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厭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她走在一重山上,卻絲毫感受不到生氣。
彼時她的爹爹重病不醒,溫明義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逼著母親退位。
并且當著世家各派的面前,說自己要迎娶溫明商的事情,將母親氣了個半死。
彼時大師兄已經(jīng)被田瑾寧害慘,二師兄被人構(gòu)陷,大姐姐在魏家受苦。
大姐姐實在受不了,只能回娘家告狀。
溫明義坐在高堂上,淡淡地看著她哭訴。
大姐姐身上已經(jīng)沒有一寸皮是好的,“我只想,回來父親母親身邊盡孝,難道這也不可以么?!”
溫明義抬了抬眼睛。
他不在乎不關(guān)緊要的人的死活。
但最近,明商身體不好,若是有個家人留下來,說不定她能看開一點。
溫明義本來都要答應了,可這時魏思書匆匆而來。
“溫掌門,本來就是一點齟齬,我和明初之間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魏思書話格外溫和,帶著威脅:“溫家和魏家還是要來往的,你若是偏私的話,那魏家還怎么幫助溫家呢?”
溫明初聽到這話,心涼了大半。
“明義,我別無所求,只求你不要袖手旁觀——”
不要看著她去死??!
就是去死,她也要死在爹娘身邊。
“姐姐?!睖孛髁x的聲音斬斷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幻想,“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去解決吧。畢竟你是嫁出去的女兒,我也不好多插手什么!”
對方不在意的態(tài)度,徹底擊垮了溫明初。
“我是你的親人啊,你難道真的,要看著我去死么?”
魏思書摟住她的腰,得意不已:“明初,既然你溫掌門已經(jīng)這么說了,你就和我回去吧!”
溫明初陷入深深的絕望里。
她的人生,再也不會亮起來了。
溫明義想到那句‘親人’,不免覺得有些諷刺。
親人,明明沒有血緣,怎么可能真的把他當成一家人呢?
溫家正殿上,傳來了他近乎癲狂的笑聲。
“你聽說了嗎,溫家新上任的掌門可狠了,把原來不服他的那些長老全殺了,還把溫夫人囚禁起來!”
“是呀,現(xiàn)在溫家除了那位掌門,就是那位舅老爺最厲害!”
“聽說啊,大弟子早已經(jīng)被逐出師門了,溫家啊,沒什么指望了!”
除了絕望還是絕望,將溫明厭撕扯著,怎么都呼吸不了。
她在夢中喃喃出聲:“爹.......娘.......”
你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溫明厭差點醒不過來,等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天之后了。
夫婦兩個對這個女兒愛若珍寶,對這次的事情自然心急如焚。
“怎么回事?!”
林無暇心疼不已。
她的小女兒啊,怎么就要受這么大的苦。
林無暇守在床邊,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溫明商眼中閃過擔憂:“大姐姐,母親這樣可怎么好???”
溫明初搖搖頭:“母親最掛心不下的就是厭厭,不可能聽人勸的!”
溫明商看著母親,若有所思。
厭厭怎么會和燕公子如此相熟呢?
等到明厭醒來之后,林無暇不知道有多高興!
“來,厭厭再喝一口。”她細心地喂女兒喝湯,看著女兒臉色蒼白,心疼得不得了。
厭厭喝了些東西,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估計又是那對母女做的好事?!?br/>
【哎,她們不是攀了高枝了么,竟然還盯著溫家不放!】
林無暇聽到這話,險些將手上的碗盞摔了出去!
是啊,那個女孩給厭厭敬過一杯酒。
肯定是那杯酒里有不干凈的東西!
她一步步退讓,只想離那些不安分的東西遠遠的,為何她們還是不肯退讓!
林無暇緊緊地握著手,既然如此的話,那她就再也不會忍讓!
【哎,這件事情,說不定有溫明義的手筆!】
【我這個大哥啊,真是永不知足,明明以前爹爹最看好的人就是他,可非要害爹爹和娘親,還一心幫著那個討厭的舅舅,真是豬油蒙了心!】
明義!
林無暇就一直覺得,這回游歷回來,這孩子怪怪的,而且夫君還有意無意讓她提防明義。
沒想到,明義竟然也是那邊的人!
【爹娘都是厚道至此的人,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歹毒至極??!】
她只記得上一世零零散散的一些記憶,可現(xiàn)在想起來,心痛至極。
就更不要提,爹娘被人背叛傷害的人,得有多難過痛苦。
林無暇抬眼看著女兒,眼睛已經(jīng)紅了一半。
她這女兒,分明是想,自己以后承擔這一切啊!
可他們作為父母,竟然還要自己的女兒來保護!
林無暇平靜情緒以后,就和自己的夫君說:“這次的事情,是那對母女做的!”
“算上她們這么多年欺騙我們瞞著厭厭的身世虐待厭厭,我們對她們也是忍夠了!”
溫如松點點頭,“那你想怎么做?”
林無暇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激動不已:“我不甘心,她們?nèi)羰菦]有報應,我不甘心!”
溫如松看著一向溫柔的妻子竟被逼到了這般歇斯底里,心中涌上酸澀。
“好,我們要替厭厭做主!”
就看著那些人,自食惡果!
他們且看著,那些有害人之心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應該有的結(jié)局!
溫明義得知這事,像是提前知道一般,來到了妹妹明商的院子中。
“明商,我聽說那酒你也喝了,你可覺得自己哪里不舒服?”
他并不知道,田家母女是用厭厭不能吃蜂蜜的事情算計來的。
溫明商搖搖頭,“我當然沒事.......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當然不是?!?br/>
“明厭的事情,是我那個母親和妹妹做的么?”
她心里有個疑影,但不敢確認。
“明商,你永遠都是如此聰慧。”溫明義勾勾唇角,頗為驕傲,“我沒有看錯你?!?br/>
“哥哥,”溫明商頗為無奈,“她們母女做事愚蠢,舅舅和表哥都不是善茬,哥哥,別再和他們來往了?!彼恼Z氣很輕很輕。
卻沒想到高大的青年反握住她的手:
“明商,我就知道,這家里,只有你對我最好?!?br/>
溫明商嚇了一跳,連忙將手縮回去。
溫明義知道,這是無禮之舉。
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等不及了,舅舅已經(jīng)另立門戶,等到他這邊一成,他就能把控溫家!
“明商,你且看著,我一定不會讓你在這個家里受欺負!”
他怎么能看不出來,自從那個溫明厭回來,明商在這個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等以后他大功告成,明商就是家里唯一的大小姐!
明義轉(zhuǎn)身離開,溫明商看著他的身影,久久沒有回神。
再過一段時間,溫明厭就要去趙家聽學去了。
林無暇這幾天一直黏著女兒,連同溫如松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