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指針轉(zhuǎn)動, 趙雪槐道:“不遠了,就在前面兩公里?!?br/>
他們現(xiàn)在離那群到華國境內(nèi)挖取地下藏物的人的距離, 是兩公里。兩公里的距離, 正常成年人行走,需要約莫二十多分鐘。而從一個小時前,趙雪槐就發(fā)現(xiàn)目標物不再往前走,像是在等他們一般。也就是說, 兩公里外, 黑紗男人在守株待兔。
鄭虎一張臉皺出褶子無數(shù),表情里就滿是為難:“兩公里外是老譚林, 聽說鬧鬼。那地方以前是打仗的戰(zhàn)場,死過不少人。對了, 老張, 你還知道別的嗎?”
“老譚林的水不能喝,果子也不能吃。那邊的樹不開花, 就能結(jié)果,我只聽說過這一茬。”張愛國說道。8
+`
說到這些經(jīng)驗方面的東西, 程旭和李唐只有聽的份。他們固然在邊境待了幾年, 但更深入的地方卻沒去過。就好比他們現(xiàn)在在的地方, 其實已經(jīng)越過了兩國的邊境, 到了緬田境內(nèi)。
聽了鄭虎和張愛國的印象介紹,趙雪槐算是知道老譚林絕對不是什么正常地方。
戰(zhàn)地多出英魂, 也出煞鬼。英魂不傷人, 福報好, 反倒往生得痛快。唯有煞鬼,不肯投去做畜生,因而不愿離世。
趙雪槐想了想,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吧,一個小時后再過去。”
她從這里過去要二十分鐘左右,四十分鐘想必怎么都能出個結(jié)果。本身功力大進,趙雪槐在經(jīng)驗一道又是對付神神鬼鬼的好手,她對那個手持百鬼幡旗的黑紗男人并不懼。小心對待敵手,只是為了更穩(wěn)妥地攻克目標。
“兩公里,太遠了?!背绦裾f著,看向趙雪槐的目光也含著擔憂,“狙擊|槍的有效射程是在六百到八百米。要不我們潛伏在一千米的距離看著,也好幫忙以防意外?!?br/>
程旭他們的行囊里背了一只還沒組裝的狙|擊|槍,各種方便攜帶的武|器上面都特批了一些,盡可能給予他們幫助。
趙雪槐擺擺手:“不用,你們別靠太近,容易誤傷。”
李唐哭笑不得,勸程旭:“你放寬心,別操心。你想想我們在獅子嶺那會,五個人被對方一揮手搞定了。要是我們跟著過去,對方拿我們要挾,趙小妹反倒吃虧。”
程旭自然也想到了這點,但忍不住擔心。被李唐明說了,沒有什么好反駁的,只能把跟上去的心思滅了。
他從鼓囊囊的背包里摸了摸,一只小巧的手|槍在手心翻轉(zhuǎn)一圈,塞進趙雪槐手里。
李唐吸口氣:“意大利的吧!好家伙!”
那只手|槍體型不大,但是每一處線條都流暢無比,金屬光澤就像美人迷人的玉白皮膚,充斥著暴力美學的感覺,讓人挪不開眼。
老實說,趙雪槐都覺得有點炫酷。
嘖,趙大師第一次摸到槍,很新奇的體驗。
接著,程旭就站到了趙雪槐身邊,握著她的手教她用。
青年的聲音較清潤,像是叢林里吹了一縷風,從耳邊悄然掠過。
保險栓被打開再拉回去,程旭問:“會了吧?這個后座力很小?!?br/>
“嗯嗯,會了。很簡單?!币痪錄]聽清的趙雪槐連連點頭,帥氣地揮手往前走。
————
走出兩公里,就到了老譚林的范圍。叢林里刮起呼呼的風,涼意刺骨。抬頭往天上看,有昭示著狂風暴雨馬上就要降臨的黑壓壓的烏云。
趙雪槐知道這不正常,她手里的羅盤指針快速轉(zhuǎn)動,鎖定著目標。
“茲拉?!绷_盤的指針失去方向,開始亂轉(zhuǎn)起來,最后因為轉(zhuǎn)得太快太亂而斷掉。
就在羅盤壞掉的那一瞬,趙雪槐眼前的光線變得更昏暗不明,而幽暗的樹叢里,逐漸多出一些東西?!獫M地堆積的士兵尸體,他們的身體上衣衫襤褸,布滿血跡。眼力所及的地面是紅褐色的,往外冒騰著血腥味。
竟然連面都不敢露?趙雪槐看著幾個向自己走來的士兵,知道這是煞鬼的煞氣和鬼氣被控制后形成的幻像。
對付這些沒有固定目標的煞鬼并不難,但想要完全驅(qū)散這些積聚多年的煞氣和鬼氣,可要花費一番功夫。捕捉到隱藏在暗地里的對方,才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如果對方一直在暗,她一直在明,那才是吃虧的地方。不過對方不敢露面這點,說明對方不敢讓她近身,這是控鬼師的普遍忌諱。敵手的缺點若是利用得當,就是己方的優(yōu)勢。
趙雪槐往自己身上貼了一張大羅金剛符,佛系符箓功效對于祛除煞氣最佳。她的視線環(huán)顧著四周,手指靈動地掐動,幻影陣法的波動在空氣里彌散開來。
這回趙雪槐用幻影陣的訣竅,在于通過陣法的波動來尋找對方所在。
西南方第三棵樹!
找到了。趙雪槐提步而去,法術(shù)的波動包裹住巴松,緊跟巴松不放。
“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趙雪槐用言辭激人。
一直閃躲的巴松卻根本不想搭理這個黃毛丫頭。百鬼幡旗需要放出小鬼才能傷人,巴松在暗地里下手慣了,從不和人直接扛上。即使是對上看起來很弱的對手,巴松也不想讓對方近身。
可是巴松沒想到,對方就像有狗鼻子一樣,發(fā)現(xiàn)他之后他怎么躲對方都找得到。
氣怒之下,巴松索性不躲了。他站在一處煞氣比較重的地方,和趙雪槐對上面,用別扭的華國語問道:“無理的小丫頭,你們?nèi)A國沒人了嗎?讓你這么一個小丫頭出來?!闭f話的功夫,巴松偷偷地放出了幾只小鬼。
在巴松眼里,趙雪槐就是個仗著手里東西多的黃毛丫頭。術(shù)師界這樣的年輕人,就算上身上好東西多,也會因為戰(zhàn)斗經(jīng)驗不足而折戟沉沙??伤退?,本是泰國人,后來在泰國得罪了人,才流浪至緬田。而后只憑個人本事,也在緬田混出了天地!
巴松萬萬沒有想到,趙雪槐也是個老油條,仗著自己符箓護身,在巴松放狠話的時候就動手了。下手穩(wěn)狠準,很有幾分梟雄的氣魄。
符劍朝著巴松手里的幡旗而去,宛如金光探進黑霧。
巴松手一晃,幡旗像傘一樣打開,無數(shù)的小鬼涌出。
他心里有些驚慌,放嬰鬼斗法的方式讓他注定是個遠戰(zhàn)者。沒想到一句話的功夫,那姓趙的黃毛丫頭就陰險地靠了過來。
這一交手的功夫,趙雪槐已經(jīng)到了巴松身前五米處。對于非科學力量而言,五米距離只是眨眼的功夫。這種距離讓巴松覺得有些過近,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他怒罵道:“卑鄙的女人!”隨即氣惱地放出了輕易不會放出幡旗的兇鬼。
百鬼幡旗,內(nèi)有百鬼。巴松這一下,一口氣放出了四九三十六只兇鬼,不少都是實力強勁的跟了巴松好幾年的厲害嬰鬼。而能逼迫巴松到這個程度,已然讓他正視起他的對手趙雪槐。
這些嬰鬼和附身程旭四人的小鬼相比,實力強出一截。但,不過是鬼。趙雪槐身上的大羅金剛符顯現(xiàn)出威力,一時她身上金光大放,宛如神佛降世!
金光刺過黑霧,嬰鬼們趨利避害,紛紛避讓開。
在四放的金光里,又有數(shù)道趙雪槐緊跟著放出的符劍,帶著真氣刺向巴松。這回的目標不再是那把幡旗,而是巴松的手臂。
巴松無奈,又放出數(shù)只兇鬼抵擋,和那金芒相互抵抗。
一時被動,巴松不忘驅(qū)使著那些小鬼回援。
趙雪槐想的自然是速戰(zhàn)速決,她果斷地再度靠近了巴松,果決兇猛的數(shù)道攻擊讓對方慌亂到失去控制力。
巴松于慌亂中再看了一眼讓他陷于這般窘迫境地的人,對方雖然占據(jù)上風,但依舊冷靜到讓人不寒而栗,一絲不耐焦躁都不曾在對方身上浮現(xiàn)。
去而復返的詭異不妙預感猛地襲上心頭,巴松咬牙,驅(qū)使著他掌控的嬰鬼涌上前,侵蝕對方身上的符箓。
一道道的攻擊打在趙雪槐背后,金芒越發(fā)薄弱。
但此刻兩人只在兩米的圈子里相斗,近戰(zhàn)無疑。戰(zhàn)局于趙雪槐有利!
趙雪槐的攻擊亦然落在巴松的身上,片刻功夫巴松身上的黑紗都爛了好幾處,露出更里面的黑衣來。
眼看著那層覆蓋在趙雪槐身上的金芒淡去,巴松眼里涌現(xiàn)喜意!無論如何,借助外力的強大都是虛的,他就不信對方還能再用那樣強勁的佛光符箓!
這廂趙雪槐掐好了符箓的被消耗時間,輕飄飄地又給自己“啪”地貼了兩張大羅金剛符。
巴松一臉驚怒:“你哪來的這么多的寶貝符箓!不可能!”
“我還有,送你兩張要不要?就是怕你無福消受。多作孽,必自斃!”說著,趙雪槐在巴松的驚愕的目光下,一舉打落他手里的幡旗。
黑色的旗桿撞著地面的石塊上,發(fā)出“咔噠”一聲響,收裹好的旗面也散開,巴松沒有驅(qū)使的最后三只小鬼從散落打開的幡旗里涌出。
這三只小鬼不同尋常,會嗚咽著說話。
趙雪槐心內(nèi)一驚,她只聽說過一種會說話的養(yǎng)鬼方式。以自身血脈為本,自身血肉為引,方養(yǎng)得出有自我意識的小鬼。也就是說,這三只小鬼身前都是這個黑紗男人的血脈至親,是他用自身血肉喂養(yǎng)出來的。
其中兩只說話趙雪槐聽不懂,語調(diào)詭異,但有一只竟口吐別捏的華國語。
“爸爸!爸爸 !”
這只口吐華國語的嬰鬼圍繞在巴松身側(cè),黑色的鬼氣讓巴松整個人宛如鬼魂,而非真人。巴松沒想到自己養(yǎng)得最久的這三只會被誤打誤撞放出來,他笑著看了一眼三只嬰鬼,指著趙雪槐道:“聽爸爸的話。去,讓她死?!?br/>
趙雪槐聽著這樣的稱呼,面色一變,這人竟然拿親子養(yǎng)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