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跪罰
老夫人銳光一掃。面上的神色愈加陰沉起來,唐依兒這幾日勤往靜心園跑的事她當然聽說了,據(jù)說姨奶奶兩人談的甚為投機。
老夫人用只有自己聽見的極低聲音冷冷的哼了一聲,正了正臉色,緩緩道,讓她進來。
唐依兒依舊穿著明艷的鵝黃色衣衫,體態(tài)依舊婀娜生姿,面容一樣的美麗無瑕,她一進來便瞧見姨奶奶臉色發(fā)青的站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走到老夫人跟前款款拜下去,給老夫人請安。又轉(zhuǎn)過頭來朝姨奶奶拜了拜。
拜完以后,唐依兒便靜靜的站在姨奶奶身側(cè),等候老夫人問話。
老夫人瞟一眼唐依兒,冷著臉問,怎么?你還有事?
唐依兒怔了怔,隨即便笑著道,老夫人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依兒定當竭盡全力做好。
老夫人嘴角微翹,笑了笑,冷聲道。那好,你把姨奶奶送到思過堂去吧。
姨奶奶一張老臉慢悠悠的紅起來,紅紫交加下,再也沒了剛進來的清爽,她實在不愿唐依兒看到她在老夫人跟前這么狼狽的模樣,可越是不想發(fā)生的事情卻又偏偏發(fā)生,她心里的掙扎更矛盾,存心開口求饒,守著唐依兒又拉不不下臉去,倘若不求饒,這罰就要乖乖的領(lǐng)了去。
唐依兒眼珠一轉(zhuǎn),率先開口問道,老夫人,不知我娘犯了什么錯?要去思過堂。
老夫人冷聲道,唐依兒,老人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來問,讓你去做什么只管去做,問多了,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唐依兒忙低了頭,裝出一副懼怕的樣子,將聲音壓得很低,老夫人,雖說我不知道我娘到底犯了什么錯,不過我娘大病初愈,身子才剛剛見好一些,還希望老夫人能輕罰我娘一些。
老夫人鋒利的刀光準確無誤的落在她頭頂上,唐依兒。這里還沒你說話的份,你不要忘了咱們曾經(jīng)說過的話,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什么事,倘若你做錯了事,你知道會有什么結(jié)果。唐依兒,我為什么準你進朱家大門,你心里應(yīng)該很清楚。
聞言唐依兒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了,言辭誠懇的道,老夫人,依兒心里清楚的很,我也很感激老夫人給我的這一次機會,我答應(yīng)過老夫人什么,我一定會做到的,還望老夫人給我一次盡孝的機會,既然我娘犯了錯,就一定要受罰,老夫人,請讓我?guī)夷锸芰P吧。依兒愿意替娘去思過堂。
唐依兒最后這幾句至情至深自以為感人肺腑的話非但沒讓姨奶奶高興,反而令她心底更冷,臉色也更加難堪起來,她呆呆的低頭站著。緊緊攥著拳頭,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唐依兒剛進門不過幾天,當然不知道老夫人什么性子,又仗著自己在京城里呆過,見識廣,自認為話說的是滴水不漏,自是能表達一片誠孝之心。
老夫人卻不這么想,唐依兒這么做無疑是在挑戰(zhàn)她當家人的權(quán)威,更是暗指老夫人虐待姨奶奶,不顧姨奶奶初愈病體罰其去思過堂。唐依兒的這番話無疑是在火上澆油,讓老夫人原本壓抑的怒火噌的一下燒起來,她目光更加冰冷,直直射在跪在地上的那一團鵝黃色上,這大團的黃色自是十分是扎眼。
老夫人嘴角反而掛上了一絲笑,不緊不慢的道,唐依兒,真虧了你有這番孝心,好好,確實好。
唐依兒聽到這一連串的贊好心里暗暗自喜,甚至掛上了一絲得意的笑,但老夫人連說了三個好之后話鋒陡然轉(zhuǎn)變,既然你孝心一片,自是不能駁了你這番好意,那你就陪著你母親去思過堂跪上三天吧。
唐依兒猛的抬頭看著老夫人,這話的意思豈不是要懲罰她跟姨奶奶兩個人?她不明白,她說錯話了么?
姨奶奶臉色瞬間變得刷白,三天?連跪三天?這還是要她老命了?她犯了什么大錯竟要受這這么重的懲罰?即使她騙了老夫人即使她默許了唐依兒進門,但唐依兒進不進門決定權(quán)不是還在老夫人手里么?老夫人不是也同意了么?為什么這錯就全在她一人身上了?錯?錯又在哪里?難道讓唐依兒進門就這么的天理不容么?這么罰她,她不服。
姨奶奶臉上的神情絲毫不差的被老夫人納入眼底。但老夫人卻兀自沉默著,再也不說話了。
唐依兒最先沉不住氣了,她甚至以為是老夫人聽錯了她的意思,她仰著頭看著老夫人,又將自己的意思重復(fù)了一遍,老夫人,我愿意替我娘受罰。
姨奶奶終于禁不住掃了一眼唐依兒,這么聰明機靈的人兒這會兒怎么如此糊涂?倘若不是她求情,老夫人罰的或許不是這么重態(tài)度更不會這么堅決。
老夫人冷冷一笑,所以我讓你陪你母親一起去。
姨奶奶囁嚅道,老夫人,依兒也是一片心意,她不懂得您的一片苦心,您莫要同她計較。
老夫人橫眼掃姨奶奶,你是不是怪我罰的太重?
姨奶奶忙著搖頭,老夫人罰的對。
不如將錢大夫喚來吧。
老夫人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卻讓姨奶奶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冰涼的寒意,心也跟著劇烈顫抖起來,原來這一切老夫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她還有什么話可說?
姨奶奶畢竟是個聰明的人兒,老夫人既然不挑明來的說,就說明她并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她做的這事,這已經(jīng)算是給她保留了莫大的顏面。但如果她不識相,這顏面便會蕩然無存了,所以她除了欣然接受老夫人的懲罰還要對老夫人感恩戴德。
姨奶奶朝前緩緩走了一步,彎起雙膝,跪在地上,道了聲,老夫人,您罰的一點都不重,妾身謝過老夫人的體己之情。我這就去思過堂。
老夫人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起身朝里間走去。
唐依兒卻還在迷糊中,愣愣的跪在地上紅著臉想要叫住老夫人。姨奶奶忙在一旁眼神示意她打住。
姨奶奶從地上站起身,看一眼仍不明就里的唐依兒,道,還不快隨我去思過堂。
姨奶奶唐依兒兩人被罰到思過堂跪三天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全府,林采兮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老夫人竟然這么利索這么不留情面,在第一時間里就給姨奶奶亮了底牌,不過她很快便釋然了,老夫人若是沒一些手段,這么多年就不會將朱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了。
對于老夫人的這一箭雙雕,林采兮很是贊賞,不管怎么說,唐依兒那顆不安分的心總該受了一點點創(chuàng)擊,近期之內(nèi)也應(yīng)該收斂一些了吧?
姨奶奶受罰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府里的丫頭婆子們沒人敢議論,但有些人就坐不住了,當然了最先坐不住的就是朱梓源。
他在唐依兒房里急得團團轉(zhuǎn),一個是心愛之人一個是自己的生身母親,兩個都在受罰,他卻無計可施,他真想沖到上房跟老夫人理論一番,但想歸想,他終是沒敢去找老夫人。最后實在沒有辦法了,便端了好菜好飯送到思過堂,又陪著說了一些勸慰的話。
坐不住的還有一位,便是朱家小姐朱梓夏,她當然是心疼自己的娘,而她沒有朱梓源心里的彎彎繞,所以很快便沖進了上房。
朱梓夏一臉的急不可耐,走到老夫人跟前微微一拜,急著道,老夫人……
梓夏。老夫人打住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知道你來找我為的什么事,這件事兒我希望你還是不要開口的好。
朱梓夏急了,眼里流著一層淚,老夫人,我知道我娘素日做事常常有失分寸。但她卻不是有心計的人,唐依兒的事我聽說了一些,我娘做的確實不對,老夫人,我娘畢竟是剛剛大病了一場,才好了一些,還請老夫人從輕發(fā)落我娘。
梓夏。老夫人稍稍沉吟了下,究竟該不該告訴梓夏哪?老夫人雖不喜朱梓源,對朱梓夏卻還是有幾分喜歡的,一來朱梓夏為人正直并無姨奶奶那般的心計,二來她是府里唯一的女孩兒,梓夏,你母親的病……其實老夫人并不想讓一個女兒發(fā)現(xiàn)自己母親的一些不堪心計。
朱梓夏卻急著追問,老夫人,我娘的病怎么了?淚珠兒已在框里打轉(zhuǎn)轉(zhuǎn)。
老夫人輕微皺眉,嘆了口氣,梓夏也該長大了,有些事或許知道一些更好,梓夏,其實你母親并沒有生病,而是裝出來的,為的就是讓耶茹同意梓源將唐依兒娶進來,更為的能瞞住我。
朱梓夏稍稍呆了一呆,似乎有些懷疑,只在心里想了一想,便已明白,眼眶的里淚終于忍不住落下來,她忙低了頭,輕聲道,老夫人,我明白了。
老夫人輕聲嘆了嘆,但愿經(jīng)了這一回你母親能明白過來,唐依兒也能收起心思踏踏實實跟著梓源過日子。
朱梓夏輕輕點了點頭,氣的淚珠兒一串一串滾落下來,暗氣姨***別有用心,又氣朱梓源被美色迷惑,到了最后又為可憐的耶茹嫂嫂掉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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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虐的時候偶會使勁使勁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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