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Incertus(梶浦由記)
巨大的聲響過后,就是一片寂靜。
灰塵和怨氣漫天彌漫,同時伴隨著還有許多破碎的藍色光點在空氣中閃閃發(fā)亮,然后一一消散。
鵲躺倒在一個巨大的坑洞中,全身下陷,到地下五米處,呈“大”字形,他的身前懸浮著一層軟塌塌的黑色緞帶,還有一把已經(jīng)殘破了的墨綠色小傘,上面正中開了一個圓形的大洞,看上去非常凄慘。
鵲眼中的紅色已經(jīng)完全褪去了,其實對方的“流星”并沒有對自身造成,什么毀滅性的打擊,至少沒有骨折,受到的都是皮外傷,只是看上去狼狽一些而已。
“千羅”雖然已經(jīng)完全損壞了,但是這一次也正好測試出了它的時間數(shù)據(jù)做可以根據(jù)情況作出修改,所以他也不是很心疼。
在鵲在身旁躺著一柄半米長的銀白色短刀,他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把刀的時候,下意識就想去把它撿起來,然而想到女孩拿刀砍自己的脖子,卻沒有留下任何傷痕的情景,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從刀的方向傳過來。
白色的運動鞋。
鵲的目光向上移動,看到女孩依舊一塵不染的面容和衣服。
她蹲下身撿起短刀,架在肩膀上,然后轉(zhuǎn)頭看一向鵲,表情有些冷淡,像是興奮勁和新奇感已經(jīng)過去了。
。。。小孩子的耐心啊。。
鵲輕輕嘆了口氣。
“結(jié)束了?!?br/>
像是在宣告某種結(jié)果,像是在表達某種權(quán)利。
女孩直接舉起了手中的短刀,淡藍色的光輝,從他的身上慢慢匯聚到刀尖,從鵲坐在地上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是昏暗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輪明月。
“是啊。。終于結(jié)束了,你不累嗎?。。我都困了?!冰o說得真得打個哈欠。
女孩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沒有再多說什么廢話,或許在她看來和即將死掉的人對話是一件非常浪費時間的事情吧?
銀白的刀刃揮舞而下,下次,月亮從天空當中墜落。
用死亡和頭顱來結(jié)束這場鬧劇。
用鮮血和寂靜來涂抹夜晚。
用殺人來愉悅。。。
——一點都不開心。
是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在殺人的單馬尾小姐突然感受到一陣煩悶和不愉快。她雖然不以殺人為樂,但是已經(jīng)把這當成呼吸一樣習慣的女孩卻是頭一次的感受到了一種念頭不通達的滯澀感。
。。這是為什么?
。。明明剛才還砍得很愉快的。
。。為什么。。我會感覺。。這么的。。
女孩不知道怎么形容,總之。。就是。。
“你。。寂寞嗎?”鵲如此問道,臉上不再是那玩世不恭的溫和笑容。
“。。哈?”女孩回過神來,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揮下去的短刀已經(jīng)停在了半空,然后垂落著指向地面。
“你啊!到底想說什么?為什么在那里扭扭捏捏的?讓我好不爽啊。。啊啊啊!真是的,怎么回事啊,這個人。。。”
女孩很煩躁地向左邊隨意砍了一刀,淡淡的藍色藍色光輝席卷而過,幾棵樹木,可以做景觀石雕被從中切成兩半,上半部分花落在地上,發(fā)出轟隆巨響。
“呵呵。。你讓我想起一個人,她也很害怕寂寞。。。這么說好像也不大準確,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是害怕寂寞。。。他們的內(nèi)心需要填充物,不管是關(guān)懷還是詛咒,是愛還是仇恨?!?br/>
鵲露出緬懷的神色,雖然他所擁有的記憶只有單純的幾個月而已,但是這已經(jīng)是他的全部了。
“。。你以為隨便這樣胡攪蠻纏,我就不會殺你了嗎?”
女孩的表情重新又變回冰冷,智能的臉蛋,配上嚴肅的表情,別有一番可愛,看得鵲忍俊不禁,隨后直接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鵲直接笑得前仰后合,女孩眼中掙扎的神色一閃而逝,感覺心中一陣氣憤,自己放了他,他竟然還笑自己!
然后直接一刀砍了下來,不過刀到中途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了哪里不對勁。
鵲抓住了她的手。
不是手腕而是手,因為她可以通過撥動手指來刺傷自己,關(guān)于這一點鵲是好不懷疑的,對方用短刀的技藝精,早已超凡脫俗,技近乎道。
“。。誒?”
女孩輕咦出聲,自己的刀怎么可能被這么簡單的接???
鵲身上的藥效已經(jīng)幾乎十不存一了,本身還說了些輕傷,加之之前的一輪戰(zhàn)斗,體力消耗很大,按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接受這種超越常識的劈砍的。
但是他的確接住了。
。。不是他變快了。。是我變慢了?
女孩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然后莫名地感覺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我之前說了。。你是殺不掉我的?!冰o平靜地開口了,有沒有要趁機干掉她的意思,事實上打通最開始,就只是女孩單方面地要殺掉他而已,鵲雖然嘴里嚷嚷著要干掉她,但其實一直都是以防御和控制為主,沒有真正動過殺心。
。。即使再怎么喪心病狂,也有堅持的原則和底線嗎?。。怎么回事啊。。這種人格,簡直是。。我到到底是誰?真的是我自己這么想的嗎?。。。
鵲在心中暗暗苦笑,自己的人格從最開始就是已經(jīng)成型的,雖然缺失了應(yīng)該有的記憶,但卻有著這方面的心理限制,比如。。。
“還記得最開始我用金屬筆對你造成的傷害嗎?筆尖是涂了毒的,我當時故意讓你破了皮。。。在你剛才的劇烈運動過程中,血液的快速流動加快了毒的擴散,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作了,”
“。。誒?。。是嗎?”
女孩有些頹然,又莫名地感到心安。她鴨子坐的姿勢坐在地上(五米深的坑底),雙手撐在前方,銀白色短刀靠著膝蓋放著。
她感覺腦袋迷迷糊糊的,像是要昏睡過去了一樣。
女孩強撐著最后的力氣,抬起了頭,她那星辰一般的雙眸在黑暗的坑洞底下閃著淡淡的藍光,冰冷而稚嫩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狂氣而無畏的笑容。
“來吧,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動不了了。。。不管怎么說,你是勝利者,來吧,取下我的頭顱?!?br/>
“嗯?!冰o點了點頭,向她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