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雷穹,浮尸盆地。
鑲譽(yù)冠立于裁魔尺折出的峰巒上,面對著浪濤一般的群魔,莊重而肅穆道:“天決八強(qiáng)已明,三日后將為四強(qiáng)冠瓔,諸位請看天幕上的對決名單。”
與此同時,位于群魔頭頂三尺處的方形天幕上閃過了一道耀眼金芒。
諸魔拭目仰首,但見天幕上列出了如下名單:
地:赫天弓魔——蕭白夜
水:天幽王——梅花沐雪
火:煞魂魔母——火皇十日亡
風(fēng):赭殘荒——烈日雄風(fēng)
正當(dāng)群魔揣測名單上略顯突兀的地水火風(fēng)字樣時,鑲譽(yù)冠已然開口釋疑道:“競魔天決第三輪將在血雷穹的匿武秘境寰奇四穴展開,四場競決分別于地穴、水穴、火穴以及風(fēng)穴同時進(jìn)行,除了名單上的競決者以外,連同我在內(nèi)的任何魔都不得進(jìn)入觀戰(zhàn),待勝負(fù)分曉后競決者需自行步出寰奇四穴,屆時孰勝孰敗也將由競決者親口道明!”
此言一出,群魔嘩然,究竟是何種秘境何種比斗連仲裁者都無法觀視?
這時,煞魂魔母緩緩走向場中央,她環(huán)顧著眼前群魔,沉沉道:“寰奇四穴乃孽龍?zhí)炷┎伙@秘地,此次鑲仲裁同本座商討許久才決定將其作為戰(zhàn)場使用,以上給大家?guī)淼闹T多不便還請各位多多見諒!”
群魔見煞魂魔母都這樣說了,自然不敢再道異見,況且天決八強(qiáng)皆為一方雄雌,其有關(guān)勝敗之言詞亦不可能脫離真實(shí)。
暗夜時分,渾冥谷內(nèi),一雙有別尋常的黑色冷眼出現(xiàn)在了淺綠雙眼與深綠雙眼外加一只金色眼睛之間。
“閻羅仲裁,我需要一個解釋!”淺綠雙眼的魔不怒而威道。
“哦,赭殿主需要一個怎樣的解釋?”黑色冷眼的魔從容不迫道。
“鑲譽(yù)冠,你少裝糊涂,玄雷敗,掣電和天關(guān)無赦亡,再反觀赤水魔狼的捷報(bào)頻傳,你定下的這第二輪對決名單對金莽神犄當(dāng)真是惡意滿滿??!”三眼魔此刻顯然已按捺不住,語帶譏諷道。
“哈哈,沒有實(shí)力談何勝利,要怪也只能怪他們技不如人!”鑲譽(yù)冠毫不顧及赭殘荒的顏面,他的話如尖針般犀利森寒。
“鑲譽(yù)冠,你不會當(dāng)真忘記了自己的返祖魔脈是誰為你打通的了吧!”赫天弓魔提起鑲譽(yù)冠的軟肋時,帶著一絲得意。
“你記住,威脅我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不過我倒是可以強(qiáng)調(diào)一點(diǎn),競決最終的勝者只有一名,而第三輪對決的形式和名單對赭殿主來說或許是一個稱皇的契機(jī),說完了,我也該告辭了!”鑲譽(yù)冠話罷,轉(zhuǎn)身便朝著來時的方向離去。
赫天弓魔正欲出言相阻,卻被赭殘荒制止了。
“魔皇……”
“讓他去吧,那點(diǎn)施舍,他的確沒有忘記!”
白沼澤,青雩魔宮。
雄鷹大殿之上,蕭白夜面對著一具氣勢恢宏的鐵棺。
“白夜,恭喜你順利進(jìn)入天決八強(qiáng)!”鐵棺內(nèi)傳出的聲音帶著欣慰。
“天關(guān)無赦未戰(zhàn)而亡,在下此次得勝全靠僥幸。”蕭白夜淡淡回復(fù)道。
“你已是我們墨翼寒殺唯一的希望了!”鐵棺內(nèi)封絕密的聲音沉重而悲愴。
“在下答應(yīng)過封兄,會以滌血盤神劍解開鬼雄棺上的洪孚禁印,所以后面的對決,在下將傾盡全力!”蕭白夜很清楚封絕密所渴望的,正是自己的斗志。
“有白夜你這句話我心甚慰,倘若遇到勁敵,尤其是赭殘荒,你亦不可強(qiáng)求,我可絕不希望自己的同袍手足有任何的損傷!”封絕密認(rèn)真叮囑道。
“在下明白,封兄放心好了,落筆相思最近的狀態(tài)還好嗎,自他戰(zhàn)敗后就沒有再見到他了……”蕭白夜望著大殿的一角,若有所思道。
“最近他亦很少來此,受挫失落在所難免,給他一段時間平復(fù)心情吧!”封絕密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旋鯊闕,死臨淵深處。
一冰一火兩朵蓮花綻放在無盡的真空之中,它們彼此凝視,彼此仇視。
舍不下心,過不了考,成就不了心上魔的夙愿。
舍下了心,過了魔考,心里卻又再也容不下她……
愛是什么?
執(zhí)念又是什么?
火皇十日亡參不透,悟不明。
當(dāng)火蓮燃起熾熱的火焰時,冰蓮也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莫非極致的陰火與極致的陽火相互侵吞便是彼此不解的宿命?
靈魂鏡像,雙生火焰,或許一分為二的迥異才是生命最純粹的和諧!
“這世上本就沒有煝烵,火皇十日亡也并不存在,遺落塵囂的,只有一道火焰,一道焚滅濁世的末日之火!”
忽然之間,死臨淵氣溫驟降,滾滾巖漿竟?fàn)栕兂闪舜坦呛?,陰冷之息于一瞬間蔓延至整個焚日山,赤火島居然再度成為了陰桀冰川!
“這便是功至長寧天頃刻顛倒眾生的窒息魅惑嗎?”兩朵蓮花合二為一,花瓣于呼吸吞吐間緩緩綻放。
一只身著赤紅武弁服,足履赤舄,頭頂赤紅冕冠,濃眉間有一道赤紅火鈿的雄健英武之魔自綻放的火蓮中緩緩步了出來。
“終于,突破了!”真身乍現(xiàn)的火皇十日亡長長舒了一口氣道。
此刻,位于旋鯊闕外圍的劍邪與刀霸驚見所處之地一瞬變天,他們的心頭也多少有了點(diǎn)數(shù),勝算的數(shù)。
“看來火皇的疊火神功又更上一層了!”烈日雄風(fēng)注視著旋鯊闕的方向,頗為激動道。
“五載化冰成火,一朝轉(zhuǎn)火成冰,涅槃后的火皇,孤已不認(rèn)為有誰能與之爭鋒!”歐陽赦平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欣慰。
“這么看來,孽龍?zhí)炷┠抢掀拍锘緵]啥勝算了,離揪出那天殺的淚飛又近了一步!”烈日雄風(fēng)攥緊拳頭,狠聲道。
“關(guān)于淚飛,你為何不去問耿煦,他和淚飛同時被劍妖帶入過轉(zhuǎn)映心域,所知的訊息絕不會太少!”歐陽赦淡淡道。
“最近我看他整日心事重重,估計(jì)是競決壓力過大,淚飛這事待天決過后再找他詳詢吧!”烈日雄風(fēng)頗為沉重道。
“嗯,耿煦壓力大不大孤不知道,但孤至少知道你的壓力并不算大?!睔W陽赦意味深長道。
“咦,你對我這么有信心嗎?我下一個對手可是赭殘荒??!”烈日雄風(fēng)有些吃驚道。
“正因你之對手是赭殘荒,所以結(jié)果并不存在多少懸念,比起你孤更期待耿煦與劍妖之戰(zhàn)。”歐陽赦面上雖無表情,劍心卻已澎湃。
“哈,好你個劍邪,居然看不起我!”烈日雄風(fēng)虎目圓睜,大臉都漲紅了,但看劍邪那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他一時間又發(fā)作不起來,最后嘆了口大氣道,“算了,其實(shí)你說的也對,對上那怪物連我自己也沒報(bào)什么希望!”
赤火島另一頭的無念崖上,吳婉瑜一個人癡癡地望著海面。
耿煦剛才來過,他對她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她完全聽不明白,可她卻能感受到他的蕭索與孤寂。
她忘卻了他來時所說的每一句話,可唯有離開前的一句話始終在她腦際盤桓,久久都不能忘懷。
“你并不缺少父愛,你父親的仇會由把你當(dāng)做女兒的人來報(bào),你也不缺少摯愛,你的摯愛很快就能陪伴在你身邊,一夢煙消,革故鼎新……”
人蕭瑟,日西斜。
垂證六跡的神王,失序錯亂的雁行,因哪一人,結(jié)哪一果?
妖狼海的風(fēng)和娥陵珞珊的微笑一樣,是甜的。
“黑煤球,許久不見,是不是很想念本仙子啊!”
“若吾說思念到窒息,汝信嗎?”
“當(dāng)然相信啊,人家的魅力與你的思念絕對是相匹配的!”
“哈,汝來找吾有事嗎?”
“破壞氣氛!有事才能找你嗎?”
“吾卻有事要對汝講?!?br/>
“哦?是什么事呢?”
“關(guān)于言漪的事。”
這時,娥陵珞珊突然楞了一下。
溫柔的海風(fēng)輕輕撫慰著她的云鬢,暖黃的日光深深親吻著她的臉頰,再配上她此刻錯愕而忐忑的表情,天幽王直視她的目光里竟出現(xiàn)了一絲旖旎的眷戀。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自吾以梔子花瓣繪出汝容顏的那一刻,吾便已知曉了,而后在轉(zhuǎn)映心域中淚飛回溯起的往事,更讓吾確定了汝與言漪之關(guān)系。”
“雖然我一直都懷疑你可能早就已經(jīng)知道,但我卻更喜歡過去那種簡單純粹的狀態(tài),彼此心照不宣難道不好嗎,為什么非要說出來破壞氣氛呢?”
“無法面對自己的前身,又談何成為完全自主的個體呢?”
“你……不要再說了!”
天幽王這次當(dāng)真沒有再說什么。
“陪我走一走,好嗎?”過了良久,娥陵珞珊突道。
并行的兩人,一路無言。
發(fā)酵的心事,自有歸處。
走,也不知要走去哪里,或許只有遠(yuǎn)方,才是內(nèi)心深處的歸宿吧!
“你說的不錯,一直以來我都無法面對自己是言漪魂體的事實(shí)。”
天幽王的眼睛里,流轉(zhuǎn)著一道光。
言雨的死,對身為妹妹的言漪來說,絕對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心傷。
從根源上改變魔界,凈化這片穢土,不要讓悲劇一再重復(fù),是言漪的一個揮之不去的夢想。
于是,言漪三魂之一的爽靈便成為了煞魂魔母。
這是個為了欲望無所不為的殘酷世界,現(xiàn)實(shí)給予的痛苦,便以更甚的痛苦還之,與害死言雨有關(guān)的一切,都將遭到更為極端的報(bào)復(fù),淚飛謝孤君是自地獄爬出來復(fù)仇的言雨,也是言漪三魂之一的幽精。
活下去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為什么還要在自己本就羸弱的身軀上加諸那么多責(zé)任理想和使命,前塵往事都已過去,何必要再去糾結(jié)?活出一個全新的自己一直都是言漪內(nèi)心真正的渴望,娥陵珞珊便成了言漪三魂之中最根本的胎光。
“不過仔細(xì)想想,我們?nèi)齻€各安其位,各司其職,言漪的曾經(jīng)也沒有什么不能面對的!”
而在此刻的凄風(fēng)原上,煞魂魔母正聆聽著風(fēng)鈴的低語。
“你同淚飛一樣,還是不能徹底放下……”
“只有你看出來了?!?br/>
“倘若掣電不是玄雷的骨肉,即便他再如何癲狂,你也不可能動用迦樓羅之罰?!?br/>
“你的確很了解本座,當(dāng)玄雷出現(xiàn)竭力維護(hù)掣電之時,本座的內(nèi)心竟生出一種莫名的憤懣,言雨被虐殺時的畫面同時浮現(xiàn)在腦際,本座一生奉為圭臬的守護(hù)與救贖在那一刻,蕩然無存!”
“底牌既然現(xiàn)出了,你接下來的戰(zhàn)局將再無余地……”
“倘若本座只有一張底牌,又怎會出讓匿武秘境作為下一輪的戰(zhàn)場?”
“且不論此牌增益,你較之從前,進(jìn)步不可謂不大,沮龍殃見到此時的你,一定會倍感欣慰!”
“飲鯨既死,本座當(dāng)真不知他還留在神陸做什么,阻止魔皇臨世并非本座一人之責(zé)!”
“一切皆有定數(shù),各有各的機(jī)緣,你悟道已久,這些又豈會不知?”
“唉,明知故犯的可大有人在啊!”
“哦,這次是娥陵還是淚飛呢?”
“兩個都一樣,加上本座,剛好湊出個言漪來!”
在九頭魔界西南角的氐魔峰下,金莽神犄的紅袖與醉不歌兩人正匆匆朝著遠(yuǎn)方荒野急急而奔。
他們要去哪里?去干什么?又受命于誰?
這些問題,都已不再有答案了。
時間,在這一刻,突然靜止!
淚飛起密雨,命綻彼岸花。
當(dāng)殺人的眼淚吻過紅袖的唇畔,醉不歌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醉還是醒了。
其實(shí)醉也好,醒也好,當(dāng)靈魂脫離肉體以后,這紛擾俗世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酣夢一場!
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酣甜的雨水不知何時落在了天幽王和娥陵珞珊頭上,身上,腳上。
“下雨了嗎?”娥陵珞珊突然問天幽王。
“下雨了。”天幽王抬頭看著急墜而下的雨滴,淡淡道。
“真的下雨了嗎?”娥陵珞珊注視著天幽王,復(fù)又問道。
“下雨了?!碧煊耐跄曋鹆赙笊旱难劬?,深深道。
“是真的下雨了嗎?你可不許騙我!”娥陵珞珊垂下頭,沉重地問著天幽王一個相同又不同的問題。
“下雨了?!碧煊耐蹙従徝撓律砩系暮谂?,將它披在了娥陵珞珊的頭上,身上,腳上……
娥陵珞珊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一下子撲進(jìn)了天幽王的懷中,躲在了他堅(jiān)實(shí)而又溫暖的臂彎里。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理不清是她還是他,但在這一刻,無論是他還是她,皆成為了打開彼此內(nèi)心深處的那把鑰匙!
雨停了,兩個人卻還在相擁。
若有什么能夠?qū)⑺麄兎珠_,那一定是他們彼此洞悉一切的圓融!
“黑煤球,謝謝你讓我成為了完整的自己!”娥陵珞珊一雙傾世之眸深情地望著天幽王。
“能夠坦然面對過去與未來,此刻的汝當(dāng)真令吾賞心悅目!”天幽王用手輕輕撫摸著眼前佳麗的秀發(fā),由衷贊嘆道。
“比起你心頭的沉重,本仙子這點(diǎn)小小的糾結(jié)又算什么呢?”娥陵珞珊憐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十分憎惡自己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大白菜,不必?fù)?dān)心吾,看到汝這樣,吾便也輕松許多了!”天幽王微笑道。
“哈哈,心情果真會傳染,如今雨過天晴,你可要陪本仙子好好走上一走!”娥陵珞珊回之動人一笑道。
誰知這一走,又是一段難解的刻骨銘心……
在希旦這場延續(xù)了千年的夢里,殷天殤也做著一個同樣的夢。
黃沙萬里,一片茫茫天無際。
夕陽如血,劍縛情絲心荒蕪。
深邃的黑,通透的白,并行在灰黃的畫卷上,譜書成一曲叩響心弦的空無之音。
“晝血干涸之時,夜便會埋葬這一日的存在,生命也是一樣,再深刻的記憶也終會被遺忘,被抹除……”天幽王看著近在咫尺的夕陽,落寞道。
“不贊同,你這五百年可曾失過憶?可曾忘記你本該忘記的一切人事物?”娥陵珞珊逼視著天幽王的美目中,迸射出異樣的火花。
“快了……”天幽王的聲音如六月的飛雪一般,突兀,涼薄。
娥陵珞珊聽罷,緩緩收回了的視線,久久無言。
良久,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天幽王冷冷道:“或許我的出現(xiàn)對你來說,太遲了!”
“與汝在一起,哪怕只有片刻光陰,吾都倍感欣喜,此乃她人無法給予吾之愉悅!”天幽王步到了娥陵珞珊面前,端視著她那張傾世容顏,罕有地表露心跡道。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本以為會像言漪那樣繼續(xù)癡戀楊玉穹,可自從遇見了你以后,我的靈魂不受控制的開始和你產(chǎn)生共鳴,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已不再是那個執(zhí)迷不悔的言漪了,我太自私,太想長久占據(jù)這一份不被說破的快樂了……”娥陵珞珊同樣坦誠道。
“長久的事物,通常都難以令人神醉,流星剎那的光火,卻是格外迷人,倘若吾告知汝,時間本不存在,存在的只有篤信時間的癡人,汝可信否?”天幽王深吸一口氣,平淡道。
“只要是你說的人家都信,誰讓人家就只是一只你口中所說的癡魔呢?”娥陵珞珊凝視著天幽王的眼睛,執(zhí)迷不悔道。
“言漪三魂意識互通,汝應(yīng)自淚飛那里得知吾晦暗不堪的曾經(jīng)了吧!”天幽王無奈的傷感道。
“本仙子當(dāng)然知道,可是本仙子卻并不在乎!”娥陵珞珊十分平淡道。
“這便是魔同人的差異嗎?有趣!”天幽王淡淡一笑道。
“魔一旦動情,只要對方愿意,就完全不會介意摯愛被同伴分享,更何況玉飛凰在你心中,早就已是千瘡百孔了,同前人爭風(fēng)吃醋,本仙子尚未自卑到如此程度!”娥陵珞珊坦然道。
“哈,連魂魄都無法幸免,汝真是一劑難解的劇毒,吾對汝當(dāng)真是無法自拔了……”天幽王冷而白的嘴唇終是落在了娥陵珞珊那兩片柔軟的香唇之上。
歧戀天作美,煙雨蕩魂搖。
灼夜沙濺血,風(fēng)過漠無痕……
絕夢雪嶺之巔,葉冷一臉凝重地守在梅花海洋外圍的雪地上。
而梅花沐雪此刻正在花海中央盤膝入定,罕見的是,葉冷看向這位意中人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慮與不安。
反觀梅花沐雪,其牙關(guān)緊咬面色蒼白異常,香汗不時自鬢角溢出,且身體時而顫抖時而僵直,顯然已進(jìn)入了人神交戰(zhàn)的糾纏之態(tài)。
在梅花沐雪以意識編織而成的明空心域內(nèi),她看到了一些隱匿于九頭魔界深處不可被觸及的東西……
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葉冷已在她身邊守候了兩天兩夜。
“幽梅,你終于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
“你醒來的還算及時,并未錯過明日的競魔天決?!?br/>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多謝你!”
“多余了,一廂情愿的東西本就沒有多少價值,倒是你在意識游弋中,究竟經(jīng)歷了何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對不起……我只能告訴你在八皇臨世以后,九頭魔界的血雨腥風(fēng)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