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顧藍兮。
五官小巧精致,純白襯衫,灰色亞麻長裙,蠻有藝術(shù)氣息的一個女孩。
中年男人很滿意,笑盈盈地說:“你幫我這個忙,兩千塊錢的好處費,如何?”
顧藍兮連連擺手,滿臉拒絕。
讓她冒充設(shè)計師?開玩笑吧,她可做不來的!
“你就是在臺上站一下,很簡單的!媒體你也不知道,眼毒得很,萬一因為缺一個人大作文章,我可就麻煩了,幫幫忙吧!”
中年男人的語氣帶著請求,洛小米也不停勸說。
顧藍兮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走秀正式開始。
中年人帶著顧藍兮進了大廳,在前排的角落里坐著。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張成賢,是這次大秀的負責(zé)人!”
張成賢是一個很健談的人,他一邊看秀,一邊和顧藍兮有一搭沒有一搭地聊著天。
顧藍兮感覺到了對方的友善,又是第一次現(xiàn)場看秀,不知不覺整個人輕松了起來,興趣盎然。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后背一陣陣發(fā)涼。
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在死死盯著她。
她回頭,舉目四望,又并沒有看到什么。
時間過得很快,大秀結(jié)束,介紹設(shè)計師的環(huán)節(jié)開始了。
“二號設(shè)計師,龔娜!”主持人看著手卡,笑著念出來。
顧藍兮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她愣愣地盯著舞臺上光彩照人的洛小米,只顧嘿嘿地傻笑。
張成賢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顧藍兮這才想起,二號設(shè)計師就是自己要冒充的人。
她硬著頭皮站起來,低著頭,快步走上舞臺。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顧藍兮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臉,幾百雙眼睛盯著她,而她卻是假冒的!
看來,兩千塊錢真不是那么好掙的!
后面的設(shè)計師陸陸續(xù)續(xù)地上來,顧藍兮很自覺地站到了最后一排。
她偷偷透過縫隙掃了一眼觀眾席,無意中,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男人的臉!
——冷少城!
坐在貴賓席正中間的,居然是冷少城。
此時,冷少城的眼睛,也在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眸底的神色深邃無比,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顧藍兮整個人呆滯了,心虛了,臉紅到了極點。
大秀剛一結(jié)束,顧藍兮立刻沖進后臺,匆匆和洛小米說了聲再見,轉(zhuǎn)身就跑。
可是她剛剛跑出大門,就硬生生地撞進了一個男人堅硬的懷抱。
“什么時候改名叫龔娜了?”冷少城冰冷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戲謔。
顧藍兮下意識地轉(zhuǎn)身想逃,卻被冷少城一把拉了過去。
冷少城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放開我!我只是……只是幫朋友的忙而已!”顧藍兮感覺自己的下巴疼得都要斷掉了。
她皺緊雙眉,囁嚅著說。
“幫忙,還收錢?”冷少城的臉色變了變。
他們結(jié)婚多年,可是,他并不了解她!
以前,他沒想過要了解她,兩個人不過是勉強維系一段婚姻而已,與陌生人沒什么兩樣。
甚至,他恨她,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自從她提出離婚,他反而對她產(chǎn)生了興趣!
這種興趣從何而來?冷少城一時有點兒搞不清楚!
“張成賢答應(yīng)給我錢,但是我沒有要!”顧藍兮說話的聲音顫得不像話。
冷少城果然無所不能,連這個都知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這個忙幫得理直氣壯!雖然兩千塊錢對她這個小職員來說是一筆巨款,可是,在舞臺上看到臺下的冷少城時,她的自尊開始覺醒!
她不要他看不起她,一點兒都不行!
“不要錢,是因為你勾搭上了張成賢吧?”冷少城雙拳緊握,眉峰微微挑了挑。
這個女人,竟敢與別的男人說說笑笑。
尤其,還笑得那么燦爛。
結(jié)婚這么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她笑得那么生動迷人!
顧藍兮皺眉,提高了嗓音,“你不要隨便侮辱人!我沒有!”
冷少城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顧藍兮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不明白,他心里根本沒有半點兒她的位置,為什么她只是和別的男人說幾句話而已,他要這么在意呢?
“那就是他勾引你了?”冷少城的臉湊近,離顧藍兮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了。
這時,冷少城的私人助理余少波走上來,在冷少城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冷少城這才松了手,一臉厭惡地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顧藍兮剛剛松了一口氣,卻突然聽到冷少城對于少波的吩咐。
“炒了張成賢,馬上!”
顧藍兮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
這個冷少城一貫喜怒不形于顏色,惹怒他的人,絕對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可是,張成賢做錯了什么?完全是受了她的牽連。
負罪感驅(qū)使著顧藍兮,快走幾步追上了冷少城:“為什么要開除他?”
冷少城似乎什么都沒聽到,甚至,他沒有一秒鐘的停留,直接上了車。
顧藍兮不甘心,她狠狠敲打著車門,憤怒地質(zhì)問著。
可是,坐在車上的冷少城,慢條斯理地把筆記本拿出來放在腿上,很快便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顧藍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勇氣,幾個箭步?jīng)_到車頭前,伸出手攔住了車子的去路。
“總裁,你看少奶奶她……”余少波轉(zhuǎn)過頭,無奈地說。
“不讓開,就軋過去!”冷少城淡淡地說,頭都沒抬一下。
這句話讓余少波頭皮一陣發(fā)麻,總裁是在開玩笑嗎?
可是,他的語氣異常嚴肅,根本就不像!
雖說冷氏的薪水給得很高,可是,他可不想為了這點兒薪水沾上人命官司?。?br/>
于少波愣在那里,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襯衫!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好久,冷少城終于合上筆記本,抬手搖下車窗。
“顧藍兮,你覺得值得?”冷少城問。
顧藍兮的臉上滑過一絲喜悅,在冷少城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妥協(xié)”這兩個字,可是他今天卻愿意讓一步,起碼,他愿意聽她為張成賢求情。
冷少城低頭看了看腕表,伸出右手的食指:“十秒鐘!”
這么吝嗇的男人,剛才僵持了這么久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現(xiàn)在居然就給她十秒!
顧藍兮氣得鼻子都歪了,不過十秒就十秒,肯給她機會總是好的!
不巧,冷少城的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他接起來,認真地聽對方說了什么,隨即掛斷。
“我……”顧藍兮說。
“十秒鐘到了,少波,開車!”冷少城淡淡地說。
車子“嗖”的一聲,擦著顧藍兮的衣襟竄了出去。
“冷少城,你丫的混蛋!變態(tài)!人渣!不要臉!豬頭!”
一想到張成賢馬上就要因為她莫名其妙被開除了,顧藍兮覺得心里仿佛瞬間堵了一塊兒大石頭,連呼吸都困難了。
她蹲在地上,兩手環(huán)抱住自己的頭,低聲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冷少城分明就是在耍她,和現(xiàn)在比,她寧愿冷少城理都理她,視她如空氣!
隱隱的,好像有什么聲音不對?
顧藍兮抬起淚眼,冷少城的車子居然又退了回來。
冷少城邁開大長腿下車,幾步便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面色冰冷如霜。
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了一個外人,竟敢這么罵他!
看來,他還是對她太好了!
今天,他要“好好”的懲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