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中午一點多，理事大會才結(jié)束。

    藤原臨也站在大殿門口，像主人那樣，笑著和離開的各位理事寒暄。

    明明大部分人都是剛認識，可他表現(xiàn)得，卻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那樣，和每個人都能熱情地說上幾句話，一點都不冷場。

    送走一撥人，鈴木警部一臉苦悶地朝他走過來。

    “警部先生怎么了？”藤原臨也關(guān)切地問道。

    “我升官的美夢醒了……”鈴木警部一陣搖頭嘆氣，看著神采飛揚的藤原臨也，他一邊感慨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一邊說道：“今晚找個地方喝酒，我要和小法師傾訴我心中的煩悶。”

    這時，伊東神官也是一臉苦悶地走過來，同病相憐地看著鈴木警部：“帶上我一起?！?br/>
    不用說。

    他的權(quán)司，肯定也沒選上。

    “去哪里？”藤原臨也問了句。

    鈴木警部沉思片刻，答道：“去吉原吧，我剛好想去泡泡浴……”

    瞬間，周圍好幾個人的目光，都投到這三人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著男人都懂的笑意。

    三人互相對視，陷入沉默。

    “不行不行，”藤原臨也率先打破這種尷尬，臉色嚴肅正派地拒絕：“泡泡浴那種地方，我是不會去的。”

    伊東神官也趕緊強調(diào)自己的立場：“一個去泡泡浴的神官，能是正經(jīng)神官嗎？”

    “就是！”藤原臨也點點頭，“鈴木警部你自己去就好了?！?br/>
    “我也不去！”鈴木警部立馬搖頭，“作為一個正經(jīng)警部，我從不去泡泡浴，查案子除外?！?br/>
    “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br/>
    “一樣，有案子要辦，小法師告辭?！?br/>
    “兩位再見！”藤原臨也送別他們兩個，臉色如常地和同僚繼續(xù)寒暄。

    笠原深繪里從人群里出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現(xiàn)在要去處理你昨晚留下的爛攤子，你準備好解釋給我，不然就跟我回九課接受調(diào)查?！?br/>
    “今晚八點半，”藤原臨也小聲和她說，“女帝等你?！?br/>
    笠原深繪里皺了皺眉。

    一個去泡泡浴店的神官，不可能是正經(jīng)神官，于是她就在心里把藤原臨也判定成了不正經(jīng)的神官。

    “藤原理事長，恭喜恭喜?！?br/>
    “客氣客氣?！?br/>
    藤原臨也轉(zhuǎn)過身來，繼續(xù)和周圍人寒暄。

    土御門家主從身邊路過，他轉(zhuǎn)過身來，以小輩的姿態(tài)行禮：“謝謝家主，等您有空了，我親自到府上拜訪?！?br/>
    “嗯?！?br/>
    土御門家主淡淡點了點頭，往大門走去。

    沒有人上前和他寒暄打招呼，似乎是因為他給人的壓迫感太強，又似乎是因為土御門神道的特殊存在。

    藤原臨也暗自在心里琢磨。

    這位家主對自己的善意，除了土御門阿姨的關(guān)系外，應(yīng)該也是在淺草神社身上看到了和土御門家族相似的遭遇吧。

    大殿內(nèi)，星見凜子佇立良久，一直從遠處打量藤原臨也。

    他一次都沒把視線轉(zhuǎn)過來，只顧潛心和周圍人交流，他的身邊滿是人，又儼然空無一人。好不容易等人差不多走光了，他才轉(zhuǎn)頭看回大殿。那俊秀的相貌，依然洋溢著靜謐而智慧的氣息，兩片好像立刻會吐出無法預(yù)料的話的薄唇，那雙靜待在眼窩深處，放射著古代冰河般光輝的眼睛。

    星見凜子忽然笑起來。

    和以前那樣，他依然存在某種不尋常的東西、無法掉以輕心的東西。

    “學(xué)姐，”藤原臨也和她打招呼，“您老人家還是板著臉吧，不然這一笑，總有種我會遭殃的感覺?！?br/>
    “你確實會遭殃?！毙且妱C子移步過來，臉色如他所愿地變冷。

    藤原臨也想了想，回答她：“也不是有意要騙你的。只不過以前和你身份差距過大嘛，我想著偷偷努力，然后驚艷你一把，你看今天這效果，不就來了么?！?br/>
    星見凜子沒接話，只是微微聳了聳肩。

    其中包含著肯定的意味。

    今天他的表現(xiàn)的確足夠驚艷，藤原臨也這個名字，在陰陽寮里將會無人不曉。未來的他，肯定也會站在在這個國家最高層……星見凜子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他真的是那么喜歡自己的話，那么自己也勉強愿意把他稱之為配得上自己的男人吧，如果他借著今天這個光高時刻來表白，自己也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他。

    嗯，呵，呵呵……

    真是的啊，相處了一年多，怎么可能會有男人不愛本小姐呢……星見凜子優(yōu)雅地笑著，目光看向藤原臨也，薄云間露出來的正午陽光落在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就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在散發(fā)出圣潔的光芒。

    然而……

    “前輩前輩前輩——”

    婊里婊氣的聲音剛傳進耳邊，一道橘色的光影，便徑直撞進眼簾。

    “明日香好餓呀……”笠原明日香就當著星見凜子的面，兩只小手攥著藤原臨也的手臂，小腦袋一下一下頂著他的胸口，“帶明日香去吃好吃的呀，下午再一起去逛街?！?br/>
    經(jīng)她這么一說，藤原臨也肚子也覺得餓了，問道：“想吃什么？”

    “法餐！”笠原明日香興高采烈地答道。

    “學(xué)姐一起？”藤原臨也看向星見凜子。

    學(xué)姐臉上的笑容依然優(yōu)雅，就是臉色有點綠。

    “嗯，法餐我不太想吃，”星見凜子矜持地笑著，“但既然……”

    “好耶！”笠原明日香歡呼一聲，直接打斷她的話，大眼珠子狡黠地溜溜轉(zhuǎn)著，“既然學(xué)姐不想去，那我和前輩兩個人去吃啦?！?br/>
    “哈，哈哈……”

    星見凜子優(yōu)雅而不失風(fēng)度地笑著。

    學(xué)姐啊，你這樣拿頭來和學(xué)妹比啊……藤原臨也心里很同情她。

    “嘿嘿嘿嘿~~”笠原明日香一臉天真爛漫地傻笑著，整個身體靠在藤原臨也的手臂上，先是滿臉幸福地舒了一口氣，然后才一臉慶幸地說道：“以前學(xué)校里好多人都說，前輩在和學(xué)姐談戀愛呢?，F(xiàn)在看來，那是謠言對吧？是謠言對吧？學(xué)姐學(xué)姐，那是謠言對吧？”

    “是謠言。”星見凜子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明日香和前輩去約會，學(xué)姐沒有理由生氣咯？”笠原明日香盯著她，就像只小狐貍那樣笑著。

    星見凜子深吸一口氣：“不生氣?！?br/>
    “明日香和前輩戴情侶耳釘，學(xué)姐也沒有理由生氣咯？”

    “……不生氣！”

    “明日香現(xiàn)在要親前輩……”

    “……不生，欸！”

    “哈哈哈~”

    如風(fēng)鈴般清脆的笑聲在大殿門前回蕩。

    星見太太轉(zhuǎn)頭看出去，因為逆著光的緣故，女兒看起來有黑化的傾向。但那黯淡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那種在荒村水果店的攤位上，被人挑剩下后賣不出去的爛橘子。

    “凜子成敗犬了?！斌以荒樃吲d地說。

    “還早著呢！”星見太太漂亮的小鼻子一皺，徑直走到三個小輩身邊，“已經(jīng)中午了，不如我們在這里的茶室喝口茶，吃點東西吧?！?br/>
    “……不要！”笠原明日香噘著嘴。

    “藤原君，”星見太太雙手合十看著藤原臨也，一副對他很崇拜的樣子，溫柔地笑著說：“姐姐想聽聽你說說昨晚的事，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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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星見凜子眉頭一皺。

    望著那和學(xué)姐酷似的眉眼擺出的溫柔神態(tài)，藤原臨也心頭一蕩，下意識就答道：“想聽多久都可以。”

    笠原太太注意到，兩個小女孩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了。

    “看來我們這些老家伙，魅力還在呀……”她有些自戀有些驕傲地，指尖輕輕撫摸雙唇。

    兩對母女。

    一對嬌艷華美，另一對清麗出塵。

    外加一個俊美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藤原臨也，四人一妖走在議事堂里。

    鮮嫩的五月陽光，在綠葉繁密的樹上密密匝匝地跳躍著，路邊開滿漸變藍色的紫陽花，碩大花球幾乎就要垂到地面上了，花架隨時都會招架不住一般。

    走進茶室前，四個女人都換上了新的白色的布襪。

    笠原太太換襪子時，藤原臨也特別留意她，相較于她華貴大氣的容貌，太太那雙玉足給人的感覺是秀美的，足背瑩白玉嫩，腳趾時刻都害羞地著縮，趾甲修剪得十分圓潤可愛，沒有涂趾甲油，卻依然散發(fā)著粉嫩的光澤。

    目光越過足尖，看向太太的臉。

    “嗯哼？”笠原太太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鼻尖輕哼一聲。

    “這足袋看上去是舊的?！碧僭R也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這間茶室是姐姐專屬的呀?！斌以Σ[瞇地解釋，隨即往他耳邊一湊，“弟弟是足控嗎？姐姐可以的喲……”

    濕膩溫?zé)岬臍庀@進耳洞里，藤原臨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這感覺太棒了。

    就像是一個美若夢幻的女孩在對著他嚶嚶低語：其實我真的喜歡你，為什么你不跟我表白，和我去約會呢……

    嗅著這位雍容華貴的女人身上的濃郁香味，藤原臨也吞了吞口水，聲音干澀道：“不止的，我還是腿控……”

    “姐姐的腿也想看？”

    “呃……”

    “想想就好?！斌以p輕推了下他的腦袋，“我可是長輩，你不能對我有歪心思。”

    這時，早就進到差室內(nèi)的星見太太回頭，催促道：“姬子你快點，不要獨占藤原君。還有，藤原君你又不穿襪子，賴在那里干什么！”

    姬子？

    是小名吧。

    姬是公主的意思，太太是什么公主呢？

    還有學(xué)姐的母親叫彌子來著，應(yīng)該也是小名，叫星見什么彌呢？

    有機會要和兩位太太深入探討一下……想象著那個畫面，藤原臨也走進裝修典雅尊貴的和室，星見凜子正冷著臉，打量放在窗邊的茂密翠綠葉子。

    日光灑下屋檐，有風(fēng)吹過來，這遠離東京喧囂的庭院中，小鳥啁啾鳴囀。

    藤原臨也湊到她身邊，聲情并茂地用中文朗誦：“密葉隱歌鳥，香風(fēng)留美人?！?br/>
    “嗯？”星見凜子疑惑地看他。

    她懂中文，只是不懂藤原臨也為什么忽然來這一出。

    “李太白啊，”藤原臨也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這兩句詩，簡直就像是為了現(xiàn)在這幅畫面所創(chuàng)作似的，無比契合學(xué)姐的氣質(zhì)?！?br/>
    臉色綠了一個上午的星見凜子，這才像只心滿意足的貓兒那樣，輕輕地點頭。

    “我呢？”笠原明日香湊上來問。

    藤原臨也瞧著她元氣滿滿的笑容，靈動活潑的眼神，不假思索道：“彩索身輕長趁燕，紅窗睡重不聞鶯?！?br/>
    “？”

    笠原明日香疑惑地眨眨眼。

    很明顯，她不懂什么意思，甚至可能就連中文都不懂。

    “藤原君可不能偏心喲?！毙且娞贿厸_著茶，一邊笑著說道。

    這是私人小聚，沒有仆人來伺候，沒有滿目衣著華麗的貴太太。嘴角含笑室內(nèi)就只有他們五個，氣氛安然溫馨，藤原臨也沒什么顧忌，干脆就放開了聊天。

    “我可不敢評價星見理事長?！彼χ诓枳狼氨P腿坐下。

    “必須評價，而且也要詩詞?！毙且娞蝗莘纯沟卣f道，順道泡好的第一杯茶端給他，“評價不好的話，白山神社留下的東西就沒你份了?！?br/>
    “笠原理事長……”藤原臨也把求助的目光放在笠原太太身上。

    “活該?！斌以旖呛?，很討厭他似的說，“讓你有了姐姐還不夠，整天和別的油嘴滑舌！”

    “媽！”

    笠原明日香不滿地撲倒親媽的后背，“前輩是我先看上的，你不能和我搶！”

    “噓，香香我和你說啊……”笠原太太小聲和小女兒說了句什么，于是小女兒就躲在媽媽背后，用手擋住嘴，發(fā)出清甜的偷笑聲。

    “大狐貍和小狐貍！”星見太太笑著罵了句，視線又緊盯著藤原臨也，“快點啊，不要讓姐姐等急了。”

    星見凜子就很懵。

    親媽成了學(xué)弟的姐姐，那自己是不是要叫學(xué)弟舅舅？

    “讓我想想呀……”藤原臨也皺著眉，一臉為難地喝著杯里的茶。

    褐色的茶水慢慢見底了，露出底下美麗的桃花，于是，他眼神一亮，用春風(fēng)般閑適慵懶的嗓音念道：“春苑嬌顏色，灼灼桃花紅；少女立樹下，窈窕映和風(fēng)?！?br/>
    這是日語，出自《萬葉集》里的一首和歌。

    “嗯，滿意……”星見太太漂亮地笑了起來，身體像是沒力氣了那樣，靠在笠原太太身上，“姬子聽到?jīng)]？我是少女喲，聽著就比你年輕呢?！?br/>
    笠原太太瞪著藤原臨也，眸子充滿威儀。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藤原臨也脫口而出。

    白居易是在日本名氣最大的中國詩人，他的代表作《長恨歌》，更是直接影響了日本的國寶級文學(xué)《源氏物語》的創(chuàng)作，里面充斥著大量白居易的詩作。而《長恨歌》里的楊貴妃，在日本更成了“女神”般的傳說。還有不少日本學(xué)者分析，《長恨歌》的字句，相信楊貴妃逃亡到了日本……到了現(xiàn)在，日本還有楊貴妃居住地、墓地等。

    聽到藤原臨也把描寫楊貴妃的詩句放在自己身上，笠原太太臉上飛起一抹紅暈，那雙秋水盈盈眸子，淚光隱隱地凝視著他，像是有傾訴不盡的哀愁。

    “貴妃娘娘縱然生得風(fēng)華絕代，最終在激烈的后宮斗爭中，被人嫉妒構(gòu)陷而死。”她哀嘆一聲，失落地說道：“如今我也身居高位，權(quán)力加身，可始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活得如履薄冰，藤原君呀，請你……”

    說到這兒，她就說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害羞了，還是演得太過已經(jīng)不得不掐著大腿忍笑了。

    反正藤原臨也差點就信了。

    要不是最后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的話。

    喝著茶，四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詢問昨晚發(fā)生的事。

    藤原臨也挑選這詞句，和她們簡單說了一遍。說到被困如領(lǐng)域內(nèi)的時候，四個女人滿臉的緊張，說到成功把犬妖的腦袋砍下來后，她們才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頭，就要落到藤原君頭上了?！毙且娞】诤戎琛?br/>
    “不不，還是學(xué)姐的?！碧僭R也謙遜道，“我那只是借助了式神的力量，算不得自己的本事?！?br/>
    “能收服式神也是你的本事?！毙且妱C子說道。

    語氣淡然得很，一點都不覺得被搶走第一人的頭銜，是件難受或者丟臉的事。

    藤原臨也沒說話，只是保持著乖巧的姿態(tài)。

    接下來，兩位太太又問了些在學(xué)校的事，包括和學(xué)姐在靈異研究部這一年的事，還有和學(xué)妹相識的過程。

    “兩雙長筒襪？”

    星見太太驚愕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看一眼頭低低的很不好意思的笠原明日香，又看了眼自己的女兒，那詫異的眼神，仿佛在說“你也趕緊送兩雙啊”。

    “……”

    星見凜子就很氣。

    一向淡然優(yōu)雅的她，甚至有些叛逆地想到：我可能不是媽媽親生的。

    看了看滿臉羞愧的小女兒，笠原太太轉(zhuǎn)過頭，眼神慈祥地落在藤原臨也身上：“香香給你添麻煩了?！?br/>
    “還好還好?！碧僭R也輕輕摸了摸學(xué)妹的腦袋。

    “她從小就嬌慣，脾氣有差，”笠原太太無奈地搖頭，“有時候啊，我都恨不得把她趕出家門，就當沒生過這女兒。”

    “學(xué)妹本性不壞的，”藤原臨也側(cè)頭，看著學(xué)妹臉頰和頭發(fā)間露出來的微微發(fā)紅的耳朵，“只是從小太受寵了，需要有人治一下她。”

    “以后讓你多費心了?！斌以_心地笑了下，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預(yù)謀的笑容，“香香還差一步就要晉升上位了，剛好你們還有一個月就放暑假。不如等放暑假了，藤原君幫我集訓(xùn)她一段時間，你看怎樣？哦對了，還有呢，白山神社在文京區(qū)有快地，我打算交給藤原君打理……”

    “呃……”

    藤原臨也有些遲疑。

    他不確定自己暑假有沒有空。

    “我在南伊豆有快私人海灘，到時候一起去那里集訓(xùn)?！斌以錆M暗示意味地朝著他眨眼，唇邊浮現(xiàn)出嫵媚至極的笑容，“我和香香，還有深繪里三個人，都要抹防曬霜的。”

    藤原臨也有點心動呢。

    不，他很心動……

    主要嘛，還是想要白山神社那塊地。

    幫姐姐和妹妹還有媽媽抹防曬霜什么的，他一點都不期待，一點都不激動。

    “……”

    星見凜子視線微冷。

    暑假，是隅田川花火大會舉行的時間，這渣男去年就說過今年也要帶自己去看煙花的！

    “呀，剛好！”星見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笑了起來，“凜子明年就要升大學(xué)了，剛好趁暑假找個安靜的地方補習(xí)，我們一起吧。”

    此乃謊言。

    學(xué)姐二年級末就東大報送了。

    就算沒有，以她的成績，全世界任何一所大學(xué)都可以隨便挑。

    “歡迎彌子！”笠原太太朝她伸出手。

    星見太太同樣滿臉笑容地伸手：“耶~”

    “啪~”

    兩位太太的手掌輕輕貼在一起。

    溫潤的五月陽光中，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同時在心里罵對方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