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您，能有什么？……探長想多了吧！”

    顧語霓手托香腮，望著他黑如深潭的眼睛，笑道“人家女孩子家腳崴了，出行不方便；……我放不下身段求人，也不會趾高氣揚(yáng)指使人。探長既主動幫忙，為何不給你面子？”

    “你，為何單單會給我面子？”

    武山赟緊追不放。他臉上是玩世不恭的神情，狡黠地笑道“大小姐對人冷若冰霜，為何要遷就我這個粗人？難道，你有點(diǎn)喜歡我？”

    “喜歡？……哦，如果我說喜歡，你心里好受些，那就是喜歡吧?！?br/>
    顧語霓額前黑線，朝他直翻白眼。

    這位爺，今兒個要與她扛到底？

    “難道不是？……那么，你這樣子看我，又是個啥子意思？”

    武山赟突然捂住心口，裝腔作勢道“一雙美目脈脈含情直望我，搞得我心兒砰砰砰直跳。大小姐，您聽聽，心幾乎要蹦出來了；……”

    呃，……我，脈脈含情？

    他，什么眼神？

    好意思說什么心要蹦出來？

    對他的胡攪蠻纏，顧語霓十分不耐煩。

    “探長，這是調(diào)侃，還是調(diào)戲？”顧語霓繃著臉。

    他說傾慕她，她便會發(fā)窘。她臉上略帶羞澀的表情，與之前呈現(xiàn)出來的堅定果敢很矛盾。

    這份羞澀，是因異性的表白難為情？武山赟覺得有意思。

    “豈敢！既非調(diào)侃，更不敢調(diào)戲！”

    她不會輕易說出接近他的原因。既套不出她的話，倒不如說點(diǎn)風(fēng)花雪月更有趣。

    武山赟撫著胸口，“顧小姐怎么說怎么想，鄙人沒有權(quán)利過問。但是，鄙人對小姐的仰慕是真是。我的一顆真心，只為小姐你！幫助你、接近你，是出于一片真情！”

    呵呵，方才，他還說懷疑，也調(diào)查暗訪；……這會，卻說什么真情！

    顧語霓恨恨地白他一眼。

    “小姐不相信？”他笑。

    信？信你個鬼！

    顧語霓心里腹誹著，臉上掛著羞澀的笑?！靶?！我對你，多少有點(diǎn)喜歡；……一點(diǎn)點(diǎn)，而已。”

    第一次主動對異性說喜歡，她的臉不自覺又紅了。女孩子臉皮薄，做不到他那樣的無恥和厚臉皮。

    “真的？”

    武山赟咧嘴一笑，眼睛里放著光，“小姐覺得武某不錯，被武某這些天的付出感動到了？”

    “呃，……”

    顧語霓臉更紅了。她做不到違心說是；若說不是，怕是沒法往下再聊。

    顧語霓不知如何回答，眼看這話沒法接下去。

    “大小姐，我可以進(jìn)來嗎？”

    王廠長站在門外輕輕敲門。這，及時幫她擺脫了尷尬處境。

    “請進(jìn)！”武山赟代她回答。

    顧語霓氣急，一雙杏目圓睜瞪著他。

    武山赟渾然不見。他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替王廠長打開了門。

    王廠長進(jìn)屋來，狐疑地瞥他一眼，“大小姐，夢巴黎理發(fā)店的經(jīng)理來了。他說，要訂一批特殊型號的貨。我定不了，請大小姐定奪！”

    “好，有勞王廠長?！鳖櫿Z霓點(diǎn)頭，“您去請他進(jìn)來吧！”

    王廠長答應(yīng)著走出去。

    “一家普通的理發(fā)店，會有那么多需求？”武山赟聲音怪里怪氣的，說道“顧小姐對這位剃頭匠很是待見呢。”

    “我是生意人，有錢賺就好。人家有需求，何必在乎他身份？”顧語霓收回目光，正經(jīng)地坐好?！叭缃襁@個世道，能憑手藝吃飯也是本事。英雄不問出處。探長，你覺得不對？”

    “的確，英雄所見略同。”武山赟微躬身，笑道“小姐要談?wù)?，我也不打擾了。我去王廠長屋里坐一會，等你下班！”

    “武先生，您請回吧。往后不勞煩您了！”

    顧語霓突然下了決定。她迅速抬眸，冷靜地望著他，說道“這段時間，很感謝探長的關(guān)照。從明兒起，您不用來了。”

    “小姐，你說什么？”

    武山赟一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探長，人還是得靠自己！我是這的老板，從明兒起，派人接送我上下班，這不是什么事！”顧語霓杏目一抬，斬釘截鐵地說道“這陣子很叨擾探長，謝謝?！?br/>
    “你，說的是真的？”

    “當(dāng)然，不能有假！”

    顧語霓很坦然，認(rèn)真地點(diǎn)頭，“有生意要談，探長請回吧?！?br/>
    “嗯。”

    武山赟點(diǎn)頭，黑著臉黯然離開。

    沒良心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人家已下了逐客令，武山赟心里再不忿，也不能賴著不走。他瞥一眼顧大小姐，大小姐已轉(zhuǎn)過身去，壓根不理會他。

    他只能悻悻地離場。

    顧語霓坐在轉(zhuǎn)椅上背對著他。

    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顧語霓才松了一口氣。

    她轉(zhuǎn)過身來，李介浦恰好走了進(jìn)來。

    “哈哈哈，……顧大小姐，您把那位探長怎么了？”李介浦望見他，不由哈哈大笑?！拔仪埔娔俏惶介L可是垂頭喪氣走的。人高馬大的爺們，對你細(xì)心呵護(hù)，還不能令小姐滿意？”

    “他對我細(xì)心呵護(hù)？”

    顧語霓氣咻咻說道“這位爺可不是蓋的，對付我一套一套的，他的心思深沉，想法比我還多！你以為你看中他，他就會感激嗎？不，他反過來調(diào)查你！人家左右不上套，想拉攏他？我看算了吧！”

    “我看，你們倆很是旗鼓相當(dāng)?。　崩罱槠诌吢犨呅??！罢Z霓同志要多些耐心，多磨合，慢慢感化他；……”

    “感化他？我看很難！”

    顧語霓輕輕搖頭?！澳闶遣恢?，他那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

    “語霓同志，他很有正義感，也是難得的人才，對你還蠻關(guān)心，也有耐心的。”

    “再好也難搞！”那桀驁不馴，想起來就頭疼，顧語霓猛搖頭。“介浦同志，請上級組織考慮別的同志，去做他的工作吧！我不行，對付他這樣的人，實在是力有不殆！”

    “顧同志，做工作怎可以挑三揀四？”李介浦瞧她一眼，正色道“法國人欣賞他，英國人也看中他。公共租界要加強(qiáng)警力，我們插不上手，但，英國人看好他。幫助他維護(hù)好租界的治安，阻斷日本人對公共租界的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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