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洛陽這種地方,曾經(jīng)是漢人的都城,百姓天優(yōu)越,歸屬感也比尋常百姓要強,收復之后,x
宗云的義軍那是有口皆碑,每過一處,于百姓秋毫無犯,軍紀嚴明,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便是義軍欺負百姓,拿個包子不給錢這種事情,也會受到軍紀的嚴懲。
而每個加入義軍之人,都經(jīng)過了嚴格的篩查,做大事的意識比較強,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犯渾。
當然了,私底下做些惡事的也不是沒有,只是神行飛符營除了刺探軍情之外,也負責義軍的內(nèi)部監(jiān)察。
黑狐軍和紅旗墰之類的營團,曾經(jīng)都是刺探和暗殺為主的組織,真要調(diào)查內(nèi)部人員,也不是很難的事情。
再加上宗云的威望無人能及,義軍之中人人俯首帖耳,從不敢有分冒犯,類似的事情也就很少發(fā)了。
洛陽的百姓親身感受和體驗過之后,對義軍更是擁戴。
而洛陽城中可不僅僅只是尋常百姓,里頭更多的是百年望族或者世家豪門。
得到這些本土勢力的認可,有這些士族和豪紳大戶幫著平息,整個洛陽也就安穩(wěn)下來,很快步入了正軌,而這些望族和豪閥的勢力遍布各地,一番宣傳之下,義軍的聲望也就更是如日中天了。
至于那些隱藏在民間的細作或者漢奸,早已被城頭掛著示眾的一排排尸體給嚇壞了,恨不得趕忙逃離洛陽,又豈敢作惡。
這洛陽城外還用蒙古人的腦袋,筑著好幾座大京觀,無論誰看了,都覺得內(nèi)心震撼驚駭,局面自然也就安定了下來。
洛陽有多么重要,這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對于整個天下的布局而言,都是分量極重。
打下了洛陽,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宗云的義軍已經(jīng)有了與南宋朝廷分庭抗禮的資格。
就算宗云現(xiàn)在建國稱帝,也已經(jīng)在情理之中了。
縱觀歷朝歷代,許多舉旗造反的農(nóng)民軍,都會占領(lǐng)一個曾經(jīng)作為國都的地方,以此來作為根據(jù)地,更可以名正言順當皇帝,可惜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數(shù)來數(shù)去,卻不是很多。
涉及到建國稱帝這種事情,義軍的人心思也就活絡(luò)起來,可以說是各懷鬼胎了。
所謂利益熏心,財富和權(quán)勢,都會腐蝕人的心靈,使人變得貪婪,甚至邪惡。
這些人跟隨宗云,難道只是驅(qū)逐蒙古蠻子這么單純?
不。
雖然他們不愿承認,但最終的目的,誰沒奢望過能夠當從龍有功的開國元老?
義軍的人都懂得作此等想法,試問天下人又該如何想?南宋朝廷又該如何想?
朝廷的軍隊原本就在義軍屁股后頭,但他們終究不可能滿足于一直拾人牙慧,跟在義軍后頭撿便宜。
似淮南的一些小軍鎮(zhèn),以及淮北的一些州府,或許他們會甘之如飴地收入囊中。
或許他們會樂于見得義軍高歌猛進,或許他們就在后頭,將義軍當成先鋒和炮灰。
可眼下義軍打下洛陽,早已超出了他們的掌控,如果再不遏制,宗云極有可能就建國稱帝了!
消息傳開之后,自然是震驚天下,有志之士瘋狂往洛陽涌來,試問誰會放過這樣的一個機會!
南宋雖然經(jīng)濟和文化再一次攀上高峰,可資本主義萌芽,貧富分化越發(fā)嚴重,朝廷,貪官污吏肆無忌憚地搜刮和壓榨,社會矛盾也日益激化,也不是沒出現(xiàn)過造反叛亂的事情。
義軍如此高張的口碑和實力,與羸弱無用卻又魚肉百姓的南宋朝廷,兩相對比之下,誰都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
那些對朝廷有怨氣的,自然要投靠到洛陽來,而那些擁護朝廷的既得利益者,已經(jīng)開始在朝堂上危言聳聽,請奏趙昀,一俟發(fā)兵洛陽,剿滅叛軍!
朝廷對義軍的稱謂上,就足以說明問題,他們已經(jīng)知道無法詔安義軍,但忌憚于義軍的強大,他們遲遲沒有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
可如今義軍占領(lǐng)了洛陽,他們?nèi)粽迅嫣煜?,將義軍定義為叛軍,那么就必須出兵圍剿了。
朝廷的文武百官為了這件事情,也陷入了連日的爭辯之中,有人仍舊抱著坐山觀虎斗的心態(tài),愿意看著義軍去挑戰(zhàn)蒙古汗國這個龐然大物。
從目今的形勢來看,義軍是極有可能成就大事的,而朝廷坐鎮(zhèn)后方,睥睨天下,也比較符合漢人的軍事思想。
當然了,朝堂上更多的是反對的聲音,武將們倒是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回到家中說不得要大喝三碗來偷偷慶祝,畢竟這是岳飛爺爺之后,就在沒有出現(xiàn)過的豐功偉績。
當初南宋聯(lián)合蒙古人,滅了金國,南宋就發(fā)動了端平入洛,可惜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也就是說,宋理宗趙昀發(fā)動全國,力排眾議,最終未能拿下的洛陽,竟然讓宗云這支短短兩年間瘋狂崛起的義軍,給做到了!
趙昀為端平入洛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也承受了不小的后果,為了洛陽,可謂灰頭土臉。
可到了宗云這邊,卻是從者如云,仿佛天下民心都開始往洛陽這邊流了!
歷史上瘋狂崛起的農(nóng)民軍,也不是沒有,遠的不去說,單說后世滿清的太平天國,便是其中的一個。
太平天國也是短短一兩年便瘋狂崛起,從廣西金田,一路打到南京,而南京也曾經(jīng)是古時的國都,洪秀全正是在南京,建立了天朝!
但這種政權(quán)通常都是烈火烹油,來得也快,散得更快,從最開始的一呼百應(yīng),到最后的眾叛親離,也就幾年的時間。
因為這種政權(quán)沒有根基,沒有王朝的底蘊,當時的社會形式也沒有給他們成長的土壤,加上領(lǐng)導者喪失了雄心壯志,只有沖鋒陷陣的勇氣,卻沒有治理國家的雄才偉略。
無論如何,南宋朝廷方面已經(jīng)將宗云視為最大的威脅,甚至比蒙古人的威脅還要大!
蒙古人要西征,要爭權(quán)奪位,或許還會跟南宋議和,劃江而治,互開邊事,共同發(fā)展,讓南宋繼續(xù)茍延殘喘。
可如今義軍瘋狂崛起,對蒙古人窮追猛打,南宋朝廷也深受其害,自然不能無動于衷。
只是若真的昭告天下,將義軍定義為叛軍,那么就是一種宣戰(zhàn),到時候朝廷就不得不真的發(fā)兵圍剿義軍了。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在議論爭辯,持久不下。
他們也不斷派天使來接觸義軍,甚至讓李庭芝和杜庶等人,來探聽宗云的意思,勸說宗云接受朝廷的招安,甚至拋出了要封宗云為王的**!
這就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宗云眼下已經(jīng)擁有了建國稱帝的資格,你丟個郡王的條件出來,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只是這些都是尋常人的看法罷了,在朝臣們的眼中,這是最為妥當,也是對宗云最大的忍讓。
不過結(jié)果跟他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或者說是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
宗云自然是不會接受郡王冊封的,他也沒有自己當皇帝的意思,或者說暫時沒有這個心思。
在別人看來,洛陽是塊福地,甚至是龍興之地,最適合用來建國稱帝。
但宗云卻并不這樣認為,即便他要當皇帝,也不會在洛陽,而是要等他打下開封!
汴梁乃是北宋國都,若宗云能夠收復汴梁,到時候再建國稱帝,即便沒有名正言順,也足以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因為南宋是讓外敵從汴梁趕出去的,這一百多年都能夠收復回來,岳飛爺爺眼看著有希望打下開封,將這座都城給奪回來,卻又讓自家皇帝給坑了。
許多人都罵秦檜是千古奸臣,可秦檜難道不是給宋高宗趙構(gòu)背黑鍋的嗎?
若不是皇帝忌憚功高蓋主的岳飛,試問他又怎么可能發(fā)出十八道金牌?
你們既然保不住自己的國都,又無法收復回來,還被蒙古人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已經(jīng)被趕到淮河以南了,仍舊不斷往南邊驅(qū)逐。
南宋朝廷沒本事奪回來的開封汴梁,讓兩年間便橫空出世,瘋狂崛起的宗云義軍給奪回來了,到時候宗云要在開封汴梁稱帝,試問誰還敢說三道四?
宗云不是不想當皇帝,他就是看到了南宋朝廷的無能,才組建義軍,才自己動手打天下。
他只是覺得洛陽,還遠遠不是能夠暫時歇息的地方,還不足以讓他放慢腳步,更不足以讓他滿足于現(xiàn)狀。
若此時在洛陽建國稱帝,義軍就會松懈下來,人人都想著得到更高的職位,想要謀求更大的利益,無論對義軍,還是對百姓,都是大禍,而非大福。
遠的也不看了,只消看看方臘建立的那個曇花一現(xiàn)的永樂朝,就能夠知道,在不合適的時候當皇帝,會帶來多么可悲的下場。
相反,宗云沒有稱帝,這些義軍就會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而且心中這股渴望會越發(fā)積攢,化為征戰(zhàn)的動力,爆發(fā)起來就越是瘋狂!
洛陽你不當皇帝,那么開封呢?或者在幽州?
只要宗云沒有操之過急,義軍就能夠繼續(xù)保持命力,保持那種征戰(zhàn)天下的野心和動力,一旦稱帝,義軍會認為大功告成,忙于爭權(quán)奪利,就再沒可能將蒙古人趕漢人的河山了!
宗云清楚這一點,朝廷卻不會給他時間,這也是宗云的心頭隱患,而楊璟自然也能夠看清楚這一點。
所以楊璟才知道,洛陽不是宗云的終點,更不是他楊璟的終點。
他必須繼續(xù)南下,回到朝廷,回到那個他一直逃避,不愿回去的朝廷。
他要為宗云爭取時間,緩和朝廷和義軍之間的關(guān)系,掐滅朝廷要圍剿義軍的那點火頭。
否則宗云又會給岳飛爺爺那樣,事到臨頭,卻又功虧一簣,沒有敗給蒙古人,卻敗給了身后那個軟弱的龐然大物,只能引來千古遺憾和唏噓。
至于義軍占領(lǐng)洛陽,攻陷河南府,不斷收復河南府的地界,為攻打開封做準備,這些都不是楊璟能考慮的,他要做的只是繼續(xù)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