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風向標轉(zhuǎn)動的很快,先是一片反對聲潮,宗室在宮門哭喊先帝,文武大臣們反對,連百姓都加入其中,聲勢浩大。
不過正如楊慎所言,百姓蒙昧,人云亦云,風頭一過就沒了興趣,該怎么生活,還是怎么生活。
這不,張升一頓措詞激昂的奏疏,讓朝廷為之一震,立刻風向又變了,目標對準了宗室。
百姓們又跟著叫囂了。
你看,皇帝還是想著我們的,原來不是準備要強迫我們遷徒,而是自家親戚啊,嘖嘖~好皇帝!
朱厚照一心想要無所羈絆的浪,那么就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不然他一浪,就要做了隋煬帝第二了,對于他來說,人生苦短啊。
“安化王優(yōu)柔寡斷,志大才疏,張忠突然出現(xiàn),朕覺得他反不了啊,可惜了一枚好棋子?!敝旌裾諢o病呻吟。
劉瑾低眉順眼,默不作聲,心里想著,皇上啊,您盼著藩王造反嗎?
楊慎聞言疑惑道;“陛下何以如此料定安化王不敢孤注一擲?”
朱厚照得意的看著他,心想,因為我有先見之明啊,哪個啥!前知五百年,后也知五百年啊。
“就憑朝廷連番大勝,連戰(zhàn)連捷,軍心民意大勢在朝廷,朱寘鐇出師無名?”朱厚照道。
楊慎自然明白這些,只是不解,陛下就如何能篤定朱寘鐇不敢反。
“張公公那邊想必還有幾日就會有消息傳回宮中,當下宗室們蠢蠢欲動,陛下是想先看著他們鬧,然后殺雞儆猴?”朱厚照不愿意說,他也不會再糾結(jié),這不是為臣之道,所以他岔開話題。
朱厚照不屑道;“他們?只能算是跳蚤,要不是顧忌母后和太皇太后哪邊,一道圣旨就擺平他們?”
他這話說的囂張而自信,是得,真的只是一道圣旨的事,不要忘記了,他的身份,他可是皇帝,而且,手握軍心,民意,皇權(quán)高漲,真的沒必要用什么陰謀詭計,皇帝需要看別人的臉色嗎?
那樣看別人臉色的皇帝,還有意思嗎?垂拱而治天下?那不是他朱厚照要得,他要得是隨心所欲的絕對權(quán)力,他要得是萬世不易的大明。
楊慎聞言只好無奈一笑,是啊,這位看似好基友,好脾氣的皇帝,也只有經(jīng)常入宮交往的楊慎才稍有了解。
朱厚照博學多才,無論你與他聊什么,他都能引經(jīng)據(jù)典的跟你來,還總有讓人耳目一新的觀點。
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飛艇,火藥彈,火油彈,水泥,哪一樣不是匪夷所思的物事。
文能考得狀元,讓天下讀書人無顏,雖然這是一次自導自演的節(jié)目,可徐瓊直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哪位朱壽是何人吶!
武事?那就更不用說了,韃靼人覆滅了,御駕親征摧枯拉朽的橫推了荼毒大明邊陲多年的韃靼人,收復失地大寧,平叛西南。
政事?看看河澗府,看看南京七城的萬名書?朝野贊嘆,萬民擁戴。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當今皇帝登基后所做的,哪一件不是利國利民?
楊慎偶爾想起,總是感覺嘆為觀止,他自詡博學多才,滿腹經(jīng)綸,可在朱厚照面前,總是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受。
“大勢在陛下,他們小丑般的鬼蜮伎倆,確實不值一提?!睏钌鞴笆中膼傉\服。
朱厚照又得意了,楊慎又郁悶了。
“用修啊,他們不值得廢腦筋,你今日可閑?要不出宮玩玩!”
得,楊慎聞言,玩味一笑,湊趣道;“陛下相邀,臣自是有暇?!?br/>
劉瑾躬身退出去,取來了陛下出宮所穿的便服,一行三人,還有暗中保護的侍衛(wèi)們,浩浩蕩蕩就出宮了。
自打夏氏入宮后,朱厚照忙著追女人,幾乎忘記了還有一位佳人在倚窗翹首。
京城的治安比之以往好了許多,自從那一次嚴打后,潑皮無賴的少了許多,有,但是都收斂了很多。
不過,乞丐什么的還是很多的,不管現(xiàn)今,還是后世,乞丐都是隨處可見,京城的乞丐比較少。
陛下不喜,所以乞丐都有京兆府管理,尤其是陛下時常便服出宮,要是再看到什么不好的,說不定又要雷霆大發(fā)了。
朱厚照就是公子少爺,劉瑾是下人,楊慎就是友人隨行。
大明的娛樂事業(yè),還是有待發(fā)展啊,看著車水馬龍的人流,叫賣不斷的小販,除了剛穿越而來的激動和新奇外,很快就索然無趣了。
朱厚照扮作富家公子,這里看看搖頭,哪里看看點評一下,一臉嘚瑟,十足得紈绔德行,楊慎尷尬不已,陛下,咱能不這么玩嗎?
無趣啊,都是些沒意思的,朕想要浪,看來任重而道遠吶!
遠處,有幾個金發(fā)碧眼,衣衫襤褸的老外在跟一個酒肆掌柜扯皮,許多大明百姓指指點點,一下子吸引了朱厚照的目光,他帶著楊慎過去。
“你們說什么,我一句也聽不明白?!?br/>
嘰里咕嚕....!
“不要說啦,要么賠錢,要么跟我去見官!”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楊慎跟著一起湊過來看熱鬧,也號稱大明最聰明的人,可是看著這幾個金發(fā)碧眼的老外,也是一臉皺眉,雞同鴨講啊,你說什么他們根本聽不懂啊。
可是朱厚照懂啊,他不僅懂,還能說。
于是,他上前,劉瑾緊緊跟著,死死盯著幾個老外,一臉的警惕。
朱厚照對著老外點指問道;“你們這是在干什么,發(fā)生了什么?”
幾個老外一臉懵逼,然后外加欣喜,天可憐見,這個國家終于有人能跟他們聽懂他們說什么啦。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就走到了京城的。
楊慎一臉的意外,陛下連外藩語言也懂,這....這真是...真是厲害呢我的陛下。
劉瑾則一臉傲然的看向意外的楊慎,鄙視想到,大驚小怪。
一個老外中年人,先是很紳士的單手撫胸行了一禮,然后激動的開口道;“愿主的榮光賜予你,我的朋友,還請你出手幫幫我們,這個國家的人沒有人懂我們的語言,根本無法交流,上帝啊,我們只是想要吃點食物,因為語言不通,離開的時候打碎了這位老板的東西,他要做什么?他就拉著我們一直不讓走,請您幫幫我們吧!我們已經(jīng)許多天沒有食物了。”
朱厚照滿臉同情的道;“原來是這樣,你們等一會兒,我去說說看,打碎了東西是要賠錢的呢,你們有錢嗎?算了,我就當做好事了?!?br/>
楊慎見他幾句話,就說了幾個域外人安靜了下來,然后一臉感激,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了,陛下,你懂的真多。
老百姓們指指點點的覺著新奇。
店家見識一個富貴少爺出頭,識趣的不再叫囂了,但還是一臉氣憤的怒視著他們。
朱厚照轉(zhuǎn)身對著他道;“店家,這些人打碎的東西多少錢,我來給,劉瑾?!?br/>
劉瑾趕緊上前,掏出錢鈔,店家連稱不敢,但是手下可不滿一把接了過去,滿意的進去招呼客人了。
好了散啦。
百姓沒事可看,漸漸散去。
朱厚照笑著對楊慎道;“你不是一直對外藩人感興趣嘛,他們就是了,還是來自幾萬里之外的極西之國,現(xiàn)在那邊亂的很,這幾個應該是探路先鋒,大明看來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啊,嘿嘿,有趣的緊?!?br/>
楊慎不解道;“何謂極西之國,幾萬里之外,那是到天邊了吧!是了,記得你說過咱們腳下是個球,但是這個球有多大,他們!他們是在另一邊,就是你說的南北半球?”
朱厚照笑著點頭:“正是如此?!?br/>
幾個老外沒事了,感激的對朱厚照道;“尊貴的朋友,感謝您幫我們解決了困境,我叫佛朗羞死,來自偉大的日不落帝國?!?br/>
朱厚照聞言冷笑著,惡狠狠的道,不就是英國嗎?還日不落,英國現(xiàn)在還沒統(tǒng)一了,伊麗莎白和查理還沒出生呢。
“哦,這里是大明帝國,歡迎你們的到來。”他面上道。
楊慎問:“他們在說什么?”
劉瑾撇撇嘴,低聲道;“聽著唄。”
楊慎笑著心想,也是,劉瑾一個閹人,他哪里會知道陛下在說些什么?
朱厚照轉(zhuǎn)頭回來對楊慎道;“今日看來又不能去聽琴了。”
楊慎點頭,對那位未來的娘娘心中默哀一下,道;“單憑陛下吩咐?!?br/>
朱厚照道;“他們的出現(xiàn)讓我很有些興趣,要知道那邊現(xiàn)在發(fā)生著什么,就要靠他們了,可是他們自然不會輕易說出來,楊慎,你可愿學一門新的語言?”
一般情況下,朱厚照都稱呼楊慎的字,也就是用修,叫他名字代表著朱厚照此刻的身份是皇帝。
“楊慎遵旨?!彼袂槊C然領(lǐng)旨。
朱厚照點頭,轉(zhuǎn)身望了一眼隔著一條街就到的去處,再次遺憾的轉(zhuǎn)身。
“大明最是好客,尤其是遠方來的客人,最為本地的主人,自然也是好客的,幾位朋友人生地不熟的難免不方便,如此,隨我走吧?!敝旌裾找荒樥嬲\,外加引誘的帶著幾個乞丐般的英國人,朝著東緝事廠走去,一路上邪笑連連。
劉瑾看著熟悉的去處,陛下怎么到了東廠?
楊慎倒是好像明白了些事情,打了個哆嗦,周身惡寒。
朱厚照笑嘻嘻的領(lǐng)著幾人進了東廠,好吃好喝的吩咐下去后,當著幾個老外的面,對著楊慎和劉瑾瞇縫著眼睛道;“用修,你說朕的宮中有幾個金發(fā)碧眼的在身邊,是不是更具皇家威嚴?”
劉瑾瞬間就想到自己的地位,會不會被幾個鬼佬替代,他看著幾個金發(fā)碧眼的老外,可不就是鬼佬嗎?
楊慎再次哆嗦了一下,看著眼睛里透著恨意,是的,他沒有看錯,朱厚照的眼睛里透著的就是恨,那是來自于幾百年后的恨,刻骨銘心的的恨,他不會明白這種恨,是刻在每一個后世人心里的恥辱,無以復加的想要發(fā)泄,他不明白朱厚照為什么會有這種恨意,可是他明白,此刻他要說點什么。
“想來必是朝堂一道有趣的風景?!睏钌餍Φ馈?br/>
朱厚照想著后世的史書中這樣記載,茲有外藩國人,金發(fā)碧眼,曰極西日不落之國,遠渡重洋,只為睹中央之國大明帝國之繁華盛景,又一日偶遇微服私訪大明武宗皇帝,頓感武宗德照,愿常伴陛前,武宗感動其真誠,賜內(nèi)侍身份。
我槽,想想有點小激動啊,日不落?朕叫你嘚瑟,內(nèi)侍是干啥的知道不,切小JJ的奴才喲,嘿嘿。
楊慎看著多日未進食,此時狼吞虎咽,毫無儀態(tài)所言的老外,心中不由的鄙夷,傲然視之,蠻夷就是蠻夷,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毫無禮儀,觀其國人而知其國鄙陋。
劉瑾惡狠狠的算計,吃吧吃吧,嘿嘿,養(yǎng)好身體才好下手切了,想跟雜家爭寵,看雜家如何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