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五娘推了她一把，更挪近了自己母親幾分，“聽你說話不夠累的慌！母親，你不知道齊王爺有多封神俊逸，比傳聞之中更光彩照人！她以前是個傻子，就算現(xiàn)在好了，也是馮家的媳婦了，怎么能再和齊王爺勾勾搭搭？這不是玷污了齊王爺了么？再說這是在沈家，她也是沈家的女兒，沈家有這般女兒，丟的可是沈家的臉面！日后叫人家怎么議論咱們沈家人？姐妹們?nèi)蘸筮€要不要出去見人了？”
朱氏抬手，慈愛的撫了撫沈五娘的發(fā)，“你想的不錯，可你將她關(guān)在祠堂里卻是不對?！?br/>
沈五娘不服氣的撅著嘴，“阿娘，我就是想教訓(xùn)教訓(xùn)她，讓她吃點(diǎn)苦頭！”
朱氏點(diǎn)頭，分外有耐心道：“看到她行為不端，想要提醒她略懲戒，這不錯?？赡阋?，她去祠堂，必定是告訴過你父親了，你說她遇見齊王，那齊王也很可能知道她是去往祠堂的。倘若到了晌午用膳的時辰，眾人尋不見她，必定會先去祠堂找。”
沈五娘看著自己的母親，輕輕的“哦”了一聲。
“只是被鎖了一會兒，不多時就會被放出來，還會因?yàn)楸绘i，而招來旁人的同情憐憫。”朱氏看著沈五娘道，“這可是教訓(xùn)的下下策了，非但起不到讓她長記性的作用，反而會助長她的囂張。”
“?。磕恰撛趺崔k啊？”沈五娘立時就急了，抱著朱氏的手，使勁兒的搖晃。
沈四娘在一旁垂眸站著，但眼角的余光還是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心中有些涼意，雖然是見慣的場面。
但心里還是難免有些不舒服。
她們這些庶出的孩子，同樣管朱氏叫母親，可朱氏慈母的耐心、包容、愛護(hù)，卻只會留給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孩子。
“夫人?！庇袀€老媽媽立在門口簾子外頭低聲喚道。
“進(jìn)來?！敝焓仙磉叺睦蠇寢專舴怯惺?，不會貿(mào)然打擾。
老媽媽進(jìn)門，果然面色鄭重，伏在朱氏耳邊，低聲說話。
“什么話，還要背著我們說？”沈五娘不滿的哼道。
“這是真的？”朱氏柳眉倒豎。
老媽媽連連點(diǎn)頭，“老爺身邊的小廝傳來的消息，錯不了。”
朱氏狠狠將茶碗摜在四足矮幾上，怒聲道：“她！她怎么敢！莫說我不同意！就是老爺也不會同意！”
老媽媽卻寒著臉道：“老爺說，如今齊王爺也在府上，倘若沒有外人，鬧起來也不怕，馮家不足為懼?？扇羰囚[到齊王爺面前，就不好辦了。齊王自歸京以來，整治了不少親近虞氏的大臣，手段狠厲不留余地。齊王不能得罪?！?br/>
“那，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這小賤人拿走我這么多年的心血？她母親留下來的？也不看看她母親留下來的時候那典當(dāng)行是如何要死不活的樣子，再看看如今？這是我的心血！”朱氏紅著眼睛道。
“母……母親……”沈五娘從沒見過這般厲色的母親，當(dāng)即便有些嚇傻了。
朱氏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竟在孩子面前失態(tài)，連忙扯著嘴角笑道：“沒事沒事，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不懂，奶娘，快將她們帶出去！今日廚房做吳興菜，叫她們?nèi)タ纯从惺裁聪矚g的菜式！”
兩人的奶娘上前。
沈五娘不情不愿的起身，卻又不甘道：“阿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是什么事情??？和家里的典當(dāng)行有關(guān)？誰要搶走咱們家的典當(dāng)行？”
“沒有的事兒，去，一邊玩兒去！”朱氏按了按額頭，揮手道。
奶娘上前扶了沈五娘的胳膊，拉著她往外走。
沈四娘卻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朱氏一眼，抬腳跟在沈五娘后頭。
“老爺?shù)囊馑际?，典?dāng)行自然不能給，但也不能讓事情鬧到齊王面前。”老媽媽低聲說道。
朱氏瞇了瞇眼睛，“難怪四娘五娘說，在花園見到她和齊王拉拉扯扯，說不定這小賤人就是想借齊王的勢，將典當(dāng)行搶回去！哼，也是我仁慈，以為她是個傻子，在她出嫁的時候，將那么多東西陪嫁給她。早知她是個白眼狼，我就什么東西都不給！看她還敢?guī)еT家的愣頭青回來要東西！”
“能想到這些，可見，她是真好了，如今不傻了?！崩蠇寢尩馈?br/>
朱氏哼了一眼，“她自然是不傻了。不但不傻，這精明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的響！在咱們家的時候還裝出一副癡傻的樣子，才嫁了人，就露出真面目，回來啃自己的娘家！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老媽媽跟著點(diǎn)頭。
“呆傻的時候，惹人嫌棄，這好了，就更招人煩！”朱氏一臉不耐。
“夫人還是快些拿主意吧，齊王要留下用晌午飯，飯桌上難免相見?！崩蠇寢尩?。
朱氏寒著臉，垂眸想著什么。
“她倘若在花園見齊王時，已經(jīng)說了什么，便是我將她留在后院，不讓她見到齊王，怕是這件事也遮攔不住。不如……”
“母親，不如，還將她弄傻吧？她本來就是個傻子，再傻了也沒什么！”沈五娘從門口探出腦袋來。
朱氏臉色一變，“你怎么沒走？”
沈五娘立即擺出一臉委屈，“阿娘，我都長大了，這些事情不用瞞著我的……”
朱氏欲要發(fā)怒。
一旁的老媽媽卻是勸道：“五娘子是長大了，夫人借著機(jī)會教她些事情也好?！?br/>
五娘也快到了要說親的年紀(jì)，內(nèi)宅之中，被保護(hù)的太好，也并非一件好事。
朱氏收斂怒氣，低聲問道：“就你自己？”
沈五娘立即點(diǎn)頭，“是，我將四娘支走去廚房了！”
朱氏這才點(diǎn)頭讓她進(jìn)來。
“讓一個人變傻不容易，但要是毀了一個人，卻不難。”
沈五娘聞言瞪大眼睛，不解其意。
朱氏轉(zhuǎn)過臉，低聲問那老媽媽道：“我那不著調(diào)的侄子朱武思呢？”
“老奴這就讓人去找！”老媽媽眼中恍然，立即起身。
沈五娘卻有些不解，“這時候，找表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