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鋒看著丁奉來,身后又有那女子在,心中定下不可躲避后退的決絕,手上百辟刀疊成十字,魂光一炸,變換成他人模樣,本來日常一副文人裝扮的英魂,不知為何現(xiàn)在竟穿戴起了一身甲胄,還披起了紅征袍,行頭是大不同,也顯得風(fēng)流非常。
背后女子怔怔地看著英魂的背影,先是緊抿唇齒,又換作輕咬,心中是又驚又惱,作狠一跺腳,抱不住那重琴,一角磕在地上,入沙的聲音有些沉悶,自然不必實地來得清脆,但也震動了弦,合在一起奏鳴,只有短短一段音韻,卻足以讓人側(cè)耳去聽,只是那以后背示人的‘不良人’沒回過頭來,讓她有些失神。
她不知所措地趕忙扶住要倒的古琴,十分費力,讓她蹙湊了眉,原是這琴本就不輕,雙手去抱就已讓她為難了,現(xiàn)在還要來添這麻煩,勉強穩(wěn)住了,可她又分神去看著眼前的背影。
只是丁奉來得很急,英魂輕易堆疊起的幾張‘盾牌’并不足以攔下他,等待丁奉抓刃便要刺入英魂的頭腦時,女子的紅顏霎白若霜雪,也不管顧心疼愛琴了,只是纖細(xì)玉指往那琴弦一劃,奏出一聲驚弦弓馬,英魂身遭無端亮起一弧圈,丁奉的匕首未能扎透這突如其來的護罩,卻不妨這一招的第二段發(fā)威。
除去這本體受阻,其余六具身影一擊接一擊,劃破了這看來本就脆弱的護盾,英魂是沒事了,可身后的女子卻用她的安危來換,再怎么鐵石心腸的英雄好漢,也得陷入這紅袖繞指柔,何忍讓她傷著?
也不顧什么保護,回身一個唐突粗魯?shù)膿肀?,將她庇護,兩道虛影來,刀鋒刺向后背,然而似是自其體內(nèi)奔出一道紫電飛馬身影,那兩個分身不知為何就過去了,雖然肉眼能見手中的利刃確實到位了,但那反饋來的觸覺,卻如切入了輕飄飄的鵝毛一樣,一個回頭去看,英魂與環(huán)抱中的女子俱是安然無恙。
“為何要行傻事呢?這世間又有何人比吾自己還要珍重性命、愛惜身體的?”
英魂只管以那長年戎征而結(jié)滿厚繭粗糙大手去撫摸女子柔膩的面龐,只是女子脈脈眼波帶著淚,噙在眼眶中未忍落下,不然那該是如何該死的罪過。
“別哭……吾教這幫‘壞蛋’后悔”
英魂小心翼翼地用平生最為輕柔的動作替她拭去淚光,緩緩后退,卻眼見她的素手沒有指套,有些異樣,可現(xiàn)在不是在意兒女情長的時候,面容一整,比以往都嚴(yán)肅認(rèn)真的臉色,要叫那些‘混蛋’好看,也好在佳人跟前表現(xiàn)一番。
手中的百辟刀似無用之物一般,手指一松隨意丟棄,然后雙手合十,照例的動作,不過那纏繞綠霧的劍還擋住了另一把劍,只是相較二者光芒,還是那很少露面的光劍要更吸睛一些。
劍尖點在地面,一個鋪住腳下沙渚的法陣生成,丁奉與另一人都不知有何作用,但心中暗生警惕,對英魂的手段也防備了一手。
可英魂不再停下,飛身而出便先取那赤身露體的丁奉,最是恨這些有礙觀瞻的‘流氓’,他能接受但可不能忍這‘辣眼’之人讓身后佳人多入一眼。
英魂出手青劍,丁奉自信身上披著魚鱗薄甲,反手甩刀,跳步過來短兵相接,以短匕來抗英魂利劍。
“鏗~~”
短匕卻剛與英魂手中青劍接觸,丁奉便覺那握刀的手一輕,斷了,青劍砍入披身的魚鱗薄甲,無絲毫阻滯,直接被破開,濺出一蓬血。
那持環(huán)首雙環(huán)刀的大漢見及立刻操刀來護,英魂心念一到,反手用光劍砍去一道劍氣,那大漢一驚,也不曾見過如此手段,橫刀護住也避免不了被劈飛的噩運。
進一步去逼丁奉,一劍撩起,在丁奉胸膛上補上‘’另一劃,那鱗甲的不堪一擊才讓丁奉明白那英魂手上的青劍能無視物理防御,可他竟不出什么能奈他何的伎倆來。
卻是心狠之下,強忍胸前兩道傷疤的隱隱作痛,右手五指箍成握棍樣子,一柄匕首盡全力去扎,尖端聚著氣旋巧力,青劍過去被那氣旋一扭,竟偏離而過[技能:權(quán)誅——取材自《三國志》≈ap;《后漢書》,孫休即位,與張布謀,欲誅孫綝,布曰:“丁奉雖不能吏書,而計略過人,能斷大事。”休召奉告曰:“綝秉國威,將行不軌,欲與將軍誅之?!狈钤唬骸柏┫嘈值苡腰h甚盛,恐人心不同,不可卒制,可因臘會,有陛下兵以誅之也?!毙菁{其計,因會請綝,奉與張布目左右斬之。遷大將軍,加左右都護。≈ap;永安元年十二月丁卯,建業(yè)中謠言明會有變,綝聞之,不悅。夜大風(fēng)發(fā)木揚沙,綝益恐。戊辰臘會,綝稱疾。休強起之,使者十馀輩,綝不得已,將入,眾止焉。綝曰:“國家屢有命,不可辭??稍フ?,令府內(nèi)起火,因是可得速還?!彼烊?,尋而火起,綝求出,休曰:“外兵自多,不足煩丞相也?!本D起離席,奉、布目左右縛之。綝叩首曰:“原徙交州。”休曰:“卿何以不徙滕胤、呂據(jù)?”綝復(fù)曰:“原沒為官奴?!毙菰唬骸昂尾灰载?、據(jù)為奴乎!”遂斬之。以綝首令其眾曰:“諸與綝同謀皆赦?!狈耪陶呶迩?。闿乘船欲北降,追殺之。夷三族。發(fā)孫峻棺,取其印綬,斫其木而埋之,以殺魯育等故也]
第一百一十九章何當(dāng)正途(
丁奉正喜,可如同先前的紫電奔馬又來,這一技快招又落空了,瞬間‘哀大莫過于心死’,英魂劍去毫不留情,就要當(dāng)機立斷斬下丁奉頭顱,可又是那黑影,大漢悍猛撞了過來,英魂沒想躲,劍不停,這便急壞了那彪漢。
口中立刻喊號:
“敢戰(zhàn)敢死,斗艦扼流!”
自執(zhí)刀之手發(fā)出紲繩飛索,勾扣住英魂的四肢,董襲手腳收身扎成馬步,穩(wěn)固如山,英魂的手中劍懸在丁奉頸項半寸之間,便再難進一微米。
“呀嗬!”
董襲又是雙腿左右開弓往后退步,竟又把僵持著的英魂拉退了,丁奉迅速反應(yīng)過來,這下也不留手了,使一招‘雙龍出?!?,同是使出‘權(quán)誅’,雙手齊出,就對著英魂的雙眼刺殺。
女子又要落淚了,單是只這一幕,便讓她本該絕情的可實質(zhì)上的慈悲心腸痛出淚來,這本是不該的,這絕情的男子又何曾體諒過她的委屈,多年未見,還不是高高在上用冷眼看她,止于那一眼,她注定與他陌路,止于那一眼,二人便不再好言相對……
他曾說要看書,說她肯定記得,她只是要他速速離去,‘男女授受不親’,其后便一手執(zhí)筆,寫下那記憶里的文章,喚人送去罷,從那以后,到死都不曾再見一面,她哭得心傷,拿起那什么錦繡文章,撕個粉碎,又如那霜雪夜晚,又再憑空念出多年的悲,人們只覺得她是千古才女,作出的不論什么都是流傳千古的華章,罷,就這么傳唱了千年的悲。
“對不起……”
英魂眼不見,心卻如明鏡,看遍這方變化,連那女子的心境都能感受,這下該是‘沖冠一怒來取悅紅顏’了。
“這世間,大概非黑即白……”
英魂輕念,一字一字,皆不聲揚,但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全,聽個明明白白。
一身白衣白袍,除去了甲胄,本就不是確鑿的儒雅文士,但那不怒自威的臉,竟有些教書先生的威嚴(yán),手中一本閱讀過半的無字書,紙張卻白如錦繡,隨風(fēng)掀開,卻被換了一身‘皮’的英魂拿來擋那丁奉的‘雙龍出?!?,本以為是無用功,沒成想是真的抵擋住了。
董襲的紲繩飛索無故無力掉下,如今的英魂,宛然高潔與世的、不世出的經(jīng)略大家,獨獨這萬物不可侵的氣質(zhì)最讓女子迷糊,兩眼朦朧中,似乎回憶起父親在時,二人的嬉鬧融融,一人的撫須怡然自得,勝過人間至境。
“這天下太平,終要一人獨夫,怒指千萬窮牘皓首腐儒,滿眼滿腔魯莽武徒,世間世道,何當(dāng)正途?!”
奮袖一揮,招手風(fēng)來,掀翻兩人懵、一人擔(dān)心。
“紲斷!人進!虎步前沖!”
董襲卻刀鋒轉(zhuǎn),沉淀的武運呈青黃氣渦,這便是斷紲二段,讓他身形壯大一圈,飚速如蚱蜢輕舟繞水,目標(biāo)舍了英魂,就要去禍延紅顏[技能:斷紲——取材自《三國志》,建安十三年,權(quán)討黃祖。祖橫兩蒙沖挾守沔口,以栟閭大紲系石為碇,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飛矢雨下,軍不得前。襲與凌統(tǒng)俱為前部,各將敢死百人,人被兩鎧,乘大舸船,突入蒙沖里。襲身以刀斷兩紲,蒙沖乃橫流,大兵遂進。祖便開門走,兵追斬之。明日大會,權(quán)舉觴屬襲曰:“今日之會,斷紲之功也?!盷
英魂一步,中食雙指虛空一點,一抹血霧于被模糊了的空氣中現(xiàn)出,再赫然看去,董襲已被一三尺青鋒格殺當(dāng)場,徒留丁奉佳人雙雙頭腦一空,不敢任那混亂的頭腦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