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做過的事，要負(fù)責(zé)

    換做從前，依著凌冽的脾氣是不可能看他國顏色來行事的。

    但是如今來看，連甩布列兩個耳光看似解氣，卻不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

    他不能拿無辜子民的安危去冒險。

    喬歆羨沉吟良久，起身對著凌冽道：“陛下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了?！?br/>
    凌冽點(diǎn)點(diǎn)頭，想起喬歆羨說過，他今天已經(jīng)在春閣對孩子們把一切都攤開了，而且樂樂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囚禁在秋閣。

    這樣不是辦法。

    這幾個月，樂樂一點(diǎn)消息都透不出去，不就表示樂樂已經(jīng)被喬家私下處置了嗎？

    凌冽的瞳仁里破碎出一抹光亮：“把安全局的催眠專家?guī)Щ厝ィ俳o樂樂加一些輔助性的藥物治療，就好像當(dāng)初莫邪對佑琪姑姑那樣，讓樂樂安分地待上幾個月，應(yīng)該還是不成問題的?！?br/>
    喬歆羨懂了：“是！”

    凌冽關(guān)了電腦，站起身，又道：“一切完成之后，再讓她過一遍測謊儀！確保萬無一失！”

    喬歆羨：“是！”

    窗外夜色闌珊，好景似乎從來都在夢中。

    夜威在女友家的宴會上喝的醉醺醺的回來了，還是孤白楓趕過去開車將他接回來的。

    夜威的意識是清醒的，壽宴散場的時候，女友的家人有意留他在家中過夜，女友也上前準(zhǔn)備扶他了，偏偏他腦海中蹦出了樂樂的一句話：不許碰她。

    夜威覺得自己快瘋了，靈魂、意識、一切的一切都在展開一場艱難的拉鋸戰(zhàn)！

    他往后退了兩步，避開了女友的攙扶，還打電話把孤白楓叫去了。

    只是，他沒想到，當(dāng)他頭痛欲裂地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喬歆羨站在湖邊等著他。

    孤白楓將車停下，放下車窗：“王爺?！?br/>
    喬歆羨打開車門，上去。

    夜威心里忐忑，捏緊了拳頭看著坐在身側(cè)的父親，唇抿著，不知道要說什么。

    孤白楓將窗戶升起來，體貼地下了車，并且一直站在車邊守候著。

    他知道，如果喬歆羨不是有特別的事情要說，是不可能故意在夜空下等著三少爺?shù)摹?br/>
    車?yán)铩?br/>
    喬歆羨道：“催眠專家夜里一點(diǎn)鐘到。人類夜晚三點(diǎn)鐘是最為困倦、意志力最為薄弱的時候，陛下發(fā)話了，要給樂樂催眠抹去部分記憶。測謊儀也備好了?！?br/>
    他說著，頓了兩秒，有側(cè)過臉望著夜威：“我要告訴你的是，不管她往后還記不記得，她是敵人的女兒，她身上有敵人的血，而你是喬家的孩子！”

    “我一直想問，爹地，你有沒有當(dāng)過樂樂是你女兒？”夜威平靜地望著他。

    喬歆羨沉默了好一會兒，道：“她是敵人的女兒，這一點(diǎn)我們一開始就知道。我有意識讓她避開社會的復(fù)雜，有意識讓她懂得和平的重要性，就是為了讓她有朝一日，在面對親生家人的誘惑的時候，可以明智地選擇對人類更加和平的方式。但是，她沒有這樣選擇?！?br/>
    夜威嘴角漾起苦澀的笑，道：“每個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明珠如此，樂樂如此。明珠會長成這樣，因?yàn)楦傻蓩審乃€是嬰兒的時候起，就當(dāng)她是親生的那樣寵愛，給她真正的愛，教會她真正的愛。而樂樂從小到大，所有人給她的寵愛都是假的，她收獲的就是虛偽、做作、虛假的愛，也勢必在這樣的影響下長成一個虛偽、做作、虛假的人。爹地，你能說你跟媽咪沒有責(zé)任？”

    喬歆羨蹙眉，不語。

    夜威又道：“如果當(dāng)初你們從一開始就摒棄芥蒂，把她也當(dāng)成親生的孩子，給她真正的愛，而不是連帶她出門都是帶著目的，你的目的就是要灌輸思想給她，讓她將來面對選擇的時候該如何做，而不是單純地因?yàn)閻?！如果你因?yàn)閻鬯詭鋈ネ妫Ｍ_心所以帶她出去玩，不管做什么都是不求回報、沒有目的，那么樂樂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喬歆羨認(rèn)真地望著兒子：“我是軍權(quán)繼承人，你要我摒棄芥蒂將敵人的孩子當(dāng)做親生的？威威，過去那么多年，喬家上下多寵她，相信有眼睛的人都有目共睹！她所擁有的錦衣玉食的生活，以及鼎盛的寵愛，已經(jīng)是我跟你媽咪能夠做到的極限了！你還要求我們把她當(dāng)親生的一樣真誠地去愛，那么明珠呢？如果我們真的真誠地去愛樂樂，那么明珠呢？”

    夜威：“……”

    喬歆羨又道：“在你指責(zé)我們沒有真誠地將樂樂當(dāng)親生女兒去愛的時候，你又有沒有將明珠當(dāng)成親生妹妹去愛過？或許在你心里，你一直知道明珠是誰，但是只是知道而已，你或許會在游戲中給她一些小恩小惠，但是關(guān)鍵時候，你心里更疼的那個人，難道不是樂樂嗎？”

    夜威捏緊了拳頭，眸光滌蕩著醉意，道：“如果有一天，明珠跟樂樂同時墜入湖中，我會毫不猶豫去救樂樂，因?yàn)槟銈兛隙ǖ谝粫r間救明珠，沒有人會管樂樂。如果有一天，明珠跟樂樂同時墜入火海，我肯定第一時間救明珠，因?yàn)槲也粫屇銈兯腥藶榱司让髦槎腔鹕仙恚視屆髦椴戎业谋?，爬上岸?！?br/>
    然后，就讓他陪著樂樂一起葬身在火海中吧！

    喬歆羨兩眼一閉。

    家族里的男子皆用情極深，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非要經(jīng)歷九死一生、痛徹心扉才有可能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悔意。

    愛一個人沒有錯，癡情沒有錯，但終究要放在對的人的身上。

    喬歆羨緩緩睜開眼，從口袋里摸出兩個灌著香薰精油的蠟燭，道：“總之，這個你拿著，晚上十二點(diǎn)的時候點(diǎn)在樂樂的房間里。這是有助催眠的熏香。夜里一點(diǎn)，準(zhǔn)時在大廳里守著?！?br/>
    “是?！币雇舆^那兩根玩意，心中一片復(fù)雜：“如果她往后都忘了，能不能給她一個重來的機(jī)會？”

    “可以，你們可以都去火海里共聚！”喬歆羨無語地望著他：“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fù)責(zé)。殺人犯殺了人，忽然失去記憶后難道就不要判刑了？”

    夜威深吸一口氣。

    喬歆羨不再理睬他，就讓他徹徹底底傷一次吧！

    如果可以用遍體鱗傷換回一個浴火重生的兒子，讓兒子懂得什么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他倒寧可讓夜威飛上高空，趕緊狠狠摔一次！

    關(guān)上車門后，喬歆羨望著孤白楓：“回去給他煮點(diǎn)醒酒茶！”

    孤白楓點(diǎn)頭：“是！”

    夜色下，孤白楓開車將夜威送回了秋閣。

    喬歆羨站在月色下，凝視著車子漸行漸遠(yuǎn)，忽而發(fā)現(xiàn)，從小在兄弟幾個中智商最為中庸的夜安，反倒是家里最讓人覺得省心省力、賞心悅目的。

    喬歆羨回了書房，將事情跟涼夜說了一遍。

    涼夜忐忑地道：“那你給木尚清打電話吧！”

    喬歆羨拉著她的手撒嬌：“你跟蔚子琦說嘛！你們不是好姐妹嗎？”

    “滾開！”涼夜抽回手，不理：“答應(yīng)訂婚的是你，現(xiàn)在讓我做惡人去說延遲訂婚的事情，沒門兒！”

    喬歆羨摸摸鼻子。

    涼夜吧手機(jī)往他懷里一塞：“快點(diǎn)！那邊沒準(zhǔn)都在準(zhǔn)備訂婚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