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楚南歌嘴角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下,他這個笑讓我覺得他不懷好意,果然下一秒他突然故意高聲說:“這位姑娘的舞姿確實撩人,比絕舞略勝一籌,但是若是沒有絕舞之貌,也一樣難入我楚南歌之眼?!?br/>
他此話一出,絕舞頓時得意又挑釁的看著我,周圍也凈是等著看戲的人。
我很淡定的大聲說:“我今日來不過是比舞的,又不是來比容貌的,再美的花也有凋謝的時候,再美的容顏也有老去的一天,只要舞姿略勝就好,絕舞姑娘可記得你剛才說的話?”
絕舞不甘心的說:“記得?!?br/>
“那就請絕舞姑娘按照自己說過的話做。”我斜眼看著她說。
“這,南歌……”絕舞轉(zhuǎn)過身貼在楚南歌的身側(cè)楚楚可憐的撒著嬌。
楚南歌隨機(jī)開口對我說:“你要怎樣才肯放過絕舞?”
“楚公子,我可沒有對絕舞姑娘做什么,何來放過一說?”我一臉無辜的看著楚南歌。
“明人不說暗話,你再這樣裝下去可就沒有意思了?!背细枥浜咭宦曊f。
我笑了一下說:“既然如此,楚公子允我一諾我便當(dāng)作沒有這回事,如何?”
“那就依你所言?!背细韬敛华q豫的一口答應(yīng)了。
“好!”我說完便轉(zhuǎn)身就走,不打算與他糾纏,我今天來不過是引起他注意罷了,所以點(diǎn)到為止,不過至于他和絕舞的關(guān)系我想我需要了解一下,興許以后用得著。
“你站??!”小霸王從后面拉住我。
我沒有回頭,等著他的下文,卻之聽見他冷哼一聲說:“哼!要走也是小爺先走!”
看著他離開,我心一下子沉入了水底他才是個有脾氣的主,我不自己自己是不是成功的引起他的注意了,如果失敗了,組織上還不知道會做出怎樣懲罰。
掛滿彩綢的舞臺,喜慶熱鬧的配樂,擺闊喝彩的人群,這一切的一切讓舞臺上的我被迫置身于紛繁之中,可這些對于粉墨登場的我來說毫無意義,一個戲子心中的落寞是驅(qū)趕不走的,不管多好的一場戲也逃不過曲終人散的結(jié)局,我緩緩一施禮,不顧其他,自顧著往后臺走去。
看著鏡中我,已褪去戲服,一張沒有涂抹胭脂的臉也顯得不真實,仿佛不管臺上臺下,我都活在戲中,也許就算我死了,這場戲也不會因為我的死而落幕。
當(dāng)我起身正想往門外走的時候,戲班的班主攔住了我的去路,說:“月霜?。〗裉?,楚將軍家的二公子花了大手筆邀你陪他暢飲,如今你剛好年芳十八,可是再過兩年你可就是老姑娘了,你就別整天擺出一副清高樣了,就去吧!說不準(zhǔn)人家一高興還能納你當(dāng)個妾什么的,這以后可就不同了?!?br/>
“楚二公子?楚南歌?”我疑問的看著班主。
“對對對,就是他!”班主頓時眉開眼笑。
楚南歌?那日在群芳他問我故意接近他,意欲何為。今兒卻來捧場,我想了想決定欲擒故縱,于是面無表情的說:“那勞煩班主幫月霜回他一句,月霜從不見客?!?br/>
“什么?這,人家楚二公子的臉誰敢不給,月霜你……”班主結(jié)結(jié)巴巴的想要勸說我。
我冷了冷臉說:“班主,我月霜在你這登臺唱戲三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如今你這戲樓少說我也撐得半邊天,你若是想要月霜破了自己的規(guī)矩,去見客的話,莫不是逼月霜放消息另覓戲樓登臺唱戲?”
“哎……別!別!別!你要是不想去我推了便是,姑奶奶你好歹要念念舊情,你要走了我這戲樓恐怕也開不下去了?!卑嘀髀犃宋业脑捄笠惑@,連忙說出挽留的話。
“既是這樣,班主您做事月霜向來很放心,那剩下的事就交給您了,我先收拾東西回去了?!蔽肄D(zhuǎn)過身一邊佯裝收拾東西一邊說,其實是把這麻煩事扔回給班主自己解決。
“好好好,我現(xiàn)在就去??墒窃滤阏娴牟豢紤]一下,你這唱戲再怎么唱得好,別人再怎么捧,你也只是個戲子,比不了大戶人家的姨太太強(qiáng)。”班主不甘心的又說了一番話,見我低頭不語后搖搖頭走出去了。
班主無奈之下只能找到楚南歌把錢退回去,哈著腰賠著禮說:“楚少爺,我試了一切辦法,但是月霜她不肯破例見客,所以這錢老夫雙手奉還?!?br/>
“我就說嘛!南歌,以那月霜的性子肯定不會給面子,她才不管對方是誰,我們幾個可是都碰過一鼻子灰的人?!弊诔细枭磉叺膸讉€人看到這結(jié)果一點(diǎn)都不覺得奇怪,仿佛這一切都在他們的預(yù)料之中。
“什么?她果真這樣說?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我親自去找她。”楚南歌瞇著眼睛,沒有生氣卻也看不清表情,右手的食指還一邊有節(jié)奏的敲著桌子。
“唉!看來這月霜要挨點(diǎn)苦頭了?!蔽堇锏膸讉€人看著楚南歌的背影搖搖頭,無奈的說。
班主前腳剛離開后腳荷香就跑進(jìn)來說:“月霜姐,剛才你和班主的對話我全聽到了,班主見錢眼開,這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來了?!?br/>
看著滿臉擔(dān)心的荷香,我安撫她說:“放心吧!班主不敢把我怎樣,我沒賣身于戲樓,再者如今我也算是這戲樓的當(dāng)家花旦,在我面前他不過就是只紙老虎而已,所以不用擔(dān)心?!?br/>
“說的也是,月霜姐如今你名氣高,那班主怎么樣也不敢得罪你,轎子已經(jīng)備好了,我們回去吧!”聽了我的話后,月霜放心了一點(diǎn)。
“嗯,走吧!”我輕輕點(diǎn)頭,滿懷心事的走在荷香前面。坐上轎子后,我閉目養(yǎng)神,不禁想起了小時候。
從我有記憶開始便和一群年紀(jì)相仿的人一起訓(xùn)練,琴棋書畫,聲色舞樂,都要學(xué)習(xí),然后根據(jù)其最擅長的那一項著重培養(yǎng),至于我,之聽聞我娘是一個紅極一時的名角,所以組織的人認(rèn)為有其母必有其女,安排我學(xué)唱戲,但是我對于我娘卻毫無記憶。
后來組織上來了一個鮮族的藝妓,她說我骨骼適合跳舞,于是我便又學(xué)習(xí)了鮮族舞蹈,結(jié)果果真應(yīng)了她的那句話,我很快便超越了一起學(xué)習(xí)的人。
那時的我們沒有名字,都是隨著床號叫的,我睡在第九號床,所以我叫阿九,我十歲那年,主上終于露面了,他是個極其陰柔的人,見到我之后,便捏著我的下巴,對我說:“你的才藝確實出眾,從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邊,等有機(jī)會我便送你進(jìn)宮,好幫我完成大業(yè),你也可以榮華一世?!?br/>
我笑了笑說:“阿九謝過主上?!?br/>
他卻皺了皺眉頭,說:“這個名字不雅,想來你也略懂詩詞歌賦,給自己取個雅致的名字。”
“是,從今兒起阿九就叫月霜?!蔽姨ь^看著明亮的月亮,心思一動給自己取了這個名字。
“倒也還過得去?!彼c(diǎn)了點(diǎn)頭說。
后來,我在他身邊服侍了兩年,好不容易抓到機(jī)會逃跑,遠(yuǎn)離這個陰柔且又掌握我命運(yùn)的人,脫離了組織獲得了自由,卻因為身上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而一直躲在破廟里,直到有一天我餓暈在住在破廟附近的老奶奶家門口,我才有了家,有了家人,我也開始走進(jìn)老奶奶唯一的孫子斂玉的生命里。
曾經(jīng)我因為娘的事而痛恨戲子的無情,我明白為何娘要扔下我,讓我在陰暗的組織里渡過了那么多年,而三年前再度變得孤苦無依的我卻只能依靠戲樓唱戲為生,為了生存迫于無奈當(dāng)了一個自己曾經(jīng)那么痛恨的戲子。
因為陷在回憶里,所以這一路顯得特別的漫長,足夠我把前塵往事在腦海里一一重演個通透,記憶無言語,卻讓人無招架之力。
“月霜姐,到了,下來吧!”荷香掀開轎簾對我說。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緒,睜開眼睛走出轎子,剛走到思玉居門口,一只腳還沒跨過門檻,就聽到身后有人說:“你給本少爺站住,明明是你勾搭本少爺在先,現(xiàn)在本少爺捧你的場,你卻不給我面子,一個小小的戲子也敢如此!你究竟想干什么?”話語中盡是不可一世的高傲和怒氣。
我背對著楚南歌,心里卻暗暗地欣喜了一下,果然這招對楚南歌還是有效的,但是轉(zhuǎn)過身對著他的時候卻只能無奈的行了個禮說:“月霜乃一個戲子,怎敢不給面子,只是月霜從不會客,這是月霜唱戲以來一直堅持的原則,相信您定不會跟一個戲子計較,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
“你……”他被我一席話氣得語塞,伸出手指著我半天卻只吐出一個你字,那樣子確實有點(diǎn)逗,讓我忍不住抿了抿嘴。
也許是我的笑惹到他了,他居然上前抓住我的手霸道的說:“不管,你今天非要跟我走不可?”
我自是不愿意的掙扎著說:“你放手,楚南歌!”
“楚南歌,你別和一個姑娘家過不去,何必強(qiáng)人所難,壞了人家規(guī)矩?!币粋€身穿一襲白衣的人打斷了正強(qiáng)拉著我走的小霸王,小霸王一臉不爽的轉(zhuǎn)過頭說:“滕梓興,你不去你爹的書房呆著,跑來湊什么熱鬧!再加上我和你又不熟你憑什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