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逃跑
初到紫霄峰的上官婉兒頗為驕縱,處處與人生惡。她本想惹人厭煩,讓紫墨趕走她,也好給了父親一句口實。不想,這些人雖然著怒,卻也沒有趕走她的意思,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紫墨默然的態(tài)度,似乎他并不在意這些……
凌影盤膝而坐,閉目休息。這讓上官婉兒有些好奇,本想說上一句話,可想想之前的不待見,遂罷了,心里卻道:“山野之人,就是古里古怪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看四周黑漆漆的,得瑟了一下,忙卷縮進了被子里。走了一天的山路,早已疲乏困了,她挪了挪被子,便睡著了。
只是,這山里的覺似乎并不好睡,迷迷糊糊中,上官婉兒夢見了自己的家,夢到了那雙渴望已久的慈眉善目,那一身青素裝顏,她想呼喚,可是,無論怎么努力,卻發(fā)不出聲來,只遙遙的望見那“一段”溫馨如玉的家……
上官婉兒被這硬硬的床板折磨醒來,瞧瞧窗外黑乎乎“夜色”,竟不知不覺流下了幾滴眼淚,心里聚滿了酸楚,是那般……那般的難受……她翻身過來,仍見凌影打坐著,嘴角微微蠕動,輕聲嘆了一聲。
側(cè)躺在硬床上,很是不舒服上官婉兒平躺下來,慢慢緩和了自己的酸楚心緒,卻聽到耳邊“嗡嗡”聲音直響。“蚊子,”上官婉兒大叫了一聲,驚醒了凌影。凌影問道:“怎么了?”上官婉兒雙手互拍著,說道:“有蚊子,有蚊子,怎么不點熏香……”凌影搖搖頭,淡淡地說道:“這里沒有熏香?!鄙瞎偻駜杭绷耍f道:“那怎么睡覺?。窟@‘嗡嗡’的吵著,還得時時擔心它什么時候來叮你……”
“心靜則很容易入睡……”言畢,凌影便閉目休息了。上官婉兒躲進被子里,耳邊雖然沒有蚊子的“嗡嗡”聲,卻是呼吸的難受。但只要一露頭,不一會兒,便“嗡嗡”地撲了過來。沒法睡覺,她便一直等待著,等著蚊子叮咬上自己,再一巴掌拍死它。熟知這蚊子似乎很懂“人性”,只是一味的“嗡嗡”叫著,也不叮咬于她。
忍了許久的上官婉兒,終于不再等待了,擼起被褥反復(fù)的拍打自己頭頂上,幾番下來,安靜了一會兒,可是當她想睡的時候,那蚊子又“嗡嗡”飛來。如此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上官婉兒心里已經(jīng)不耐煩了,心道:“這破地方,這破床,還有這破蚊子,我一個也不想待啦……”她見凌影熟睡了去,悄悄地走到門前,微微開門,瞧著周圍都沒有動靜,便是取了一身衣服,趕緊是奔出了竹屋。
回頭望望,上官婉兒笑道:“哈哈,你們不趕我走,我自己走?!彼牧伺纳碜?,抬頭瞧那皎潔的月光,心里笑道:“老天都想我離開這兒?!背弥蠹叶际焖?,她趕緊是朝山下走??蓻]走幾步,忽然想起之前凌影跟她說的話,心道:“山路被紫墨封住了,那我就從后山崖下去?!?br/>
上官婉兒快步奔到后山崖,望望山底,一片漆黑的,什么也看不見,也不知道有多高。所幸這是在夜晚,看不到高低,倒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排除心理的恐懼。她沿著山崖邊搜尋了一會兒,忽然見到一段結(jié)繩。她高興地連忙取了下來,比比長度,足有百丈之長,正好可以用來下山。這一段繩子正是當初紫笑下山探望面壁思過的景煦和鴻志所用,倒是讓上官婉兒用了去。
繩子雖長,可未必能到達山底,于是她將繩子系了雙結(jié),這樣就能隨時隨地的回收繩子,來來回回,便可下山去了。想想這雙結(jié)的打法還是兒時母親所授,本是女兒家的手上活,卻用到了這里,不自然的回想起往事,心里酸酸的……
系了結(jié),上官婉兒便拖著身子慢慢往下滑落。行徑一段距離,她便回收繩子,另系在堅硬的石壁或巖石中長出的青松上。就這樣,一段段地、一步步地終于滑下了山底。歇了口氣,上官婉兒環(huán)視了四周,微弱的月光毫無作用,這谷底黑黢黢的一片。一陣涼風吹來,倒吸了口涼氣,她心道:“不能久留,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可就不好了……”當下也顧不得許多,直往灌木叢中鉆去,這春暖花開,百草逢生,周圍的荊棘刮的她臉上火辣辣的,下身的裙子也被撕破了。
徑直的奔走了一會兒,上官婉兒泄氣般的癱軟在地,心里埋怨道:“這是什么破地方啊,到處都擱得疼……我要死啦,要死啦……”埋怨了一會兒,也累了,便倚著樹干休息,卻不想一靜下來,就聽到周圍“吱吱吱”地響聲,遠處也時不時傳來狼嚎聲,嚇得她趕緊站了起來,瑟瑟地瞅了一眼周圍,隨后趕緊地跑起來,耳邊莎莎作響,心里越是發(fā)麻。
奔走了一夜,上官婉兒已經(jīng)憔悴不堪了,望見東方微微泛白,便停下來喘氣歇息,心里想道:“這可遠離了么?總算是逃脫了,可以放心回家了,呵呵……”休息了一會兒,見著天色已明亮起來,心里盤算著到集鎮(zhèn)上去吃點東西,畢竟昨晚什么也沒吃,又奔走了一夜,真是又餓又累。可當她起身時,才發(fā)現(xiàn),衣服已經(jīng)臟破不堪,“哎呀”一聲驚叫,連忙拍這抹那的打整自己。理弄了良久,也未干凈哪兒去,索性不弄了,心想到了集鎮(zhèn),自然能買一聲干凈衣服。
于是,上官婉兒尋著方向上了小道,在這荒山野林里,許久都見不著人家,可有些心慌亂麻了。她加緊了腳步穿過叢林,直至傍晚,才瞧見一戶農(nóng)家。那農(nóng)家屋舊破戳,外圍是一圈斷斷折折的籬笆,顯得極為貧窮??纯刺焐瞎偻駜阂膊欢嗲粕?,連忙推開籬笆柵門,見屋里門開著,只是黑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她輕輕的走上前去,朝著里面問道:“有人嗎?”隔著屋門一丈余外,聞到一股霉臭之氣,甚是厭鼻。不一會兒,屋里微微人影挪動,瑟瑟地一張褶皺的老臉露出門外,空洞的雙眼很是嚇人。上官婉兒見他摸樣可怕,又著是天黑看不清楚,嚇得轉(zhuǎn)身就跑了。
一口氣奔了十余里,累得腳都軟麻了,她找了處空地坐下歇息會兒,回想起在那破舊屋舍見到那張恐怖的臉,心里仍舊不予安心。此刻,周圍夜幕落下,四周一絲光亮也沒有了,越是不去想,便越是害怕,她挪緊了身子,蜷縮在一旁,不敢呼氣,也不敢動彈半分,只是瑟瑟地注視四周情況,背脊上早已浸滿了涼汗,此時的她哪怕是一陣風吹過,也會哆嗦半天。腹中“咕咕”直叫,一整天沒有進食了,顯得極為虛弱。她開始有些后悔逃跑了,想想曾經(jīng)在家里是那么的優(yōu)越,眼下卻落得和叫花子一般,這該是怪誰呢……她想念母親,依稀的記得母親的模樣,可是卻又很迷茫,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一陣陣窸窣的聲音傳來,上官婉兒驚醒過來,卻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她慢慢撐起身子,看看四周的情況,心里暗暗慶幸,這幾夜都相安無事,便默默道:“謝謝神的庇佑……”心里話一念,卻感覺很不符合自己的性兒,“謝”字可從未在她嘴里說過。
此時天明路闊,上官婉兒巍巍支撐起身子,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一步步朝前走,只盼著能再遇到人家,哪怕有口米湯喝也行啊。路過小溪,她只能多喝幾口水,來彌補自己的胃,再往前走,瞧著來往行人頗多,便高興地急撲了上去,可是臨近時,竟不知道該怎么和行人搭話,一向高傲的她只會是別人找她搭話,本想要口吃的,可話到嘴邊又止住了,心想:“前面肯定有商鋪賣吃的,何苦跟這些路人索要呢,丟死人了?!?br/>
果然,隨著行人越多的方向去,是一個集鎮(zhèn),雖然不大,可也蠻熱鬧的。上官婉兒快步往前鉆,似乎已經(jīng)忘了自己的疲憊。忽然,一邊的香氣撲鼻而來,是商鋪包子饅頭的味道,雖然不是什么珍饈美味,可是對久未進食的上官婉兒來說,那是極大的誘惑。若是以前,這類街邊小吃,她可從來瞧不上眼的。但是現(xiàn)在她什么也不顧的沖了過去,拿起包子便狼吞虎咽起來。
“哪來的叫花子,敢偷吃……”只見一個碩大的巴掌劈了過來。上官婉兒本能的彎腰閃避,退了兩步,定睛一看,是包子鋪的老板掌摑過來。上官婉兒強咽下口中的包子,大叫道:“你才是叫花子,敢打本小姐,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那老板一愣,仔細地看了看上官婉兒身上的衣服,雖然破跡痕痕,卻也是上好的絲綢做的,做小本生意,講的本就是和氣生財,當下一笑,說道:“是嗎?小姐吃我這包子,一個兩文錢,總共是八文錢,請付錢吧。”
這時,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都對著上官婉兒那指指點點,著見自己這身衣服,“哎呀”一聲吃驚,但聽到包子老板的話語,乃“哈哈”大笑道:“什么破包子,才值八文錢……”這話未笑完,伸手衣服中摸摸,竟然沒有半文錢。她心地一恍然:糟了,平時我從不帶錢,身邊有的是侍從,這下慘了……
包子鋪見上官婉兒左右摸不出一文錢來,笑臉頓時變成惡臉,叫嚷道:“沒錢偷吃包子,還敢在這里囂張跋扈,‘小姐’?今天非打斷你一只手不可?!闭f話間,早已備好了目棍,“呀呀”地咆哮而去。上官婉兒想逃走,卻被圍觀地人堵在了里面,一時害怕,竟挪不動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