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后的夜晚顯得特別安靜,當然也特別冷。城外一間破廟泛出幾縷火光,,在這樣的夜色里顯得如此刺目而微弱。
華東黎此時正蜷縮在破廟的干草堆里。
自從今天白天打了客棧老板,大鬧客棧以后,他便一直逃跑。直到離城遠了,路上行人越來越少以后才停了下來,。
此時他只覺得渾身又痛又冷——今天白天挨了幾個家丁的拳腳,剛開始還沒顧及到,現(xiàn)在脫離了危險,疼痛感被壓制得久了一股腦的爆發(fā)出來卻更加讓人難以招架。
緊了緊身上破舊的棉襖,華東黎不禁思索起來:今天倒是打得爽了,這以后可怎么辦?聽那些食客說,天麓學院招人,自己倒是可以去試試。不過自己從來沒修煉過,能進得去么?
——話說這天麓學院怎么去?
雖然天麓學院的名氣他聽說過,不過華東黎長這么大走得最遠的地方也就是他剛剛跑出來的清河城,連天斷山脈在哪個地方他都不知道。
越想華東黎越是覺得不知所措。
“管他呢。跑都跑出來了,難道又跑回去?既然大哥他們都敢去闖一闖,自己難道不能?”想到這里,華東黎暫時壓下心里的不安,不過此時肚子卻咕咕的叫了起來。
“今天先和他們打架,又跑了這么長的路,倒是忘了自己還沒吃午飯。這都晚上了,去哪兒找吃的?”華東黎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語道。
“老頭子今晚上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目光向破廟四周大量,并未發(fā)現(xiàn)那個熟悉的人影,少年心中暗暗疑惑。
三年來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會在廟里喝酒的,今晚為什么這么反常?
這時“吱”的一聲,廟門被打開,外面的寒風吹進一個人來。
是個瘦瘦弱弱的老頭,棉襖破舊,上面的污垢覆蓋了本有的顏色,顯出重重的黑色來。正是三年來教華東黎練氣的老人。
“你怎么來了?”老人看見坐在草堆上的少年眼中一閃說道。
“我又不是第一次來。。。”華東黎感受到老人語氣中的異樣,心中暗想:這三年自己經(jīng)常來,他今天問的怎么這么奇怪?
聽到少年的回答,老人眼中慢慢又變得渾濁緩緩說道:“老頭子今天累了,不練氣了,你回去吧”
華東黎一聽心中疑惑更重,開口說道:“回不去了”
“怎么回事?”老人語中帶著壓制的緊張說道
“今天我把老板打了”
“為什么”
“昨天那三個人找到客棧報復,姓金的不敢招惹他們來找我撒氣”華東黎眸子看向漆黑的夜色淡淡說道。
“年少氣盛”老人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以后打算怎么辦?”
華東黎收回目光低頭看在地上說道:“不知道。當時只想打他一頓。沒想那么多。不過我聽說天麓學院要招生了”
老人干枯的手掌抹了下嘴巴上的酒液:“你雖然這三年苦練下來體內(nèi)精氣濃郁。不過始終未到流氣境界,就算不得修士”
“大陸上像你這樣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流氣境界是一道坎。沒有專門的法門修煉,永遠不要想跨過??绮贿^就是凡人,而天麓學院不收凡人”老人說完又喝了口酒。
聽完老人的話,華東黎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自己想去和自己能去是兩回事。
“以后的事情誰說得定呢?”少年微微笑了笑說道。
老人正準備將酒送到嘴里,聽完這話突然一愕,隨即朗聲笑了起來。
“說得也是,以后的事情誰說得定!”那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種想明白某事情的釋然,華東黎不禁被老人的樣子嚇了一跳:這三年他始終一副邋遢落魄無所謂的樣子,怎么突然變得這樣?
這時肚子傳來一陣抗議,華東黎收回思緒,不得不面對餓肚子的現(xiàn)實。
“你餓了?”老人問道
“嗯。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了?!?br/>
老人聽罷,又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皮紙袋,遞給華東黎:“拿去”
華東黎接過來,小心的打開,一陣食物的香氣襲來,是一只泛著油光的烤雞
“這幾年一直是我吃你的,今天也讓你吃我一回”老人微笑說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將雞分成兩半,遞給老人一塊。
老人也不推辭,接了過來。
就這樣一老一少,坐在火堆旁邊大口的吃了起來。
“雪夜烤火吃雞,洛成老兒好興致??!”此時一道陰測測的聲音響起,在這寒冬的雪夜里滲人的人心里無比寒冷。
老人聽了道這聲音后,一絲精光閃過渾濁的老眼“終于來了么”
破廟的木門被一陣寒風吹開,華東黎看見一個人全身籠罩在青色的斗篷里面,直挺挺的站在門外。
就是這么一個人的出現(xiàn),華東黎不知怎么的就覺得自己身體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不是因為身體冷,而是心里突然的一涼。
“洛成老兒,許久不見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沒想到你卻躲在這里逍遙。這些年倒是讓我好找啊!”黑衣男子開口說道。
華東黎又聽到那聲音,身上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一層。那人的聲音里不帶有一絲情感,陰測測的仿佛是一一般。
“你都沒死,我怎么好意思死?”被叫做洛成的老人,往火堆里添了柴火頭也不回的答道。
“沒想到昔日的‘斷天飛流’洛成公子,現(xiàn)在變成了這么一個落魄的糟老頭子。說出去怕是會天下皆驚吧。。。哈哈哈”
“我也沒想到‘鬼凌厲’青瞳現(xiàn)在會變得如同老太婆一樣啰嗦”
“哼,洛老頭,我可不是來找你敘舊的。交出那件東西來,今日讓你死個痛快,如若不然,叫你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被叫做青瞳的黑衣人,聲音突然尖利起來。
“這句話,你幾年前就說過。。?!崩先艘琅f是不緊不慢的說道
青瞳一聽,那籠罩在青色斗篷里的身體微微一抖。
這老頭說話雖然不緊不慢,但是加上他那副無所謂的神態(tài),讓人聽了心里著實堵得難受,卻又無從發(fā)作。
青瞳不再答話不過身上的氣息卻越發(fā)的冰冷陰沉起來。
突然一道黑影一閃,不知怎的他已經(jīng)來到洛成身邊,一只白皙的手掌從袖袍里伸出,一擊打向洛成的頭顱。
華東黎此時正站在洛成背后,剛剛聽到兩人的對話,他一時之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斷天飛流”“鬼凌厲”都是修煉界名動一時的人物,他們這些普通人雖然沒有接觸過修煉,不過卻也聽說過。他沒想到這三年教自己練氣的老人竟然是“斷天飛流”,一時間只覺得大腦都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