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被她磨地有些無奈,正打算開口說什么的時候,門簾兒便被人掀開了。
“在說什么呢?”洛雪沉輕笑道。
一見來人是她,小姑娘雙眼睜地圓滾滾的,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等洛雪沉走近了幾步,便聽到她開口嗔怪,“怎么你走路沒聲音呢,嚇到我了?!?br/>
知曉她故意佯裝對自己冷漠,洛雪沉也就一笑置之,但關(guān)黔南卻蹙起了眉頭,低聲斥責道,“素素,怎么說話越發(fā)沒規(guī)矩了?”
小姑娘不僅沒有被關(guān)黔南這幅面容笑道,反倒是對著他吐了吐舌頭,作了個鬼臉。
“喏......我給新娘子道歉便是了?!彼χ鴮β逖┏琳A苏Q郏o接著一陣風似地竄出了屋。
關(guān)黔南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落到洛雪沉的胳膊上,有一瞬的失神。待他緩過來的時候便開口給關(guān)素素說好話。
“無礙,素素古靈精怪的模樣甚是可愛,你私下也別責備她了?!甭逖┏列χ锨白诹舜查竭叺男A凳上,用手幫他捻了捻被子。
兩人的聚力逐漸拉近,她身上散發(fā)出的糕點香氣徹底將關(guān)黔南肚子里的蛔蟲給勾了出來,想著兩人有些時日沒有這般說話,便有心打趣道:“剛剛偷吃了什么好吃的,一身的糕點氣味兒,也不知給我端點兒來?!?br/>
他說話鼻音有些濃濃的,似是剛剛醒來的緣故,但是聽起來的卻十分的孩子氣,惹的洛雪沉失笑,“哪兒有偷吃,不過是在廚房幫著宋媽給素素做了些點心,許是那時候沾上的?!?br/>
關(guān)黔南輕輕地唔了聲,但還是不依不饒地同她要著糕點,還點名道姓地要吃米花糖,那副模樣竟和素素如出一轍。
“米花糖倒是沒了,不過我剛剛看見宋媽在煲魚湯,想必等會便送過來了。”洛雪沉彎了彎唇角。
“你倒是越來越有新嫁娘的覺悟了。”
此話一出,洛雪沉瞬時紅了耳朵,轉(zhuǎn)移話題說是屋里沉悶,要開窗。
窗扉漸漸開,微風徐徐,一陣清香夾雜著她身上的糕點香氣緩緩襲來,撲面而至。關(guān)黔南側(cè)首朝她望去。
淡淡的光圈透過樹葉傾灑在她的面上,膚若凝脂,面若桃花。修長且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這,一閉一合間滿是風采。
感覺到她要回頭之際,關(guān)黔南便早早將眼神收了回來,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了她的傷勢。
“你的傷還未大好,少四處走動,以免牽扯到傷口?!?br/>
洛雪沉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還時不時地抬起手臂表示自己并無大礙,讓他不必如此憂心。
可關(guān)黔南卻依舊放不下心來,她的傷口他再清楚不過。
“將手挪過來,我親自給你換藥看傷?!标P(guān)黔南的口吻不由人拒絕,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則緊緊盯著她的胳膊,雙唇微抿。
洛雪沉聞言,不自覺地將手往后縮了縮,“不必了。我自個兒的傷還不知曉么,無礙的?!?br/>
關(guān)黔南顯然不聽她這番無理的辯駁,直接攥了她的腕子,將她一把拉了過來。可洛雪沉卻想要去抵擋,兩人你拉我扯之間,紗布滲出了點點血跡。
傷口裂開了......
他猛然抬頭,只見洛雪沉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又很快恢復了常色,“無礙?!?br/>
“什么無礙,這血都滲出來了。別動......我?guī)湍阕屑毲魄??!彼挥煞终f地一只手將洛雪沉按住,另一只手去解紗布。
關(guān)黔南的動作緩慢輕柔,如同照料著一個珍貴的易碎品,生怕動作大了會弄疼她。
“傷口怎么裂的這么厲害?你今日究竟做了些什么?”
紗布一層層掀開,傷口漸漸裸露了出來,原本有著愈合趨勢的傷口卻裂開了不少,鮮血順著傷口蜿蜒至下,滲透了整塊紗布。
“唔......今個兒在廚房里忙活了一陣子,我覺著也沒使多大的勁兒,不知怎么就......”還想繼續(xù)說下去的洛雪沉,一抬眼便觸碰到了關(guān)黔南的眼神,瞬間低下頭來,再沒了聲音。
“你還好意思說?明明知曉自己受了傷,還四處亂竄,你這傷口不好生養(yǎng)養(yǎng),若是得了破傷風怎么辦?你們姑娘家最是注重身上是否有疤痕,若失落了疤,可有你后悔的!”關(guān)黔南一雙眉頭都擰成了個疙瘩,不歇氣地說了一大串教訓的話。
“知道了?!甭逖┏凛p輕道。
見她一副對自己傷勢不上心的樣子,關(guān)黔南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后揚聲開始喚阿德。
身旁的人一聽,立即抬頭茫然地看著他,“你這是要做什么?”
想想他在外頭的惡名,難道會惱羞成怒給自己上家法?可這傷明明是為了救他才落下的,他又怎么能......
思緒還未平復,阿德已經(jīng)移步來到了床前等候關(guān)黔南發(fā)號施令。
“去拿金瘡藥,止血膏,剪刀和新的紗布過來?!标P(guān)黔南眼皮都沒抬,始終幫洛雪沉處理著傷口。
原來是拿藥.......
“怎么,你還以為我要做甚?”關(guān)黔南突然湊近了她,低聲道。
洛雪沉苦笑道,“我以為你要給我些教訓?!?br/>
“虧你想得出來!”關(guān)黔南忍不住笑,但看到她的傷口,他又道:“是該給你好生上上家法,不然的話,你都不知道該怎么照顧好自己!”
這話語中赤裸裸地關(guān)心讓洛雪沉有些不適,于是開始轉(zhuǎn)移話題,一會兒說天氣好一會兒又說肚子有些餓。
而她身側(cè)的男人卻始終一言不發(fā),低頭專心為她上藥,一舉一動極為輕柔。
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清涼,以及嗅到了藥膏味兒,她這才轉(zhuǎn)過頭悄悄地打量起他來。細細的眉目,如遠山一般蜿蜒,微微挑起的桃花眼,不笑的時候滿是冷漠與寒冽。但一笑,便將萬種風情全數(shù)堆在了眼角。
關(guān)黔南的手輕輕沾取了藥膏,復而又在傷口上摩挲,肌膚之親,如此直白撩人。兩人又離得十分之近,呼出的氣息都粘到了一處。
一向鎮(zhèn)定的洛雪沉突然紅了面頰,轉(zhuǎn)過臉去,但嘴角卻露出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淡笑。
這一幕已然被關(guān)黔南的余光捕捉到了,便故意出聲調(diào)侃,“怎么?不過是給你上個藥,便面若桃花一般紅了?”
“你......”洛雪沉想要抽回手臂,卻被他一攬住,跌進了他的懷抱。
關(guān)黔南貼近她的耳廓低聲道:“認真些,現(xiàn)在是為你上藥,若是再亂動撕裂了傷口,我可就不是說你幾句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