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也許能買來很多東西,但這世上還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思及此,孟奇駿多看了一眼對面正吃的津津有味的俞心蕾,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俞心蕾就抬頭想盛碗湯喝,就猝不及防迎上了孟總的目光。
他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看得俞心蕾都要坐不住了。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孟奇駿淡淡笑了笑,拿過空碗給她盛了半碗湯推過去,莫名就感慨了句,“有人給做飯真好。”
俞心蕾哭笑不得,不就是頓飯,孟總還感慨個什么勁兒。
是的好像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飯似的。
孟奇駿見她笑的滿不在意,便也跟著笑道,“你吃過你媽媽做的飯菜嗎?”
“當然,我媽雖然不愛下廚,但因為我喜歡吃的幾個菜家里的阿姨怎么都做不好,她就去學了。后來她身體不太好之后,就……”
說到這兒,俞心蕾沒有再說下去了。
孟奇駿當然也曉得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下意識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不應該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出來你也許不信,從小到大,我只吃過許女士做的飯一次?!?br/>
他從懂事起,上下學是司機送的,做飯打掃房間是阿姨做的,而父母在他的生命里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負責給錢,并且在他面對喜歡的人和事時,及時出面干預。
在他擁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之前徹底斬斷他對那樣東西的興趣,也讓他沒有任何機會擁有自己喜歡的人。
可是,僅僅是給錢和強勢干預他的人生就是合格的父母了嗎?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好,可是哪一樣是真正為了他好的。
他喜歡賽車,他們說他是墮落;他喜歡帆船,他們說孟家又不缺錢缺人脈,他用得著用著搏命的方式去掙錢博眼球嗎?他喜歡油畫,他們說畫畫的有幾個能有出息,到時候畫不出個名堂來還丟孟家的臉。
他無論做什么,都必須照著他們安排好的路才可以,否則就是叛逆出格不聽話。
小點的時候他們也動不動只會拿斷他經(jīng)濟來源為要挾,到了后來他大了,他們也就要挾不到他了。
可他們卻開始轉而要挾他身邊的人。
有時候想想,他要這個孟家兒子的頭銜有什么用。
俞心蕾半晌說不出話來,“……”
許女士確實也不像是會洗手作羹湯的人。
并不是媽媽這個角色就必須要頓頓為孩子為家里人做飯,但完全不做的話,童年記憶就會缺失了一大片吧。
三十多年的人生回憶起來,竟然連一點與家人在一起溫馨的家常都沒有,心里大概也會很難過吧。
俞心蕾的話在口中轉悠了半天,最終用極其俏皮的口吻說道:“自己學會了做飯以后喜歡什么就做什么,也算補償了自己吧。”
孟奇駿一下就被她的神態(tài)給逗笑了。
“是,夫人說的都對。”
孟總大概是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午飯吃的格外多,飯菜愣是給吃的一點不剩,只有排骨湯還剩下兩碗。
收拾碗盤的時候俞心蕾叉腰看了一眼空空的盤子,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
孟總忽然就從她身后伸出手端走了她盤子,俞心蕾嚇一跳扭頭看,孟總仗著手長,一下就把東西全給收走了。
“去看會兒電視吧,至少半個小時之后才能去午睡。”
俞心蕾呆呆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瞬間的呆滯。
“還發(fā)什么呆,去啊?!泵掀骝E好笑的盯著她看。
俞心蕾本來想說什么的,這會兒突然就給忘了,就好像腦子里仿佛卡了一下殼。
她坐在那兒看了半天電視才想起來:孟總他不是一大早的飛機趕回來的嗎?他怎么就這么生龍活虎呢?
她丟下遙控器小跑到廚房門口一看,孟奇駿已經(jīng)把鍋碗瓢盆什么都給洗干凈了,流理臺也都整理好了。
她探個腦袋往里看,孟奇駿擰干了洗碗布正好回過頭來,“不是去看電視了嗎?碗不用你洗。”
俞心蕾糾結了一把,“你一大早的飛機回來,就不累嗎?”
孟總說:“洗完了碗正好上去午睡?!?br/>
俞心蕾就不知道這話該怎么接了。
她尷尬了有那么三秒,“我早上醒的早,我也……我就先上樓去了。”
說完掉頭就跑。
誰知道孟奇駿好死不死在后面補了一句:“夫人不一起嗎?”
俞心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起你個頭啊,睡你的午覺去。”
說完“噠噠噠”的跑上樓去。
孟總被人吼了就是不生氣,還美滋滋的解下圍裙邊走邊回味。
嗯,她板起臉訓人的時候也好看。
俞心蕾才不知道孟總的這些個心思,她早上起的早,加上吃飽了犯困的原理,她沖了個涼躺下就很快睡著了。
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門鈴沒完沒了的響著,她才被吵醒。
她睡眼惺忪往床頭柜一看,五點了。
這個時候誰會來啊。
她揉揉眼睛開門出去,沒想到剛出來,就聽見有人沖她喊:“嫂子好?!?br/>
嫂子好?!
俞心蕾嚇一跳,睜眼一看,樓下客廳里一群人,她的睡意也就徹底醒了,二話不說扭頭就退回了房間里。
大周末的,他們怎么都來了?
我的天啊,還好出去的時候把內衣給穿上了,要不然在這么多人面前豈不是要丟人。
俞心蕾暗暗捏了把冷汗,趕緊換了身得體的衣服下來。
可她哪里知道,就在她美美睡午覺的時候,孟總還忙著跟別人py。
樓下,薛特助向律師蔡總監(jiān)還有楊秘書,以及一位她看著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但其實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男子。
就連失蹤已久的唐潮都冒出來了。
這是,要開聚會的節(jié)奏?
她根本不知道,自打上周薛巖打包蹭飯成功之后,炫耀了整整一個星期,蘇清清同志好氣啊,最終逼問她哥:“難不成我嫂子的手藝要給這么兩個貨色糟蹋了?我周末要去蹭飯?!?br/>
然后今天蘇清清回了醫(yī)院,又忍不住給她哥發(fā)了消息,“我要吃嫂子做的菜?!?br/>
“嗯?!?br/>
“就這個周末?!?br/>
“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臥槽,這是答應了?!
蘇清清還高興了半天,結果忙完搶救的時候興高采烈過來一看,怎么連唐潮這個貨色都在。
兩個人還沒少相看兩厭。
俞心蕾一臉懵逼。
她剛走到樓梯口,他們竟然齊刷刷來了一個三十度鞠躬,“嫂子好。”
總裁夫人表示,我的心臟真的不太好用。
你們這是要把我嚇出心臟病啊。
這個時候,孟總呢?
她下意識四處張望,就是沒好意思開口喊。
“嚇到你了嗎?”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放開嗓子吼一聲的時候,孟總的聲音適時從洗手間那邊響了起來。
俞心蕾循聲看去,孟奇駿還是那身休閑的居家服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她尷尬的小跑過去,壓低聲音道:“這,是怎么回事?。俊?br/>
孟奇駿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一票人,淡然笑道:“他們都說想來家里吃飯,擇日不如撞日,我就讓他們今天過來。”
“可,我們……”今天中午已經(jīng)把菜都給吃的差不多了,現(xiàn)在匆忙出去買菜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孟總你招攬別人來家里吃飯好歹先打個招呼啊,這簡直措手不及。
印象中的孟總不像是這種人才對啊。
“放心吧,菜已經(jīng)買好了?!泵峡倝旱吐曇?,老神在在道,“你以為他們人手空空就能進的來家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