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府宅。
李游乾悠閑的看著院落中最后的一朵花，伸手，辣手摧花，看著花瓣四散。
“楊蕓荊。這些，都是你自找的，若是兩年前你從了我，何苦今日困難至農(nóng)戶種田呢。”
便在此時，那則眉鼠眼的下人回來，“公子，公子……那楊蕓荊太不識抬舉，小的好心說明了公子的心意，她竟是連面都不肯見，只派了個下人出來搪塞，還說公子您，說您……”
“說我什么?！崩钣吻旖抢湫οВ砩贤嘎吨屓宋窇值谋?。
“說公子您不是人，阿貓阿狗也敢圖謀楊家小姐。說您有什么下三濫的招數(shù)盡管用，他們不怕。”
“哼，真是不識抬舉，不識抬舉——”
一聲憤怒，李游乾轉(zhuǎn)過了身子憤恨的說道：“去楊家勾欄，跟說書的那老頭說，只要他來，每月二十兩銀子，除此之外每日說書所得對半分。
二十兩若不行就三十兩，總之，先把這老頭弄過來，等楊家迫于壓力關(guān)門大吉，那時給這些伶人多少錢，便是本公子一口之事。”
“公子說的對，小的這就去辦。”賊眉鼠眼的男子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可就在這人要離去之時，負責(zé)看守勾欄的胖掌柜一瘸一拐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
兩個人一胖一瘦，剛好撞擊在了一起。
李游乾往這邊斜了一眼，那心里本就不舒服，此刻見那胖掌柜氣喘吁吁，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中的憤怒更加的盛。
“沒用的東西，從勾欄到府上才幾步的路程，你卻已經(jīng)是這幅得行。”
胖掌柜這才剛剛緩過了一口氣，剛想說那賊眉鼠眼的男子一頓，聽見李游乾的聲音之后又瞬間忘了撞擊的這一下。
舔著臉屁顛屁顛的走前兩步，露出那諂媚的笑，繼續(xù)拍馬屁，“公子說的是，小的真沒用，小的真無能，小的就該死，本來就是個沒用的東西，您消消火，消消火——”
不知為何，李游乾這次竟然覺得胖掌柜有些惡心，本能的轉(zhuǎn)身不去看他：“說吧，這么急匆匆的過來，所謂何事！”
明明清冷的風(fēng)吹的人顫抖的日子，胖掌柜此時竟然是滿頭大汗。
伸出那肉肉的手掌，擦去額頭上的汗珠，“是這樣的，公子您也知道，小的就是個沒用的東西，勾欄的生意實在是干不下去了，小的是來請辭的，這最后一月的月奉小的也不要了，只求公子真的把小的當做沒用的東西，隨手給扔了……”
李游乾頓時感覺眼前一道道的黑線。
一炷香的時間之后……
“滾，給本公子滾，日后莫要在這城中讓本公子見了你，快滾——”李家勾欄的門前，李游乾一腳接著一腳的踢在胖掌柜的身上。
已經(jīng)臨近下午，往往這個時候勾欄里的人正多，可今天竟然是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凄涼的場面，在李游乾心里的感受就好比自己跟某位豬隊友去爬泰山，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邊緣，結(jié)果隊友一不小心踢了自己一腳。
前些天勾欄的生意還是異?；鸨呀?jīng)達到了整個通安縣數(shù)十年內(nèi)人數(shù)高峰的新頂點。
今日走進勾欄一看，聽書看雜技的加在一起，總數(shù)也就十多個人。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讓李游乾瘋狂的想要殺人，嘴里罵著胖掌柜快滾，手腳的動作卻是一下不停。
為了不挨打，胖掌柜臃腫的身體盡可能快的跑。
可不經(jīng)常跑路的他哪里是李游乾的對手，他走一步，李游乾都能走兩步。
于是乎，一心拼命逃離胖掌柜，此時看起來像是不想離去，卻又在被李游乾硬生生的驅(qū)趕一般。
“還不滾是吧——”
李游乾一腳上去，胖掌柜只挪動那么一點，氣呼呼的李游乾自然是當做胖掌柜不想走，接二連三的巴掌跟腳踩不間斷。
“滾不滾的，滾不滾的……”
那標志性用來裝風(fēng)度的扇子，都被打了個稀巴爛。
勾欄里，幾個喝茶的漢子根本無心聽書，只看著門外的一幕樂呵呵的大笑。
等到李游乾累了，氣呼呼的走進勾欄的時候。
眾人回首坐正了身子，一老頭盯著另外一老頭看了好一會，瞇眼一笑：“呦，這不是老張頭嘛，今天楊家勾欄里可熱鬧了，你咋不去那看呢，我可是剛聽了一遍書過來，那里就是人太多了，喝茶不方便?！?br/>
老張頭一聽是老熟人，頓時也嘿嘿一笑，“都一樣。我呀，也是剛出來，看人家雜耍來著，人太多，茶水上的慢了，就來這里喝口茶，平靜一下再去?！?br/>
話音落在李游乾的耳朵里，氣的嘴都歪了，手中那把破爛的扇子差點沒朝倆老頭扔過去。
……
“先生覺得如何？”
楊家勾欄，孫清遠靜靜的看著之前給他畫過楊家公子像的老者，等待著老者的回答。
這老頭的畫工不錯，描繪的根基是有，也有很好的審美觀，有強大的藝術(shù)細胞！
因為客人的愛好，孫清遠發(fā)現(xiàn)把這里的大漢化個妝，適當?shù)母淖円幌氯菝玻@樣更容易讓前來圍觀的公子們買賬。
畢竟往日里有不少自己想打又不敢打的人，此時在楊家勾欄，花點銀子可以直接給一錘子。那種發(fā)泄出來感覺最爽了。
老頭看著情緒激動的人群，想了想，最后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了孫清遠提的價格。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孫清遠的預(yù)料在走。不得不說，孫清遠對這個時代的消費心理，拿捏的還是有水平的。
今天說服了有藝術(shù)細菌的老頭學(xué)女紅化妝，明天有點銀子之后再去訂上幾套衣服，哪種人喜歡什么衣服，給幾個漢子裝扮的像一點。
對于以后定的二兩銀子一錘，孫清遠并沒有什么異議，若是什么人都能來發(fā)泄，胸口碎大石就算力學(xué)掌控的再好，也有把人弄死的時候。
高價就是為了杜絕人多，而那些個出的起錢的公子們，本身力氣不大，問題也就不大。
日后再加上一月一次的營銷，比如每月初可以有一天五錢銀子或者一兩銀子的限時低價砸……
便在孫清遠舒爽的呼吸一口無污染空氣之時，視野中出現(xiàn)了一個很是有趣的現(xiàn)象。
一位正朝著這邊走來的公子哥，對著路邊的小販攤位不是踢就是砸，身后有仆人跟著花錢賠償和打點。
一通發(fā)泄之后，那人邁著八字大步氣沖沖的走來。
而孫清遠看清來人面孔的時候，嘴角瞬間露出了開心的笑。
“福源，快，去通知被砸的那十個漢子，把防護胸口的豬肉都貼好了，讓準備石塊的人多準備一些粉碎又粘合好的石塊，有大生意要來了?！睂O清遠回首喊著，喊完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指點一下他們比較好，這又轉(zhuǎn)身進了勾欄。
豬肉跟人肉的組織最為相近，且隔著衣服，那些個本就五大三粗的壯漢往胸前堆一塊豬肉當護墊也看不出什么，更何況表演的高臺距離觀眾也有點距離，除了別有用心的，根本沒人注意那些。
至于打碎后又拼接的石塊，這幾乎是江湖雜耍必備的計量，孫清遠前世從小學(xué)習(xí)雜耍，十五歲時碎在他胸口的大石都不知道有多少的。
李游乾這次來看到楊家勾欄的生意火爆，肯定會氣的不能自己，沖動之下想要大砸特砸那是人之常情，而楊家勾欄的雜技分欄間，剛好讓孫清遠換了性質(zhì)。
來到這，不怕你砸，就怕你不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