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頂上突然破了一個大洞,一個髯須老者手持一柄單刀,從上越下,說道:“好耳力?!?br/>
花吟月冷哼一聲,說道:“趙老三,你鬼鬼祟祟地躲在屋頂上做什么?”
趙老三似乎對花吟月很是尊敬,賠笑道:“趙某不過是路過而已,聽到這里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月姑在此,失敬失敬?!?br/>
花吟月道:“你也不用討好賣乖,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嗎?”
趙老三不緊不慢地說道:“趙某那點心思和所有龍宮里的人都是一樣的,但月姑的心思可有點讓我捉摸不透了。龍王指名要這位陳公子的項上人頭,但月姑竟不殺他,不知是何用意?”
花月吟道:“我做事自有我的分寸,怎么,還要向你報告嗎?”
趙老三目光閃動,說道:“莫非,月姑是看上了這個小白臉嗎?”
花吟月柳眉一挑,怒道:“你說話可要知點分寸!”
趙老三仰天打了個哈哈,單刀陡然一挺,擊向花吟月小腹。
這一擊來勢奇快,力道剛猛,單刀夾著勁風呼嘯而至?;ㄒ髟吕湫Φ溃骸皝淼煤?。”雙掌交錯,迎著刀鋒斜劈下去。誰知趙老三單刀刺到中途卻陡然變向,直削陳公子右肩。這一下變故來的很快,誰知花吟月變得更快,只見她紅影閃動,兩袖飄飄,“嗖嗖”兩聲,兩支做工jīng致的袖箭shè向趙老三的后頸和后心,迫得他回刀自救。趙老三果然反手回擋,只聽“當當”兩聲,兩支袖箭在趙老三的單刀一彈,竟夾著趙老三剛猛的內力,直直地朝花吟月shè了回去。花吟月長袖舞動,兩支袖箭被她籠入袖內。趙老三沒有給她絲毫停歇的機會,揮動單刀,向花吟月周身急砍,花吟月只覺耳旁呼呼風聲,似乎被籠罩在一個密不透風的圓球之中。她雖然自忖對付趙老三綽綽有余,但此刻對方似乎勢在必行,招招狠辣,使她不敢再有絲毫懈怠?;ㄒ髟螺p吁一口氣,提起內力,左右雙掌迭出。
陳公子依然坐在那里,平靜地看著他們,只見花吟月身形飄忽,寒光惻惻中一團紅影上下翻舞。忽然,趙老三大喝一聲,隨即伴隨著“嗤”的一聲,花吟月已躍到了陳公子的身邊,微微喘息。而趙老三臉sè蒼白,右手中的單刀已換到了左手之中,因為他的右臂已中了花吟月的一支袖箭,那支袖箭幾乎已沒入他的右臂中,可見受傷不輕,也許還受了些頗重的內傷。這也足以顯得花吟月的內力之深。
花吟月道:“玲瓏袖箭的滋味怎么樣?”
趙老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后瞧了陳公子一眼,竟又從屋頂那個大洞里飛了出去,遠處隱隱傳來他的聲音:“玲瓏袖箭,不過如此!”待到最后一個字傳來時,他已去的遠了。
花吟月這時才長吁一口氣,說道:“好險,好險。”聲音也微微有些顫抖。
陳公子這才發(fā)現(xiàn),花吟月的額頭上也有點點汗珠滲出。剛才那場惡斗雖說短暫,但雙方均以xìng命相搏,足以驚心動魄。他說道:“多謝你了?!?br/>
花吟月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問道:“謝我做什么?”
陳公子道:“謝你剛才傾力相救。若不是他中了你的玲瓏袖箭,在下恐怕已身首異處了?!?br/>
花吟月笑道:“方才我就已說過我決不是說一套做一套的人,我既說了不殺你,又怎會反悔?而且,我不想殺的人怎能被別人殺了呢?”
陳公子道:“這間屋子我已不想再待下去了,這就走吧。”
花吟月道:“好,得罪了?!闭f罷,伸手點了陳公子身上大穴,支起他的胳膊,推開門走了出去。
冠花樓的夜晚理應是洛陽城中最熱鬧的地方,但此刻,偌大的冠花樓中燈火依舊,卻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桌上地上杯盤狼藉,所有人居然都走了個jīng光。
陳公子很疑惑地看了花吟月一眼,花吟月道:“毒海龍宮的人向來喜歡安靜。”
陳公子點了點頭,他并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知道近年來,毒海龍宮的勢力不斷擴大,江湖上人人畏懼。既然他們要抓自己,自然不希望有人出來打擾。但如此一來,卻是yù蓋彌彰。他不禁說道:“毒海龍宮做事如此張揚,只怕樹大招風,到時引來麻煩?!?br/>
花吟月道:“以龍宮現(xiàn)在的勢力,有誰能抵擋?”言語中充滿自信。
陳公子沒有回答,但他心中在冷笑。
兩人出了洛陽城,走進了一片樹林?;ㄒ髟隆坝酢绷艘宦暎瑯淞种斜汲鰞善ヱR來。她伸手解開了陳公子的一個穴道,說道:“上馬。”
陳公子騎上馬背,笑著問道:“你解了我的穴道,就不怕我逃走嗎?”
花吟月道:“我知道你是一個有好奇心的人,你是決不會逃走的?!?br/>
陳公子抬頭望天,說道:“說不定我中途突然變卦,悄悄溜走呢?!?br/>
花吟月充滿自信地瞧著他,笑道:“你知道我剛才為什么要點你的穴道嗎?那是因為我想讓噬心丸的毒xìng擴散的慢一些。接下來幾天,我會慢慢地替你解開穴道,這樣一來,你中毒的時間就會延長而毒xìng不會有絲毫的減弱。所以,在到達龍宮之前,你是無法恢復功力的。既然如此,你如何溜走?”
陳公子心中簡直對花吟月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他萬分感慨地說道:“人說‘最毒婦人心’,我算是明白了?!?br/>
花吟月聽了這話,忽然一愣,眼神暗了下去,幽幽說道:“是嗎?我真的很惡毒嗎?”隨即又自言自語道:“這有什么辦法呢?”她一揚馬鞭,朝前奔去。陳公子也跟了過去。
雖說花吟月和陳公子所騎的乃是萬里挑一的良駒,但連續(xù)不停地跑了一整天,就算馬兒不累,人也要累了。兩人索xìng找了一間客棧,住上一夜,再行趕路。
睡到半夜,陳公子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蕭聲,悠揚而綿長。接著,一個人影飛了出去。陳公子悄悄打開門,客棧中的人都已入睡,樓下的小二正枕著頭在柜臺上打瞌睡。但他很快就看到了花吟月。
此刻,花吟月正和一個白衣少女坐在一張桌子旁,那白衣少女手中拿著一支玉蕭。
陳公子暗暗屏息凝神,只聽那白衣少女輕聲道:“這是真的嗎?”
花吟月道:“不錯。主公這次是動真格了。”
白衣少女道:“月姐姐,不如你就將他放了吧。我只是不希望義父再殺人了。他最近xìng情大變,動不動就會發(fā)怒殺人,我有點害怕?!?br/>
花吟月輕輕拍了拍她了手,嘆道:“哎,他由我送去已算不錯了。若他栽在別人的手里,只怕要多吃些苦頭了?!?br/>
白衣少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對了,我剛才在路上看到了趙符,他好像受了傷又急著趕路,倒并沒看到我?!?br/>
花吟月道:“趙老三是我打傷的。哼,自討苦吃。不過,我發(fā)現(xiàn)他的功夫居然有了很大的長進,我若稍不留神,只怕手掌要給他一刀削下來?!?br/>
白衣少女似乎并沒有認真聽她說話,只“哦”了一聲,又道:“月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還想勸勸義父。那位陳公子……算了算了,我走了?!闭f罷,她站起身來,走了出去。而花吟月則瞧著她的背影,暗自搖頭。
陳公子躡手躡腳關上門,躺回床上。他不知道這位白衣少女是誰,剛才她坐著的時候一直背朝著他,他始終都沒能看清那少女長什么樣子。不過,她口中的義父應該就是毒海龍王了。
這rì,花吟月和陳公子行到一片樹林之中,陳公子忽道:“有人來了?!?br/>
于是,果然有人來了,而且來了兩個人。這兩個人并不是走著來,也不是騎馬來的,而是從樹上蕩下來的。很顯然,這兩個人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花吟月看到這兩個人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陳公子覺得無論對方長得多么奇怪,都應該給予一定的尊重。因此,他極力忍住沒有笑出來。
從樹上蕩下來的兩個人簡直不能稱做人,因為遠遠看去他們就像兩個肉球,兩個一模一樣的肉球,一樣矮,一樣胖。更有意思的是,站在左邊的那個人只有左半邊眉毛,左半邊胡子,左半邊頭發(fā)。而右邊那個恰好相反。
花吟月“咯咯”地笑個不停,幾乎要從馬背上摔下來了。而那兩個人的臉漲得通紅,顯然受不了一個后生女娃娃如此嘲笑自己,好歹他二人也曾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陳公子仔細地打量著這兩個人,腦中忽然念頭一閃,連忙下馬拱手道:“兩位可是‘金風雙俠’嗎?晚輩眼拙,還請贖罪?!?br/>
“金風雙俠”的臉sè稍微好看了一些,但花吟月一聽到“金風雙俠”這四個字,突然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知道她碰上麻煩了,一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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