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嚴(yán)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他猛然拍了拍身邊的桌子，惡狠狠地瞪著顧懷明。
“這就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tài)度？”
顧懷明頗為不耐地說道：“父親應(yīng)該知道，我不喜歡同人演戲，你若是不答應(yīng)，我自然有讓你答應(yīng)的辦法，你若是答應(yīng)了，反而能保全我們父子的顏面?！?br/>
顧懷明這話說的極為不留情面。
沈嚴(yán)冷笑一聲：“答應(yīng)你可以，但是你必須幫你的弟弟尋得一個好前程，你想沾我沈家的光，卻也要為沈家做事。”
顧懷明面色如常。
“那是自然?！?br/>
父子倆不歡而散，顧懷明坐上馬車，韓奇嘖嘖稱奇。
“父親他只是氣不過，他從未想過我的母親會如此干脆利落地離開他，他以為她不會，也不敢，可沒想到她這么干脆利落。”
顧懷明的母親在京師也算是個傳奇，她是第一個同自己夫君和離之后，還能要回孩子改姓的女人。
“看看你這臉色，你小子平日里不是挺討長輩喜歡的嗎？我就不明白了，若我有你這樣一個兒子，那定然是高興壞了，那沈侯爺怎么會這般沒有眼光？”
顧懷明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母親還真是奇女子啊?！?br/>
顧懷明并不說話，馬車慢慢悠悠到了范家，韓奇顧懷明這一次是奉旨回京，但是卻早來了兩日，倒是可以提前見見上官。
當(dāng)年京師人人都在笑話沈嚴(yán)，沈嚴(yán)最終無奈到西北帶兵。
韓奇聽到之后哈哈大笑。
“幾年不見范兄又寬了不少?！?br/>
范啟也不生氣，直接笑著說道：“常言道心寬體胖，有韓兄在外頭給我坐鎮(zhèn)，我在這京師之中也過得舒坦。”
范啟在門外等候，范啟身形健碩，長得人高馬大，和韓奇一比，簡直就是巨人。
韓奇看到范啟之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懷明倒是消瘦了不少，不過還是有當(dāng)年京城第一美少年的風(fēng)采的?！?br/>
說起來當(dāng)年有些好事之人，閑來無事給京城中的公子哥排了名，顧懷明榮登榜首。
兩人皆是嘴皮子利索的人，說著說著，便到了內(nèi)堂。
這范啟總算是注意到了顧懷明，范啟拍了拍顧懷明。
范啟有些不樂意。
“怎么能不提呢，你方才回京，這世家便已然開始活動了，都知道你們沈家顧家要平反，你這樣的身份，以后又是要繼承爵位的，自然是香餑餑，我還有個侄女，容色極佳，要不要考慮一番？”
不過那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顧懷明無奈一笑，拱手道：“都是些陳年舊事，范師就不要再提了。”
顧懷明話音方才落下，這韓奇就開口道：“范兄，你且聽我一言，我們想……”
良久之后，范啟長舒了一口氣。
顧懷明搖了搖頭。
“恐怕不會有多少貴女愿意嫁給我?！?br/>
范啟微微瞇起眼睛。
“你所的是天下大勢？”
“真不愧是韓兄，這般事情你也敢想，你可知道咱們這位陛下是什么人，那可是睚眥必報的狠角色，你不要看他這些年他似乎不理朝政了，可若真的是急眼了，別說你了，就連太子，皇上也動的?！?br/>
此時顧懷明開口說道：“范師說的對，可是這世上有一股力量是要比皇權(quán)還要厲害的?！?br/>
入夏以來，北方大旱，天氣熱的不像話，許多水流較小的河流都斷流了。
據(jù)說有些村落連井水都抽不出來了，本來此時正是麥子灌漿的時節(jié)，因著這場大旱。
顧懷明點了點頭，他們?nèi)苏驹诶认?，看著京師分外晴朗的天空?br/>
韓奇突然古怪地說道：“入春以來，北方還未曾下過一次雨，你說不是老天都看不下眼了？”
此時的南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蘇杭兩地連著半月下大雨。
許多麥穗都是空的。
北方糧價飛漲，就連京師這樣富庶的地方，許多貧苦的老百姓都買不了糧食了。
尋常人家倒也吃得上飯，只是這好吃的東西，怕是吃不上了。
這一日依舊是小雨，染冬出門到朱雀大街上給自家主子買豬蹄子，熬過了頭兩個月，余明珠的飯量變得越來越大。
蘇州城里頭，大半低矮的仿佛都被淹了，杭州西湖淹了許多周圍的房屋。
本來南方是不缺糧食地，這一番大雨下來，許多糧倉里的糧食都壞了，不過南方到底還是要比北方好上不少。
染冬拿回來豬蹄子，歡歡喜喜地對著余明珠說道：“小姐，好吃的來了，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呢。”
余明珠拿過來，雙手抱著吃，卻也不在意自己大小姐的姿態(tài)了。
整日不是想吃這個，就是想吃那個。
她也不知道自己胖了多少，只是照著鏡子的時候，確實比平日里要胖上不少。
“小姐，你說這雨啥時候是個頭啊，奴婢聽說長江下游好多田地都給淹了?！?br/>
染夏在一旁說道：“今年也真是奇怪，北方大旱，南方大水，奴婢聽說北方的很多百姓都吃不上飯了。”
她本來就是個愛吃的人，懷孕之后就越發(fā)的愛吃。
染冬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頭的雨水。
染夏說的信誓旦旦，染冬搖頭道：“我倒是聽說，是因為皇上寵幸了一個妖道，那妖道整日用童子血煉丹，真是好生嚇人?！?br/>
余明珠啃豬蹄啃得極為盡興。
染冬聽到之后，趕忙抱著胳膊說：“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怎么又開始鬧災(zāi)了？”
染夏繼續(xù)說道：“我聽說，現(xiàn)在很多人都傳是當(dāng)今皇上失德，縱容妖妃禍?zhǔn)溃咸觳沤迪聻?zāi)禍的，聽說皇上都親自下罪己詔了?！?br/>
“大師你莫非爬了哪家寡婦的墻，被人用爛菜葉子這般打?！?br/>
清凈子十分正經(jīng)地說道：“不止是菜葉子，還有臭雞蛋，最過分的還有人用女人的裹褲扔我，好在我身手了得都一一躲過了?！?br/>
不一會兒從外頭進(jìn)來一個小道士，那倒是頭上不知為何還有一根爛菜葉。
余明珠頓時一陣好笑。
這清凈子說話委實有意思，余明珠和幾個丫頭笑的花枝亂顫。
清凈子從懷中拿出來一封信。
“現(xiàn)在老百姓對我們道士十分厭煩，搞得貧道到驛站取信都被人打了，好在還是把信拿來了?！?br/>
余明珠打開信封，這是余萬三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