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才能與努力，這應該算是一個永久性的話題。及至多年以后，每次聽人提到這個話題，我首先想到的總是國中時期遇到的那幾名少年。“天才”、“奇跡”，這些詞語我不止一次聽別人這樣評論他們，時間長了，這樣那樣的想法也隨之產(chǎn)生——比如說，所謂的天才之間的比較會是什么結(jié)果？天才與天才相比，所付出的比例又是如何？
“所以說，你想說的是什么？”
用舊了的棋子，摩挲著指尖有柔和的觸感。一陣思慮后，那枚角行緩緩落下。
“所謂的才能，也不過是相對存在的東西吧？努力會超越天分的情況并不少見?！?br/>
“是嗎？”
男生一頭惹眼的紅發(fā)，干凈卻不失力道的手指玩弄著一枚將棋，談笑間棋子啪嗒一聲落下——將軍。
籃球部成立已經(jīng)有一年，我和綠間無數(shù)次輪流挑戰(zhàn)過赤司卻無一不是以落敗告終。雖然對將棋并沒有喜歡到那個地步，這么多次的失敗實在讓我不甘心。
“我認輸?！?br/>
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棋子，我舉手表示投降：“剛剛那些話請允許我收回一部分，至少赤司君是例外的?！?br/>
“呵，也沒必要說到那個地步。不過我倒是覺得，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要素。”
“是什么？”
“比如說這個?！背嗨据p輕執(zhí)起我剛剛輸?shù)舻耐鯇ⅲ澳阏J為你為什么會輸給我？”
“這……我努力的程度還不夠，不能勝過赤司君?！?br/>
“我在將棋上并沒有努力過多少?！?br/>
“那就是我的努力還不足以抵過赤司君的天賦?！?br/>
“呵，我就姑且認同一部分吧?！鄙倌贻p輕笑出聲，“不過白石，你要知道，如果你像你那位師兄一樣熱衷于將棋的話，即使是我，也不是沒有輸?shù)舻膸茁??！?br/>
“……這是……”什么意思？
我困惑不解地盯著赤司，他卻輕笑著轉(zhuǎn)移了話題。
“你來找我，是有要說的事吧？”
“我聽說赤司君讓黃瀨君進一軍了，升格測試還有幾天才開始吧？”
“你很不滿？”
赤紅色的眸子把視線鎖在我身上，試探、確認，兩種情感的交替只在一秒間。
“他的才能完全夠一軍的水準，你早就看到了吧？”
“那一點我并不否認，但是帝光也有帝光的規(guī)則?！?br/>
“我指名黑子進入一軍的時候，你可沒有這么說?！?br/>
“我……”
“你只是單純的不認可那個人吧？”
赤司站起身，拉近與我之間的距離：“白石，你還沒有在我面前撒謊的能力?！?br/>
“……是?！?br/>
被那雙眼睛注視著，我的呼吸一滯，赤司卻已經(jīng)把桌上的棋盤收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石，但是你也要明白，帝光如果想贏，黃瀨同樣是必不可少的力量?！?br/>
“還有就是，需要他明白的東西，我自然會讓他明白?！?br/>
留下這樣的話的赤司不再容我多說什么，只留下這樣意味不明的話。
黃瀨涼太很強，黃瀨涼太無論是天賦還是潛力都大有可挖掘之處。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
但是，我不服。
一軍的館內(nèi)，隊員之間的對抗練習如常進行，雖然只是普通的練習賽，沒有人敢有絲毫放松。
持球的金發(fā)少年，以眼神欺騙著對手時突然起跳，緊貼著三分線的一記中距離投籃干凈利落，完全不像一個初學者。
結(jié)果已經(jīng)明確，即使是常駐一軍的其他人，也不得不對黃瀨感到佩服，紛紛上前拍打他的肩膀，稱贊著方才的投籃。
“很厲害啊，那個人?！?br/>
“是呢，對一軍的隊員們排名，小黃絕對是排在前面的?！?br/>
把頭發(fā)束成一股馬尾的桃井回應著我的自言自語。
“聽說黃瀨君的指導是黑子君，是赤司君安排的嗎？”
“嗯，哲君真的好厲害，啊~~長得又那么帥……”
桃井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戀愛中少女的荷爾蒙不斷散發(fā)出來，我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桃井同學，你難道……”
“呀~~討厭，小白不要說出來嘛?！?br/>
猜到桃井的想法，我不由想起她那位每天早上都清空她鞋柜里情書的竹馬君，不知那個人如果知道了桃井的想法會作何反應。
“如果是黑子君的話，我覺得桃井同學還是放棄比較好?！?br/>
“欸？”
“自古紅藍出cp?！?br/>
我指了指桃井的頭發(fā)：“和桃井同學相比，赤司君的頭發(fā)顏色看起來更純正，你還是放棄比較好?！?br/>
“討討討討討厭！小白你在說什么？！”
少女的臉色突然一變，眼淚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纖細的雙手捂住臉，還不及我反應什么就轉(zhuǎn)身跑開。
“小白你個笨蛋！再也不會理你了！”
“呃……”
少女以堪比球場上的青峰的速度跑開，我還來不及攔住，另一個聲音突然出現(xiàn)在身旁。
“桃井同學哪里不舒服嗎？”
“欸？！黑子君？”我猛地轉(zhuǎn)身，迅速收回驚嚇的表情，“桃井同學沒事……大概，比起這些，黑子君不用管黃瀨君了嗎？”
“嗯，只要在訓練結(jié)束以后監(jiān)督黃瀨君打掃場地就好。”
“是這樣啊。”
注視著場地中央，金發(fā)少年的動作靈魂多變。
模仿，又是模仿，不過幾天的時間，一軍里大部分人已經(jīng)被他模仿過一遍。
看起來像是作弊一樣的能力，但是輸給他，沒有人會不甘心，只因為他是天才。
不由地看了看身邊的黑子，之前和赤司的對話又浮現(xiàn)在腦海。
不公平，即使知道公平并非易事我還是忍不住產(chǎn)生這樣的想法。
喜歡籃球的黑子，因為沒有天賦而飽嘗敗績，直到遇到赤司才發(fā)掘出另類的才能，又以無法想象的努力鍛煉出自己的能力。
這些，黃瀨涼太從來沒有體會過，擁有天賦的他，不過這么幾天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突破，籃球于他就像在玩攻略游戲，只要完成攻略就會輕易放手。
——變成和那個人一樣的結(jié)果。
“我不喜歡。”
“欸？”
“黃瀨涼太的籃球，我不喜歡?！?br/>
中途休息時，一只手拍在我肩上。
“喲，白石是經(jīng)理人對吧？”
“嗯，黃瀨君有事？”
“呀~~那你應該知道正選隊員什么時候選拔的吧？”
“這個要由監(jiān)督和赤司君決定了，黃瀨君為什么想問這個？”
“當然是因為想盡快加入了，全中聯(lián)賽，就在今年夏天了吧？”
“是這樣，但是我覺得黃瀨君還太早了?！?br/>
“欸？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黃瀨君雖然實力很強但是畢竟是初學者吧？籃球到底是什么，我不認為現(xiàn)在的你能夠明白?！?br/>
“你是……這個意思嗎？”金發(fā)少年低下頭，金色的瞳孔有一瞬晦暗，“總覺得，被你小看了呢。籃球什么的我怎么樣都可以，只有有一天我贏了就夠了，贏過那個人……”
他的視線轉(zhuǎn)向一旁蹲坐著休息的黑皮膚少年，微微瞇起的眼睛，眼神有些迷離。
是嗎？是這種感情啊。
那時的我看著黃瀨，對他所懷有的憧憬的感情只是一笑置之，無法預料黃瀨竟會被這種感情束縛那么久，直到兩年后的那個夏天，沖破這層束縛的黃瀨打出的比賽竟會讓我有大哭一場的沖動。
休息時間結(jié)束，重新回到隊伍中的黃瀨立刻被隊友圍起來，羨慕的、佩服的、信賴的，各種眼神都圍繞在這個初學者身上，而他的視線卻飄忽不定，唇形變化，雖然不懂唇語我卻能輕易讀出他的話。
“絕對要更快的更快的變強?！?br/>
砰——咚——
大門突然被粗魯?shù)靥唛_，鼓膜瞬間麻痹了一下，回復起來以后聽到的卻是熟悉的輕佻的聲音。
“喲，這么久沒來倒是多了不少新面孔嘛?！?br/>
“灰崎君？”
“灰崎？”
“灰崎已經(jīng)出院了？”
“廢話！”
粗魯?shù)鼗貞娙艘蓡柕纳倌険炱鸬厣系幕@球，“嘖嘖，真是好久沒碰了啊?！?br/>
灰崎輕輕拍了兩下球，俯身，粗糙寬大的手掌緊緊抓著球。
“這是……”
“灰崎要突破！”
“快！攔住他！”
像是下意識的反應，少年們紛紛擺開架勢試圖攔住他。
但是灰崎祥吾，就好像沒有那漫長的幾個月的治療期一樣，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破綻。
突破，突破，又是突破，灰崎像是一支孤獨又犀利的長箭，無人可以阻攔。
砰——
籃球撞擊著籃筐引起劇烈的震動，最后砸向地面。
投出這一球的少年高傲地抬著頭，俯視這這個球場，像是宣告著自己的回歸。
“太厲害了！”
“不愧是灰崎！”
“可惡，這家伙真的是在醫(yī)院躺了幾個月嗎？！”
敬佩、羨慕、不甘心，方才還圍繞在黃瀨身邊的眼神全部轉(zhuǎn)移到灰崎身上。金發(fā)的少年盯著那個漂亮的轉(zhuǎn)身，一動不動。
“這位是灰崎祥吾，和青峰君一樣是正選，也是去年全中的首發(fā)?！?br/>
我走到黃瀨身邊介紹著灰崎，下意識低下頭，卻發(fā)現(xiàn)少年的雙手在顫抖。
“就是這樣……”
他的視線一絲不錯開，抬起的雙手不停顫抖著：“就是這樣，只要像他那樣，我絕對可以變強……”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