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若水阻攔割血喉

    三人一邊吃羊肉，一邊喝酒。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jī)半句多。

    完顏?zhàn)谕娎钊羲喜簧咸?，干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兄弟二人覺得你是條漢子，就給你指一條明路吧?！?br/>
    李若水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笑問：“我還有明路?。棵髀吩谀睦?？！”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入必分。大宋已經(jīng)完蛋了，不久的將來都是大金的。我叔叔就特別喜歡漢文化。你在這邊當(dāng)?shù)氖抢舨渴汤?，到這我們這邊來，我兄弟二人保你當(dāng)禮部尚書，專搞文化建設(shè)。——如何？”

    “從吏部侍郎到禮部尚書，我還升官了！哈哈哈……”

    “是金子到哪里都會(huì)發(fā)光的。你沒有遇到明君，永遠(yuǎn)也得不到重用，施展不了抱負(fù)！”

    “我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不會(huì)再侍奉別人的?！?br/>
    “李大人，你何必那么愚忠呢？”

    “謝謝二位大帥的酒菜，我吃抱了?！?br/>
    李若水拍了拍肚子，轉(zhuǎn)身就走。氣得完顏?zhàn)阱鲇謱殑Τ槌鲆话?。完顏?zhàn)谕麚]了揮手，說：“我送李大人回去?！?br/>
    完顏?zhàn)谕⑽催M(jìn)帳篷，等在外面。

    李若水進(jìn)了軟禁大帳，見趙桓已將龍袍脫了下來，穿上了臣子的衣服，撲過去問道：“陛下，是金人逼你脫下龍袍的嗎？”

    趙桓搖了搖頭，說：“若水，我已經(jīng)想開了。我已經(jīng)不是皇上了，不配穿那件龍袍了?！?br/>
    “陛下，你好糊涂??！金人不讓你當(dāng)皇帝，那是不算數(shù)的。你是大宋的皇帝呀，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地脫下龍袍呢？你穿上龍袍，大宋還在呀！”

    “我對(duì)不起列祖列宗……”

    無論李若水怎么勸，趙桓就是不肯再將龍袍穿上。

    “若水呀，你的忠心我知道了！”趙桓拉著他的手說，“若水，你才三十幾歲，又是家中的長子，還有父母要贍養(yǎng)……你本叫李若冰，這若水還是我給你改的呢。上善若水呀，學(xué)學(xué)水吧?！?br/>
    “謝謝陛下賜名，謝謝陛下提醒，自古忠孝不能兩全。我還有弟弟，我走了，他們照樣能替我盡孝的。”李若水擦了一下眼淚，“陛下，你這里有酒嗎？”

    “有酒?！?br/>
    趙桓命人拿來酒，倒了兩杯。

    “陛下，我敬你一杯！”

    二人舉起杯子，干了。

    李若水將酒倒?jié)M，說：“這杯酒，應(yīng)該是陛下敬我了?！?br/>
    趙桓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若水，這杯酒我敬你！”

    二人舉起杯子，又干了。

    “陛下，我喝了陛下最后的一杯酒，就是死了也無憾了?！崩钊羲玖似饋恚瑢⒕票瓟S在一旁，吟唱道：“胡馬南來久不歸，山河殘破一身微。功名誤我等云過，歲月驚人如雪飛。每事恐貽千古笑，此心且與眾人違。艱難惟有君親重，血淚斑斑染客衣。”

    李若水吟完詩跪下，給趙桓嗑了三個(gè)響頭。立起來，轉(zhuǎn)向就走，離開了大帳。完顏?zhàn)谕松蟻怼?br/>
    “李大人，想通了？”完顏?zhàn)谕锨埃?duì)方的手。

    “想通了。我想見一見孫覿，可以嗎？”李若水請(qǐng)求說。

    “好啊！我大金就是需要你和孫大人這樣的人才。韓信將兵，多多益善！哈哈哈……”

    孫覿那個(gè)賬篷倒了，金人又給他換了一頂。此時(shí)，完顏?zhàn)阱鰜碓L，孫覿正興高采烈地講《孫子兵法》呢。

    完顏?zhàn)阱鲆姼绺绨牙钊羲澳孟隆绷?，大喜?br/>
    “從此以后，李大人和孫大人又可以同朝為官了！”完顏?zhàn)谕α艘幌抡f。

    “二位大帥，帳篷里悶了點(diǎn)，我和孫大人可不可以到外面去談一談呢？”李若水請(qǐng)求說。

    “可以，可以！我們賞了孫大人四個(gè)宮中美女，不能厚此薄彼，也賞李大人四個(gè)宮中美女，談完之后，就可以享用了！”完顏?zhàn)谕f完笑了笑。

    孫覿見李若水主動(dòng)找自己談心，特別高興，將“花帳”倒塌的不愉快忘到了腦后。他特別重視與李若水的友情。

    二人出了帳篷，往外面走。完顏兄弟不遠(yuǎn)不近地跟著。來到一個(gè)土坡，二人停了下來。此時(shí)，太陽快落山了，又大又圓。

    “‘向晚意不適，驅(qū)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姨貏e欣賞李商隱這首小詩！”孫覿一邊看著太陽一邊說。

    “我也挺喜歡的！”李若水也看著那落日。

    “適時(shí)務(wù)者為俊杰，若水老弟，你終于想明白了，我很高興。若冰還是太堅(jiān)硬了，若水好啊。水裝在什么容器中就是什么樣子?！?br/>
    “孫大人，你知道我大宋為何那么容易就被金打敗了呢？”

    孫覿忽然感到李若水說話有點(diǎn)不對(duì)味，可也沒有特別往心里去，一笑說：“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李若水堅(jiān)持說：“我特別想聽一聽你的意見?！?br/>
    “總的說來，就是金人尚武，我們尚文。論文我們很厲害，論武我們真的不是對(duì)手。那句俗語說得好：胡兒十歲能騎馬，宋人十五方騎驢。若水老弟，想一想，騎驢的怎么能干過騎馬的呢?。俊?br/>
    “我不怎么看?！?br/>
    “那你的意思是？”

    李若水向后望了望，見完顏兄弟還有段距離，就說道：“大宋的武力弱是個(gè)原因，可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正因?yàn)橛心銓O覿這樣的賣國賊，大宋才亡得這么快的！”

    孫覿一聽生氣了，急道：“李若水，你怎么像瘋狗似地咬人呢！我不寫降書，大宋也得亡；我寫降書，大宋也得亡！正因?yàn)槲医禃鴮懙煤?，才過了關(guān)，被押到金營中的人才能好好地活著。不然，腦袋早就搬家了。”

    “這么說，你還有功了？”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
    “恬不知恥，賣國賊！”

    李若水大罵一聲，一下將孫覿抱住，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時(shí)年，李若水35歲，孫覿47歲。二人爭斗自然是前者占上峰，又是突然襲擊，孫覿被咬住耳朵嚎叫起來，如殺豬一般。

    完顏兄弟快速跑過來。還是完顏?zhàn)阱鱿纫徊?，論武功他也比哥哥完顏?zhàn)谕麖?qiáng)一些。完顏?zhàn)阱鲞吪苓叧槌鰧殑?，來到近前，二話未說，上去就是一下子。李若水的腦袋“刷”的一下被砍了一下來。

    那頭在空中翻轉(zhuǎn)一下，嘴里卻吐出一個(gè)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孫覿被咬下來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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