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南城,有股悶躁的熱浪,氣溫猛增。
“嘉雯?”
“嘉雯!”
童心亞覺得口渴,想要喝口水,可是喊了半天也沒動靜。她以為嘉雯不在,自己翻身從床上起來,撐著虛軟的身子掀開被子光腳出去。
她從昨天下午開始就覺得身子乏力,連晚飯都沒吃,迷迷糊糊就睡到了今天清晨。早上起來,在宋沁的勸說下,喝了點粥,然后還是覺得不舒服就又睡下了。醫(yī)生也來看過,說她沒有發(fā)燒之類的跡象,可能是心情抑郁導(dǎo)致的。宋沁和嘉雯都一致以為,是因為昨天見過了彭立娟她心情不好妗。
一拉開門,就見嘉雯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發(fā)呆,目光呆滯不知道陷入在什么情緒里。從她跟前走過,都沒見她有什么反應(yīng)。下樓的時候,家里沒人,靜悄悄的一片。童心亞走進(jìn)廚房,手剛碰到杯子,就聽見一聲脆響,杯子掉到地上應(yīng)聲而裂,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定了定神,嗓子有些疼。再次伸手去拿一只杯子,可杯子拿在手里剛轉(zhuǎn)了個角度,又是一聲脆響,地上一片碎渣。
她撫著胸,心神不定。腦海里第一反應(yīng)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發(fā)生跬?
一地的狼藉看了叫她心煩,蹲下身子準(zhǔn)備收拾一下。
嘉雯在樓上聽到響聲,才如夢初醒般,進(jìn)去房間一看童心亞已經(jīng)不在,她擺在床頭的手機(jī)響起來,上面是一個沒有存儲過的陌生號碼。她拿著手機(jī)下樓來,找了一圈聽到廚房有動靜,一進(jìn)去就看見童心亞蹲在地上,她說:“心亞姐,電話!”
“呲……”只聽見童心亞倒吸一口氣,人已經(jīng)跌坐到地上。
嘉雯趕緊過去扶她,卻見她舉著的左手拇指,流出囧囧的鮮血。觸目驚心。
“心亞姐!”嘉雯嚇了一大跳,“你受傷了!”
童心亞在她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盯著手上的拇指,再看看一地的碎渣,眉頭擰起來,有些生氣。生自己的氣。怎么倒杯水喝都弄成了這樣?
“你怎么走路都不出聲?”她淡淡開口,語氣并不像是生氣,但是充滿了無力感。
今天怎么感覺這么不順,老一驚一乍的。嘉雯在背身說句話都能叫她驚慌到割了手。
“對不起,心亞姐。”嘉雯道歉,心里充滿愧疚。
童心亞轉(zhuǎn)身往外走,打算不理這一地的麻煩。也懶得倒水了,直接從冰箱里拿了一瓶瓶裝的水。嘉雯趕緊去找來了打掃工具,很快把廚房給收拾干凈了。她出去的時候,童心亞已經(jīng)往外走到花園里。她跟上去,把手機(jī)遞給她說:“心亞姐,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
話還沒說完,手機(jī)又響了起來,還是剛才的號碼。
嘉雯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去找家里的阿姨要醫(yī)藥箱。等她提著醫(yī)藥箱出去,童心亞已經(jīng)接完了電話。她用棉花球蘸著酒精,很細(xì)心給童心亞的拇指消了毒,然后貼上了創(chuàng)口貼。
“嘉雯,你見過若水嗎?”
嘉雯回頭,“嗯?”
“別緊張,我只是問問。”童心亞看著她,“你跟浩安認(rèn)識時間應(yīng)該不短了吧?難道你就沒見過若水?顧若水。三年前,她是南城民族樂團(tuán)的古琴演奏者。浩安為她置辦過一所碧桐院,就是專門喝茶聽曲的地方?!?br/>
“別見過?!奔析u頭,“也沒聽浩安哥提起過。怎么了?”
童心亞站起來,“她約我見面。”
三年多未見,顧若水還是穿著如水的薄衫,烏發(fā)瑩亮挽成發(fā)髻,還是傾城傾國的面容,一股仙氣兒撲面而來。整個咖啡館,她的存在令一切黯淡。童心亞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像是看見了小時候一起玩耍的那些時光……
“若水?!彼紫却蛘泻?。
顧若水將手里跟布衫搭配的布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直視著她,“童心亞,我本打算這輩子都不想再見你?!?br/>
聲音還是軟軟的,糯糯的,帶著糯米團(tuán)子的味道。
童心亞笑,“是嗎?可是我想見你。這么多年,我總會想起你,想你在哪里,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結(jié)婚生子,我很想像小時候那樣跟你躺在一床被窩里聊說不完的悄悄話……可能人都是這樣的吧,年紀(jì)越大就越是懷念那些單純無憂的日子,以及那些彼此陪伴過的舊友?!?br/>
“童心亞,我不是來跟你念舊的。”顧若水抬手招來服務(wù)員,“一杯黑咖啡?!?br/>
服務(wù)員看著童心亞問:“童小姐,你呢?”
童心亞原本想說一杯白開水,既然服務(wù)員都已經(jīng)認(rèn)出她來,便不好意思,改口道:“跟她一樣?!?br/>
“女演員出門不都是一堆助理保鏢跟著,墨鏡口罩武裝嗎?”顧若水語氣并不友好,“沒看出來你是這么低調(diào)的人。是不是攀上了蘇亦怕人說你傍大款?”
童心亞笑笑,當(dāng)沒聽見,“這幾年你一直在南城嗎?還是去了國外?”
“童心亞,其實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去國外整容然后才進(jìn)的娛樂圈?”
“我沒錢整容。”
顧若水嗤笑一聲。
“我當(dāng)時進(jìn)入這個圈子是生活所迫,就是因為食不果腹混不下去了,才走的這條路。”童心亞知道她不信,但還是說:“若水,我還當(dāng)你是朋友,但是我不知道你為何至今還對我有這么深的偏見和敵意?!?br/>
顧若水面露怒意,“你不知道?你還真會裝傻!”
服務(wù)員正好上咖啡。童心亞一時沒有說話,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她,心里酸澀難當(dāng)。
上完咖啡,服務(wù)員滿臉通紅說:“童小姐能為我簽個名嗎?我們?nèi)叶己芟矚g你演的戲,也很喜歡你,覺得你本人真是比電視上不知道要漂亮不知多少倍?!?br/>
“可以的?!蓖膩喰χ?,接過她手里的筆和本子,認(rèn)認(rèn)真真簽完名,然后遞給她,“謝謝你和你的家人喜歡我。替我向你家里人問好?!?br/>
服務(wù)員樂得一蹦一跳走了,童心亞才正色,“若水,你有浩安的消息嗎?”
顧若水眼中立刻露出怒氣,盯著她,仿佛眼神能射殺人。
“浩安原本是要回南城的,但是一直沒消息,也聯(lián)系不上。你要是知道他的消息,告訴我一聲?!蓖膩喗裉靵硪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打聽許浩安的消息,她想,顧若水有可能會知道。
顧若水一直瞪著她。
童心亞知道,一提許浩安勢必會刺激到她,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又有人認(rèn)出童心亞來,過來要求簽名,合影。童心亞也沒什么架子,一一滿足。
許是顧忌這里是公共場所,而且童心亞的粉絲也在,顧若水眼里的怒氣一點一點平復(fù)了下去。她慢慢的喝著咖啡,等童心亞忙完了,才說:“童心亞,你知道嗎?如果有一天浩安出了事,絕對是你害的?!?br/>
“……”童心亞心里有些不平靜,伸手去端起咖啡杯,但是想到自己已有身孕,輕輕聞了一下味兒,又放回去,“我以為這幾年,你和浩安在一起?!?br/>
顧若水臉色鐵青,“你不用諷刺我。我愛他,與你無關(guān)。”
童心亞也不過多解釋,既然她都已經(jīng)在心里認(rèn)定她是在諷刺她,解釋又有何用,她只問:“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了浩安的消息?”
“沒看出來,你還挺關(guān)心他?!鳖櫲羲酥Х群攘艘豢?,“我就是想來告訴你,如果浩安出了事,是你的錯?!?br/>
“怎么解釋?”她不明白顧若水為什么一直這么說。
“童心亞,你是我見過的最會裝無辜的人。浩安這些年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是不是也一點都不知道?”顧若水說完,自己冷笑一聲,“為什么老天要眷顧你這種女人!”
“能把話說明白嗎?”童心亞有些不耐煩。一直聽她冷嘲熱諷,她脾氣再好,耐心再好,也是有極限的。
“童心亞,我最后再跟你說一遍,浩安如果有事,那都是你的錯,你給我記好了,你會遭報應(yīng)的?!?br/>
這是顧若水留給她的最后一句話。
她不明白顧若水是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許浩安這些年都為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在顧若水口中,她是一個不懂感恩的無情無義之人。
這一次見面,什么都沒打聽到,唯獨將她的心情弄得非常糟糕。
顧若水那些話反反復(fù)復(fù)在耳邊回響,她有種錯覺: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混蛋,對許浩安犯下了許多不可饒?zhí)K的罪。
一路上,她都在糾結(jié)。心情don到了谷底。
回到家,見了蘇亦,第一反應(yīng)就是開口質(zhì)問:“我這么討厭你,對你這么不好,你為什么還要苦苦糾纏?蘇亦你是不是吃錯藥了腦子有?。?!”
蘇亦一來就聽說她去見顧若水去了,想著她回來肯定不會高興,果然是喪著一張臉。他當(dāng)然不會跟她計較,這種時候能陪在她身邊已經(jīng)很滿足,他說:“走吧,我陪你出去兜兜風(fē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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