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爭說話如此無禮,不單純是看廖化不爽,也有考驗的意思,看看他的人品如何。
前院大廳歡樂的氣氛被他這么一說,徹底冷下來。吳饒搞不清楚他的真實意圖,表情相當尷尬。就算沒有照鏡子,他也明白自己的臉色肯定很紅。
“小爭,你太失禮了,”他故作嚴肅,想要挽回一點面子。
吳爭沒工夫陪他玩什么家長游戲,輕聲道:“大爺爺,我想和他單獨聊聊,請您退下?!?br/>
廖化輕笑道:“吳老,您不必介意,孩子還小,遇到這種事情難免會有點難以接受?!?br/>
吳饒笑了笑:“呵呵,廖先生如此善解人意真是倩丫頭的福氣,那么我就先告辭,你們慢慢聊?!?br/>
他一退走,吳爭坐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目光打量著坐在左邊的廖化。
單以外表來看,這家伙非常合格,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身白袍。不像是沾染銅臭味的商人,更像是一名飽讀詩書的翩翩君子。
此外,他腰間佩戴著三色不同的玉佩,夾雜著一個琥珀色的香囊,聞起來很容易讓人平息心內(nèi)焦躁。
吳爭心下暗暗警惕,嘴上不客氣道:“你想要迎娶我娘?”
廖化微微一笑:“我和倩兒兩情相悅,談婚論嫁有何不可?”
“我絕不會同意你們結婚!”
“我明白你的感受,小孩子總是討厭別人和自己分享母愛。不過,雛鳥總有一天要飛離樹枝。那時候,獨自留在窩里面的老鳥會有多么孤獨,你能想象嗎?”廖化態(tài)度從容地反擊,半點都不為他的威勢壓倒。
吳爭搖頭道:“我可以將娘交給別人,唯獨不能交給你。曾經(jīng)有個算命的人說,屁股有痣的女人不能嫁給商人,娘屁股有顆痣,無法嫁給你。”
廖化笑道:“方士之言,豈能輕信,我對倩兒一片真心,絕不會委屈她半分?!?br/>
吳爭也笑了:“你馬上給我滾出去,以后都不要踏入?yún)歉氩?。不然的話,我揍死你這個混蛋?!?br/>
廖化兩道劍眉皺起:“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明白我的真心?”
“告訴你吧,沒可能,”吳爭攤開手,繼續(xù)道:“你對娘壓根不是真心,若是真心愛上娘,你不會將注意力放在方士之言。關注點應該是我為什么會知道娘屁股底下有痣。”
廖化神色不變,淡淡道:“我以為你小時候見過,也就沒有在意?!?br/>
吳爭冷笑:“你一看就知道沒有愛過人的樣子,還不明白嗎?就算是母子也好,自己心愛的女人私密部位被人看了,誰都會生氣。而你沒有,你非常冷靜,連心跳聲都沒有半點變化。”
“哈哈,”廖化一改從容表情,大笑道:“精彩,不愧是獵士學府教出來的學員,那個屁股有痣都是騙人的吧?!?br/>
“當然是為引你上鉤編制的謊話,明白的話,就給我離開?!眳菭帞[手,示意他可以滾蛋了。
廖化右手食指敲打在桌面之上,不再掩蓋自己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誠如你所說,我對你娘并沒有感情,然而,這又能代表什么?兩個人過日子,單憑愛情是無法過下去,關鍵在于價值?!?br/>
吳爭不屑道:“你想說自己的虛情假意就是價值嗎?”
“若我的虛情假意能夠保持一輩子,有誰能說我是虛情假意?又有誰能指責我?”廖化一字一句道,半點都不避開他的目光。
吳爭一把捏碎椅子扶手,寒聲道:“若是沒價值,你會立馬拋棄吧?!?br/>
廖化微笑道:“我是商人,對于沒價值的商品,不拋快點,只會讓自己虧本。當然,你娘不一樣,她的價值足夠我哄一輩子?!?br/>
咚!吳爭心臟猛地一跳,瞳孔瞬間擴散開來,冰冷的殺域隨之展開。
廖化的笑容凝固,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掐住脖頸,又似置身于極北寒地,渾身冷得要命。
僅僅是短短三秒時間,竟給他過去三天的錯覺。
待到吳爭收回殺域,他才大口呼吸,彎腰咳嗽起來,樣貌狼狽至極。
吳爭面色平靜道:“趁我控制住殺意的時候,你給我快點滾,不然的話?!?br/>
后果會如何,他沒說,從那平淡的表情,已經(jīng)足夠廖化聯(lián)想到死亡。
“別那么心急,商人沒有談成生意之前,絕不會輕易退縮。你也不會殺我,要問為什么的話。你是獵士學府的學員,殺我,你也會被學府追殺?!绷位偹闶蔷忂^一口氣,擦了擦額頭汗水,再次挺直胸膛。
吳爭雙拳一握,冷聲道:“我娘不是商品,你給我滾。”
“呵呵,別心急,你知道南海特有的美人粉嗎?”廖化笑呵呵發(fā)問,又不給他回答的機會,自顧自道:“美人粉,它曾經(jīng)霸占過帝國所有上層女性貴族的梳妝臺,使用這種美人粉,就算是一百歲都能保持二十歲的年輕相貌?!?br/>
吳爭想要呵斥的話語吞回去,努力壓制心底的不妙,聆聽下去。
“有這種功效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調(diào)配美人粉需要很多材料,其中一種最為主要。產(chǎn)自南海的美人魚一族,他們上半身的皮膚?!?br/>
“對,如你所想,活生生扒下那些美人魚的皮膚,將他們清洗干凈,再烘干,磨成粉末,加以其他原料,美人粉就這樣誕生?!?br/>
“不過,這樣的美人粉有個嚴重副作用,那就是不能間斷。這個事實能夠被人認知,都要歸咎于上次大戰(zhàn)。”
“失去美人魚皮膚,美人粉同樣無法生產(chǎn)。涂抹美人粉的女人們皮膚浮現(xiàn)尸斑,身體散發(fā)出難以想象的惡臭。”
“混蛋!”吳爭忍無可忍,單手抓住他的衣領,另一只手舉起,狠狠揍在他臉上。
不給廖化再說話的機會,狂怒的他使出閃耀鉆石,揚起右拳砸下。
砰!一只粗糙的手掌從邊上伸出來,將他的拳頭擋下,沖擊波化作狂風,將桌椅都給吹倒,發(fā)出砰砰之聲。
吳饒聞聲,迅速跑進來,矯捷地身手完全不像是年邁的老人。
前院大廳,此刻有三個人。
一人是面色鐵青的吳爭,一人是滿臉驚嚇的廖化,還有另一人,完全沒見過。
那人身形瘦削,長相普通,偏偏生有一雙宛如刀鋒般的銳眼,讓他平添幾分鋒芒。
吳爭看著他接下自己的拳頭,面色愈發(fā)森冷:“你是誰?為什么要阻止我將這個家伙的腦袋打爆?”
那人用沙啞的聲音道:“我是鐵盾學府的畢業(yè)生,他是我的保護對象,我勸你最好冷靜點?!?br/>
“對啊,乖孫,你冷靜點,”吳饒大叫,飛奔過來,將他拉開。
廖化死里逃生,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留在這里,匆匆丟下一句:“請你考慮清楚,美人粉,僅有我可以提供?!?br/>
“畜生!”吳爭一腳將桌椅踢翻,轉(zhuǎn)身走向后院。
兩人這樣的態(tài)度,讓吳饒看出一點貓膩,他追上吳爭,連連追問為何會這樣。
吳爭被纏得煩了,加上自己沒什么對策,索性將廖化的話全部說出。
靜悄悄的走廊,柔和的陽光灑下,一老一少相對而立。
沉思良久,吳饒撫須道:“奇怪,為什么他要處心積慮迎娶倩兒?”
吳爭皺眉道:“他想要拉攏我,不對,若是這個原因,他沒理由和我鬧得這么僵,他在意的人應該娘??梢粋€能夠讓鐵盾學府出動護衛(wèi)的家伙,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得到娘?”
吳饒接話道:“除非他能從倩兒身上獲得極大的利益?!?br/>
“該死,情報太少,大爺爺,這事你先別和娘說,我要潛入廖家,看看那家伙玩什么把戲?!眳菭巵G下這一句話,直接閃身消失。
吳饒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花眼后,他喜滋滋道:“我吳家這下子總算是后繼有人。”
追蹤是一門技術,尤其是追蹤一位斗士,他必須萬分小心。出于謹慎思考,他決定保持六十米的距離,運用無,從遠處監(jiān)視廖化和那名自稱鐵盾學府的斗士。
廖化和斗士是乘坐一輛馬車離開,邊上有二十名普通護衛(wèi),估計是用來耍威風的花架子。
吳爭穿梭在屋頂之上,一方面要小心廖化發(fā)現(xiàn),另一方面又要躲避行人視線。
光天化日之下,若是讓人看見他在屋頂上跑,肯定會引起騷亂,這么一來,斗士必定會注意到有人跟蹤自己。
吳爭必須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點點小心移動,感官被提升到極致,令時間的流逝顯得緩慢。
短短幾分鐘,他有種經(jīng)過數(shù)小時的錯覺。
廖化總算是回到自己的家,那是一棟大宅院,有亭臺樓閣,也有假山水池。
他和斗士進入一棟被池水圍繞的三層樓內(nèi),護衛(wèi)們都守在外面。
吳爭蹲在五十米外,一根樹枝之上,用手撥開遮擋視線的樹葉,朝那里看去。
見兩人進樓,他眉頭皺起來,樓周圍空曠,沒有地方讓人藏身。他若是再往前去,十有八九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可若是不向前,又怕聽不到他們談話,這樣一來,潛入的意義也就沒有了。
“沒辦法,只好試一試,純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