料，見了餐車上琳瑯滿目的酒水飲料，小兔更確定自己剛才喝的不是茶水。

    她自己打工的餐館里或與同學(xué)出去聚餐，都是上菜前在碗筷邊擺杯茶的，她想當(dāng)然就以為那水是茶了。

    后來問過其他人，那水到底是什么？有說是漱口水的，有說是泡菜水的，還有說是吃烤肉時涮指頭上的油所用。

    小兔也和同學(xué)一起去吃過韓國烤肉，但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水?dāng)[在桌邊，而且除了烤肉的鍋特別些，放的是韓國音樂外，與本地?zé)镜隂]什么兩樣。

    這家烤肉館據(jù)說是按韓國宮廷風(fēng)來裝修的，真和街邊小館子很不一樣，除了包間很大很敞亮外，也沒有半點煙熏火燎之感，不像吃烤肉，倒像吃法國大餐。

    呵呵，小兔當(dāng)然沒吃過法國大餐，只是聽人說那有非常安靜優(yōu)雅的用餐方式，也就以為差不多是這樣了。

    因為那喝水的糗事，小兔接下來不敢亂動了，那些吃烤肉的剪刀、鑷子、夾子之類工具更不敢摸，她搞不懂同樣的烤肉為什么這里吃起來會這么麻煩，自己和同學(xué)去吃時明明用一把小餐刀和筷子就行了。

    見她不敢吃，大姑姑就給她夾到碗里，又嘆氣說要是倒退幾十年，小兔那也該是豪門千金，想當(dāng)年兔爺爺如何如何、兔家?guī)孜皇骞秩绾稳绾危瑳]想到小兔成了個鄉(xiāng)下丫頭。

    聽著這些，小兔覺得挺搞笑，自己生于八十年代中期，有記憶的往事最早也已在九十年代，可大姑姑說的都是民國年間往事，這和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恍惚間時空錯亂，恍惚間也似自己神經(jīng)錯亂。

    香香打斷了老一輩的回憶，說別提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今天來找小兔主要是提醒她別看了什么《流星花園》就做豪門夢。

    那兩年當(dāng)中那電視劇很火，可她們來找她談話時那部劇雖早播完了，小兔卻沒看過，既沒時間看，也沒興趣看。不過那部劇太火，劇情又簡單，從別人談?wù)摾锼€是知道大概講什么故事。

    可這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豪門夢，她可沒做過什么豪門夢，這不是她清高，是她認(rèn)為中國就沒有豪門！得傳承百年不衰、既富且貴的家族才算豪門吧？中國有這樣的家族嗎？都是興衰更迭不斷，一波風(fēng)暴來了就變換門庭的家族。

    見她不吭聲，幺姑姑又說起山虎為什么自己開賓館的事。山虎在科技公司費心勞力付出很多，可因這公司有部隊的背景，管理層中講資歷擺譜兒的多，懂經(jīng)營做實事的少，所以山虎的很多決策實施不了。

    不久前，山虎和紅姐相識，這紅姐極其愛慕山虎，就讓他從科技公司辭職，自己投資讓他進(jìn)軍旅游休閑業(yè)。

    紅姐有出身背景，自己名下的投資公司也很大，還是山貓所畢業(yè)那個大學(xué)的掛名教授。一次聚會上，山貓出于禮貌喊她“紅老師”，得知山貓與山虎的兄弟關(guān)系后，早對山虎仰慕已久的紅姐終于找到機會接近山虎。

    糾纏上山虎后，她對山虎的要求就是別和其他女的有來往，但得和珺姐保持婚姻狀態(tài)。因為雙方都有家庭，不能鬧得動靜太大。

    那家賓館只是山虎目前的產(chǎn)業(yè)之一，另外還有正在修的度假村、游樂城之類。

    賓館目前主要是山豬在管理，也聽說山家的人不想完全被紅姐控制，所以資金方面也有一部分是山家?guī)仔值軠惖模虼四切┊a(chǎn)業(yè)也勉強算家族企業(yè)……

    小兔似乎有些明白她們找自己的原因了，這是覺得山家成了“豪門”，又聽了甜甜的謠言，以為自己想攀龍附鳳了？

    她不由冷笑，脫口就說，你們以為我把山家當(dāng)豪門了嗎？我跟他們那么熟，他們的根底我還不清楚？請我吃飯就為了這事？

    姑姑們都慚愧的低了頭，香香仍譏誚笑著，說你這樣兒來自農(nóng)村還長得丑兮兮的姑娘，能嫁進(jìn)城就不錯了，還擺一副嫌棄山家的樣子，騙誰呢？

    小兔搖搖頭，說自己沒嫌棄山家，只是覺得這事情讓人覺得搞笑又憤怒，自己和山家人八竿子都打不著，他們好好壞壞都與自己無關(guān)。

    有一個姑姑也幫腔，咱們就算了吧，別為難小兔，甜甜說的那些事兒不像真的，看小兔這豆芽菜似的樣子也不討男人喜歡。

    香香立刻接話，說萬一有些男人就喜歡吃“豆芽菜”呢？

    要好的同學(xué)開玩笑時，別說“豆芽菜”這綽號，就是叫她“臭大糞”小兔也不會生氣。但從香香的嘴里說出來，她就覺得非常氣憤。

    小兔霍然起身往門外走，幺姑姑趕緊拉住她，還說香香開個小玩笑而已，讓她別太小氣。

    勸說中，小兔坐了下來，不是因為幺姑姑的話，是見大姑姑想說什么又沒說，得尋機會問問還有什么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