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ふ隆す?jié)·發(fā)·表·于·晉·江·文·學(xué)·城“用的,只是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家妻子催促我趁著還沒開店出來散散步鍛煉身體,我想著你這孩子向來作息良好，這個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了,就順便過來看看?！迸掷习鍢泛呛堑乜粗忉尩溃笆澜绺鞯氐膶W(xué)院現(xiàn)在都才放假不久,許多在外求學(xué)的孩子們都回家來了，所以晚上在商業(yè)街那邊有個小聚會,大家想好好迎接一下在外面辛苦學(xué)習(xí)的這些孩子。小佩耶爾,你也才回來不久，這次就一起來參加吧？雖然知道你不太喜歡熱鬧,但聚會應(yīng)該還是蠻有趣的。”
“晚上？”艾格雷稍微一愣，詢問道，“大概會持續(xù)到什么時候？”
“這就得看孩子們的精力如何了?！迸掷习迕嗣掳?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眼角的余光又正好瞟見了沙灘上那一小排清晰的數(shù)字,頓時笑瞇瞇地問：“剛剛看小佩耶爾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不是晚上有約?。渴擎?zhèn)上的哪個姑娘么？”
“啊......不是，威特先生?！卑窭姿伎剂藥酌?，回答說：“我這兩天在籌備著寫些東西,所以打算在夜幕降臨之后來海邊取材?！?br/>
他從不說謊，人魚的確是個相當(dāng)不錯的寫作素材。
“是這樣啊?！迸掷习辶巳坏攸c了點頭,“不過你這小家伙在大學(xué)里好像就是學(xué)習(xí)的文科專業(yè)吧？對寫作有不小興趣的話,我這兒有幾個從黃昏島走出去的出版商的聯(lián)系方式,要不要幫你聯(lián)系一下？”
胖老板這句話問得相當(dāng)認真，所以艾格雷也同樣認真地好好考慮了一會兒，點頭接受下來，并且向胖老板道謝：“那就麻煩您了，非常感謝。”
“這哪里算得上是麻煩呢？”胖老板親切地將粗大的手指握成拳，在艾格雷的胸膛上輕輕捶了兩下，“你這孩子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可以說得上是在島上各位的這么多雙眼睛里看著長大的，你從小懂事聽話，幫了我們不少忙，我們這些年紀(jì)大的家伙當(dāng)然也得為你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了?！?br/>
艾格雷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彎腰再次致謝道：“謝謝?！?br/>
“那么就這么說好了？”胖老板活動了一下四肢，說，“別擔(dān)心，這并不是什么特別嚴(yán)肅的聚會，大家也都知道你的工作在晚上尤其重要，所以不會介意你提前離開的。我也會事先跟其他人說一聲，你下午記得穿身不太會輕易弄臟的衣服，早點兒來嘗嘗隔壁老泰德的燒烤，他最近手藝又進步了不少。”
“好的，我會早些過去?！?br/>
“下午見?！?br/>
經(jīng)過之前和人魚的一番搏斗以及這次和胖老板之間的交談，原本一直懶懶地掛在海平面上的太陽又升高了一些。艾格雷轉(zhuǎn)過身用鞋底將沙灘上的那四個數(shù)字擦去，放遠目光看向波光凌凌的海面。
海面上這些善良的光點看起來稍微有些刺眼，艾格雷不得不半閉起眼瞼，才能保證自己的瞳仁不被刺痛。
這是個一如既往炎熱而又平靜的夏天早晨，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在一段時間前有過一位相當(dāng)不同尋常的海中來客。而且這位神秘的客人似乎還邀請了他在晚上的時候回到這里再次見面——這是艾格雷對那四個數(shù)字的猜測，同時他也由衷地希望這并不是一張隱晦的戰(zhàn)書。
但實際上，這就是一張戰(zhàn)書。
只不過人魚從來就沒打算過要與他真正殊死搏斗。他只是相當(dāng)欣賞艾格雷的打斗技巧，并且希望能與他再次切磋一番而已。
人魚清楚自己在人類眼中是個多么稀有且神秘的存在，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會毫無警戒到輕易在其他人類面前現(xiàn)身。光是因為身體虛弱而陷入昏迷被這個小子發(fā)現(xiàn)，就已經(jīng)是他這么多年以來最為危險的一次遭遇了。
不過他也同樣不清楚這個年輕人下一次這么靠近這個海灘會是多久以后的事，所以他干脆主動提出了見面的要求。他不知道艾格雷有沒有弄懂他的意思，不過卻不后悔自己這次如此主動靠近人類的行徑。
或許下一次他可以直接寫出一整句完整的問話？雖然無法發(fā)出人類語言的音節(jié)，但他卻能聽懂人類的話，對他們的各國文字也有所了解。
語言是不同地區(qū)的人類之間所存在的一道阻攔他們交流的巨大隔閡。這一點與人魚的族群存在很大差異，人魚之間的交流并不需要語言的幫助，他們擁有自己一套獨特的交流系統(tǒng)。
更何況這么多年以來，人魚在大海中遇見過的其他族人也實在不算多。
胖老板來找艾格雷說話的時候，人魚沒有離開太遠，所以當(dāng)然也就聽見了他們交談的內(nèi)容。聚會貌似是人類的族群中一個相當(dāng)重要的社交方式，通常都會用來慶祝某些節(jié)日或者某件獨特的事情，比如生日或者滿載榮譽的回歸。
這樣一來，他大概還算是打擾了艾格雷原本該有的行程。
人魚這么想著，稍微挑了下眉，依舊決定在晚上八點的時候來到岸邊。至于艾格雷會不會來赴約，那就不是他所能夠預(yù)測的了。
他緩慢地圍繞著黃昏島游動，最終選擇了去距離島嶼最近的那一片大陸海岸看看。
人類所開發(fā)出來的海岸只是大多數(shù)，在距離港口相當(dāng)遙遠的一些區(qū)域，依舊會有毫無人煙的海灘分布在各個地點。人魚偶爾會去那些偏僻的海岸看看，那些地方有時候會有人搭建起不太堅固的小木屋，小木屋里也許會販賣一些酒水。
他擁有人類的貨幣，所以雖然無法接近人類所居住的地方，但卻不代表他不能去打那些酒水的注意。
他沖入海底，在之前自己來過的某個海底砂石堆放的地方找到了之前儲存的一些硬幣，帶著它們一起迅速地穿越了整個縱橫在黃昏島和大陸板塊中間的海域。
人魚的最終目的地是屬于某個小村莊的一片海灘。
當(dāng)他抵達那篇岸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之前自己接觸過的那個小木屋——幸運的是這個木屋里似乎還依舊有著酒水售賣，而那個負責(zé)銷售這些玩意兒的老商人則正靠在窗邊打盹兒。
人魚之前已經(jīng)來過這里幾次了，他總會挑選一個寧靜的下午，趁著這個販賣屋的老人沉醉在午覺中的時候，取走窗邊擺放著的一兩瓶酒水，然后將價值對等的貨幣留下。
老頭子相當(dāng)清楚有某個人偶爾會趁他不在的時候?qū)⑺麄冎g的交易進行完畢，不過卻不清楚與他交易的這一位客人是條人魚。
人魚上了岸，一路逐漸靠近了那個小木屋，在木屋的窗前直立起身體，好整以暇地在窗前的貨架上挑選著酒的種類，最后選擇了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拿走的那一款，并且支付了錢幣。
說是貨幣，但其實也并不是現(xiàn)在市面上流通的那種，而是某些來自于深海中沉沒的貨箱中那些用金子制作的硬幣。人魚不太清楚現(xiàn)在人類世界的匯率如何，不過購買這樣一瓶品質(zhì)不怎么樣的酒水卻一定是完全沒問題的。
那些貨幣的來歷相當(dāng)詭異。至少人魚就經(jīng)?？匆娔切┱驹诩装迳喜翊笮Φ娜祟?，在下一個夜晚說不定就會被海浪徹底吞噬。然后船上的各類物品就會跟著沉船一起陷入海底，正好便宜了他。
他取走了那一瓶自己想要的酒，原路返回的同時將自己魚尾所留下的痕跡盡可能抹去，重新躍進了海中。
人魚對酒精沒有太大的興趣，買酒也只是因為之前聽見艾格雷和胖老板的交談而一時興起罷了。只可惜他沒有雙腿，不能上岸，不然大概會對人類的這些聚會相當(dāng)好奇，說不定還會直接嘗試著融入進社會中，親身體會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與互動。
然而他的魚尾終究只是魚尾，并不會像人類的童話故事中所描述的那樣有機會變成人的雙腿。他是大自然中的一員，所以當(dāng)然也會受到自然法則的限制，就像人類無法在海中呼吸，也無法長出翅膀在天空中飛翔一樣，海中生物棲息于自己本該屬于的地方，幾乎沒有能夠上岸的可能性。
一想到那些童話書上所繪畫的只差沒露出豐滿胸脯的女人魚，他就會有點想要撬開那些繪制了這些插圖的畫家，看看他們的腦子里是不是盡裝了一些黃色廢料。
畫出來有什么用？說得好像男性人類真的能對這些只有一條尾巴的女人魚做些什么一樣。沒被那些鋒利的尾部鱗片隔斷自己的命根子就很可能已經(jīng)算得上是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