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的美!”
獨孤紀的聲音響起,但獨孤生一卻絲毫沒有想從地上起來的意思。獨孤紀也很無奈,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去了一趟云霄殿回來后什么也沒有學會,就學會了耍無賴。
“你想放棄也可以。”獨孤紀語氣突然一轉,說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闖不過我給你設下的關卡,我是絕對不會放你提前下山歷練的,到那時,你就乖乖地等到宗門規(guī)定的時間再跟我談入世歷練的事吧!”
獨孤紀沉默了數(shù)息,又補充道:“忘了告訴你了,夏夜殤十天前已經完成修煉出關了,現(xiàn)在已經正式開始闖葉鴻飛為她親自設下的九道關卡,據(jù)稱她已經順利闖過第五關了,相信不久就可以下山與江楓會和,屆時,你就安安靜靜地待在極劍峰給我好好修煉吧!”
出乎意料,油鹽不進的獨孤生一在聽到這番話后忽然坐起身來,凝眉自語道:“夜殤已經闖過第五關了,我還在第三關徘徊不前。不行!我不能落下!你們兩個別想丟下我一個人!”
提起配劍,獨孤生一向石室闊步走起,眼中再無絲毫放棄之意。
……
十三地,青籬山脈,楊家。
江楓這一小憩,就睡到了黃昏,楊成已經吩咐楊士派人將柳欣的房間空了出來,整理給江楓使用,自己則前往卜元城搜尋愈傷的靈丹妙藥為自己療傷。
侍女沒有吵醒江楓,小心地將他推進房中,楊士見此向侍女一揮手,侍女無聲退下??粗焖谳喴紊系慕瓧?,楊士的眼神越來越冷,漸轉為無情。從昨日開始,柳欣與他在一起時,張口閉口都是在談論江楓,還張羅著想親自照料癱瘓的江楓一段時間以作感謝。
從柳欣的角度而言,江楓是她乃至于整個楊家的救命恩人,她稍加照料無可厚非。但是這一切卻點燃了楊士心中極端的情緒,回憶著江楓昨日一戰(zhàn)時力挽狂瀾的英姿,楊士知道,這種情緒是嫉妒,他看向江楓時眼中升騰的……是妒火!
站立在江楓的面前,楊士看著這個年歲比他更小的青年,被譽為青籬山脈青年一輩天才的他,心中第一次出現(xiàn)挫敗感。楊、劉兩家雖是世敵,但在他的眼里,劉守根本不配與他相提并論,可是現(xiàn)在……
無聲之中,楊士從懷中掏出一把寒光點點的匕首,定在江楓的胸前,卻遲遲沒有落下,緊咬銀牙,楊士眼中出現(xiàn)了掙扎,最后權衡利害關系后,一甩手收起匕首,轉身離去。
“照顧好江公子!”
楊士對門外的侍女吩咐了一句,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楊家若不想被滅門,江楓不能死,至少現(xiàn)在不能死。
房中,江楓緩緩睜開了雙眼,他早就醒了,不過一直在假寐而已。瞄了一眼楊士離去的方向,江楓不由贊嘆一句:“此人果然心機深沉!”
囑咐侍女退出房去,不許旁人攪擾后,江楓獨自留在昏暗的房中,沒有以靈光珠照明,只是任一簇燭火在燈盞中搖曳。
調息了一會兒,江楓往儲物戒上一抹,重新取出孕神石礦源,房中頓時霞光輝耀,一片光明。看著手中人頭大小的礦源,江楓取出玄階玉劍,暗藏期待。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在礦源上鑿開一個缺口,只見礦源中盛滿了粘稠的液體,散發(fā)著五彩的霞光,猶如晚霞,甚是美麗,輕輕搖晃,一股異香傳出,江楓嗅之立刻判斷出,相較于普通孕神石祭陣后的精華,這礦源祭陣一煉后的精華遠比之品質更勝。
得之不易,江楓不再耽擱,仰頭將礦源精華一飲而盡,收起礦源外殼,這外殼同樣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他不愿隨意丟棄。
江楓開始潛心全力煉化孕神石礦源精華,引導這股能量向識海中心第三道魂印涌去。魂印上的銀色開始逐漸褪去,轉變成耀眼的金色,當魂印符文已有九成九蛻變?yōu)榻鹕膭x那,江楓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魂印無法再吸收礦源精華。
“到極限了嗎?”
江楓無奈輕嘆,只能將剩下的孕神石能量注入識海中,用于清除識海空間內的迷蒙區(qū)域。一夜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孕神石在發(fā)揮它最后的效用,當天明再臨,江楓終于結束了一夜修煉,完成了煉化。
“罷了!”
此后即便再有孕神石,即便品質更勝于今日的礦源,對他也無用了。睜開雙眼,江楓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元神修為,他的魂印終于達到了天品、天品、次天品的境地,距離元冥境大圓滿只差一步之遙。與大寨主的最終決戰(zhàn),勝率又增加了不少。
“嗯?這是!”
突然,江楓神情一凝,兩眼圓瞪,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剛才突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他闊別了快十年了,這是……對天地清氣的感知能力!
懷著忐忑的心情,江楓再三確認,最后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兩行熱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衣服上。
“我終于可以感知清氣了!終于……終于可以了!”
江楓臉上不知是哭是笑,他不斷在心中吶喊,雖然還很模糊,但這種感覺的確是對天地清氣的感知。只要能主動感知到清氣,稍加練習,他就可以再次通過吐納清氣來轉化為業(yè)力,而無需再靠外力積蓄。
從當年一劫至今,命海被封,再難感知道清氣,這些年,江楓承受了太多、太多,他累了,本已絕望,現(xiàn)在,他卻再次破開沉重的烏云,望見了曙光。緩過激動的心情,江楓推測,當他的三道魂印全部達到天品時,他就可以再次清晰地感知到天地清氣。
這,便是希望的開始!
……
“江公子,家主派人來詢,有要事相談,不知公子可否方便移步一敘?”
門外傳來侍女小心的問詢聲,畢竟江楓曾說要用柳欣的房間作閉關之用,加之江楓如今對于整個楊家的作用人盡皆知,她也不敢貿然攪擾,若是家主怪罪下來,她難逃一死。
“等我片刻!”
江楓回應,收拾一下儀容,由侍女推著,前往一會楊成。一路上,凡是看到江楓的楊家族人無不退讓兩側,恭敬問好,這讓江楓一時間頗感怪異,而那個侍女則因沾光而甚感自傲。
見到楊成后,侍女自行退下,江楓則被楊成待到一處密室之中。密室內,有一方祭臺,上面供滿了靈位,祭臺前,有一塊紅布蓋著什么,兩側各有一個精致的盒子。
“楊家主,這是……”
楊成先向祭臺上的諸多靈位躬身敬香行禮,這才感慨道:“此處是我楊家的秘地,供奉有楊家歷代先人的靈位,更是我楊家鎮(zhèn)族之寶所在之地,歷來只有族長方能進入,江小友,你可是第一個進入此處的外姓之人!”
楊成說罷,上前揭開祭臺前的紅布,露出一把黑金古劍,明眼可見歲月久遠,卻纖塵不染,始終如新。
“這把黑金古劍就是我楊家的鎮(zhèn)族靈寶!”
“楊家主,你的意思是……”
“江小友,容我冒昧一問,若是加上此劍,你的勝算能增加幾成?”
楊成捧起古劍認真地看著江楓,江楓也偏過頭來盯著他的眼睛,但楊成的目光自始至終不偏不離,就這樣與江楓對視。
確定了楊成確實沒有試探之意后,江楓回過頭來,接過黑金古劍,隨意一查探,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此劍品質不俗,但只有靈階八級,連玄兵都算不上。
江楓想起自己的玉劍,這一比較,才醒悟生在大宗門究竟有什么好處。當年獨孤紀隨手贈予他的玩物,竟然都能完全碾壓楊家的鎮(zhèn)族之兵。的確,八級靈寶,對于楊家這樣規(guī)模的家族已經足以作為鎮(zhèn)族之寶了,但江楓的眼界太高,此劍根本不足以入眼。
“此劍……于我無用!”江楓交還黑金古劍,沒有半點留戀之意。
楊成初時一怔,但一想到江楓的千羽梭,連自己都無法確實看穿,也就釋然了,江楓的確用不上黑金古劍。
“此劍有一套劍法與我楊家的功法相輔相成,但其中的禁忌篇目我一直沒有修煉,如今看來,非練不可了!”
楊成收起黑金古劍,打開右邊的盒子,取出一枚玉簡收好,又將左邊盒子中的玉簡遞給了江楓。
“這是?”
楊成解釋道:“我楊家曾經有一位丹鼎境的先祖,帶領家族達到過前所未有的巔峰。他老人家善使飛劍,晚年曾創(chuàng)下一篇劍訣,乃是四星靈術,可御使九十九把飛劍布下劍陣,神海境修士若能修成,威能可斬丹鼎境修士!只可惜我等后人無能,修為低弱,幾代人均未有修煉有成之人,只能徒令劍訣蒙塵。我觀昨日之戰(zhàn),想小友應該會需要。”
“名空劍訣!”江楓振奮地接過玉簡,元神力一掃,劍訣已在心頭。
“此術以修為御劍,最低也要能同時御使36把飛劍方能一展劍訣之威,難怪楊家后人始終無法練成,一般的神海境修士,修為能御使25把飛劍已是極限,更何況36把,甚至于99把。此劍訣的修煉,絕非易事,那位楊家先祖應該也是王道修士,能創(chuàng)出如此驚艷之法,也是一代奇才了!”
江楓心中暗自思量,收下了玉簡,同時不由感嘆楊成作為一個家主的魄力。楊成見江楓收起玉簡,心中也是一喜,但江楓卻隔空一抓,再次將黑金古劍握在手中。
“我得你楊家先祖遺贈,自然不能白受,同樣回贈你一物!”
江楓口中低喝,一煉真火在掌中升騰,轉眼已將黑金古劍包裹在內。
“祭陣一煉!”
黑金古劍的品質不低,他連基陣也不需要。楊成也是親眼見過祭陣師祭陣的人,見此情形當即目露異彩,神光湛湛,同時忍不住暗吸一口涼氣,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江楓竟然還是一個祭陣師。
兩刻鐘后,黑金古劍上閃過一條金線,一道金楓祭紋出現(xiàn)在古劍內部,祭陣一煉已成。楊成接過黑金古劍,驚喜一時難以抑制。他無償贈江楓名空劍訣,就是想讓江楓欠楊家一個人情,但現(xiàn)在看來,江楓并沒有這個意思。
“稍后煩請楊家主派人去一趟籬欄寨,為我下一道戰(zhàn)書,約大寨主一個半月后決一死戰(zhàn)!”
兩人走出密室,江楓提出了一個楊成無法理解的要求。
“若是他不答應又當如何?”
“放心!他一定會答應的!”江楓輕笑道,“因為他比我們更需要時間!”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