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沈尋眨了眨眼睛,瞬間化身為一個很有求知欲好少年,“那如果是你呢?”
司徒蘭沒想到他會這么問,一時怔住了。(百度搜索4G中文網更新更快)
“我?”她想法一時變得有些混亂,還有些莫名,“我怎么可能對你大吼大叫呢,那不是打自己臉嗎?殿下……您多慮了?!?br/>
沈尋不饒人將臉湊了過來,“如果呢?”
一張俊臉這般靠近自己,司徒蘭有些窘迫地朝后避了避,慌不擇路之下,只好答:“那,那您踹吧……”
沈尋卻突然高興地沖她笑了起來,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事情,唇角彎起,笑容干凈像一張白紙。
“你是不是很怕我呀?”
司徒蘭心說,誰怕你個傻子啊,面上仍舊恭敬道:“奴婢不但怕你,還怕這宮里所有主子?!?br/>
“他們都不怕我,你為什么要怕我?”他滿心好奇追問道。
用鼻子想也知道這個“他們”指是東宮宮人了,都來了這么多天,也不是沒見識過,說實話,還真沒幾個人把這主子當回事。都是皇后或者皇帝來看望時候才做做樣子,但是也不敢做太過分,平時吃穿住都服侍還好,不敢出什么差錯。
司徒蘭扶額。
真是伴君如伴虎,伴太子如伴小豬……你說他腦子里天天都想些什么呢?這么多奇奇怪怪問題。
“因為……”話起了個頭,想了很久卻想不出個理由來,司徒蘭沒轍了,只好敷衍道,“嗯……因為我是好人,他們都是壞人?!?br/>
“哦。”沈尋點點頭,表示他明白了。
“……”這么好騙?司徒蘭忍住了想要去摸他額頭沖動,問,“殿下……您多大了?”
沈尋低頭開始扳手指。
從左手大拇指扳到右手大拇指,又從右手大拇指扳到左手大拇指。
然后他抬起天真爛漫眼睛看著她。
“我今年二十了?!?br/>
語氣聽起來還有那么點驕傲似……
可是,這話從一個男人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這么別扭呢?腦補了一個小姑娘舔著糖葫蘆說:“我已經四歲啦,會自己穿衣服啦!”
司徒蘭尷尬地咳了兩聲,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要破功。
深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道理,她覺得自己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傳染。可是有什么辦法呢,當初可是她自己要來,做人還是要有點責任心好,既然攬下了,那就管下去。
反正她現也不過十九歲,離出宮還有六年光陰,慕子川又前途未卜,索性就這么耗著吧。忍不了也得忍,總好過皇后眼皮底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日子。想到這,也不知道陶優(yōu)姑姑她們過得好不好,抽空得去看一看。
已經過了用膳時間,桌子上菜全被撤走了,有專門負責清理宮人一旁默默擦拭著桌子,悄悄打量著這兩人。
司徒蘭起身想要告退,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
她昨日回房時候想起了那個布偶,很是有些好奇,又記得那布偶連個衣服也不穿,索性回房折騰了一番,花了一上午時間裁出了一件布偶穿小衣服,皇宮什么都不缺,別說一點邊角料了,況且她昨天捏過那東西,所以大致尺寸還是記得。
來當值時候將那小衣裳塞了衣襟里,這時候便拿了出來。
“殿下?!彼痪o不慢說,“您昨天抱著睡覺那個布偶沒穿衣服,實有傷風化,我做了一件紫色小衣裳,能給她穿上嗎?”
沈尋聽她說到這個,很皺起了眉,認真地拒絕道:“不要?!?br/>
“為什么?”司徒蘭循循善誘,“不穿話,讓宮人看見了會笑話,你都這么大人了……”
沈尋沒有理她,起身去書桌前坐好,捏著筆將宣紙鋪開,一副認真好學模樣,只是悄悄豎著耳朵聽她動靜。
真固執(zhí),司徒蘭心里默默哼了一聲,自己去尋那布偶了,好心好意做了一上午,累死累活人家還不領情,實讓人憋屈。
幸虧那布偶就放他床頭,四仰八叉,兩只手兩只腳朝天張開著。昨天沒來得及看,現仔細一瞧,倒發(fā)現那布偶甚是普通,甚至稱得上破爛,白色粗布里頭塞著些棉花,針腳亂七八糟,一點都不像堂堂皇子該有東西。
她抱著些僥幸心理拿起布偶,給它套上了自己手里紫色小衣服,覺得自己做沒錯。因為這東西看起來已經有些歲月了,白色布料已經變得灰撲撲了,拿去洗?不太可能,太子看到他心愛東西泡水里變得癟癟,肯定會找她拼命……既然是每天都要抱著睡,拿東西套起來倒挺方便。
轉回頭一瞬間,發(fā)現太子正盯著她看。
司徒蘭有些尷尬,將那布偶拿起來道:“沒經過你同意是我不對,但這樣套著要干凈些……”
沒想到太子看了看那布偶,突然說道:“不要這個,她喜歡白色?!?br/>
她?
司徒蘭下意識問道:“她是誰?”
沈尋突然生出了一絲警覺,用不相信眼神看著她,像個保守秘密小孩子,“我不告訴你?!?br/>
司徒蘭本來覺得自己要摸到真相,卻又一瞬間打回了原形。
但是吧,這個世上人都是有秘密,傻子也不例外,她自己也有很多很多秘密。
于是司徒蘭決定尊重他,不再繼續(xù)追問了,只順著他道:“那好,回頭我再做一件白色小衣裳……”
只是關于那個布偶,心中愈發(f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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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休沐日子,太傅不會來。
含元殿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讓太子過去一趟。
含元宮乃后三宮之首,是皇帝處理日常政事地方,也是皇帝寢宮,歷來神圣而不可冒犯。司徒蘭進宮好幾年,也沒有機會親眼進去見識一番,這回沾了太子光,跟著他一道去了,以貼身宮女身份隨侍身邊。
太子坐他父皇對面,司徒蘭站他身后,抬起眼皮悄悄打量著皇帝。其實合陽宮時已經見過很多次了,還是忍不住窺視一下龍顏,以后出了宮還可以跟小伙伴們得瑟,她也是見過天子人……
當今皇帝并不算老,也不過四五十歲,正值壯年。須髯深淺不一,鼻翼上還長著一顆痣,不過這并不影響他威嚴。久居高位人,總有一種獨特沉穩(wěn)氣質,這是普通人所達不到境界。
“尋兒。”皇帝終于開了口,一臉憂心忡忡,胡須也跟著他口型動了動。
沈尋抬起頭看著自己父親,一臉茫然。
見他這般模樣,皇帝越發(fā)覺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想說些什么,也還是咽回了肚子。
大周國祚三百年,皇族子嗣一向只多不少,可到了這一代卻出了意外。
除了皇后所生之子,昭儀所生之女,后宮再沒有其他龍裔了。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唯一一個兒子還是個腦子不清楚,這可讓他沒了法子。
其實,也不是沒有其他合適儲君人選。
皇帝還有個弟弟,是先帝親封華昌王,名喚沈兼,年僅三十五。鷹眼闊鼻,長相兇猛。
這個華昌王可不是個好東西,以往先帝世時就跟他爭太子之位,爭得頭破血流,若是賢德之材也就罷了,偏偏是個陰鶩刻薄人,草菅人命,好戰(zhàn)無德,當今太子沈尋多次遭他陰算,所幸都撿回了一條命。
皇帝一直都沒有辦法制住他,除了顧忌兄弟之情,還因為沈兼手握兵權,可都這么多年了,實是難咽心頭之氣,跟別提將儲君之位給這個人了。
太子傻是傻,心卻不壞。
其實眼下好辦法就是讓太子有后,皇帝心中,哪怕繼位只是個無知孩童,也比將皇位拱手沈兼要好。況且他現正當壯年,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走,并不急于一時。
若是計劃好,他六七十歲歸西之日,孫子都二十多了……
皇帝正展望美好未來,沈尋卻等得有些不賴煩了,坐凳子上不安動來動去。
皇帝這才察覺過來,連忙咳了兩聲,道:“父皇今天喚你來,其實是為了商量你婚事?!?br/>
雖然大周民風開放,對過了適婚年齡人比較寬容,很少會有人看不起,但是太晚娶妻也確實不是好事。
“什么是婚事?!鄙驅ず芎闷?。
皇帝很好脾氣解釋道:“男子娶妻、女子嫁丈夫事情,就叫婚事?!?br/>
沈尋雖然還沒傻到不知道自己性別份上,卻還是有點拎不清,追著問:“什么是娶妻?”
都二十多年了,早就習慣了。攤上這么個兒子也只得自認倒霉,皇帝量讓自己話變得通俗易懂,答:“對你來說,就是把一個女子娶過來做太子妃,就像父皇把你母后娶過來做皇后一樣。”
身后司徒蘭忍不住心里豎起大拇指,陛下您挺會總結……被太子鍛煉出來吧?
“哦。”沈尋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問,“什么是太子妃?”
“……”司徒蘭實沒忍住,悶笑了一聲,很就恢復了剛剛嚴肅模樣。御前失儀可是大罪,不過當今皇帝宅心仁厚,肯定不會治她罪。
即使克制住了,還是憋著笑意,太子殿下其實你是故意吧?
皇帝并沒注意到對面小宮女舉動,只嘆了一口氣對沈尋道:“既然你不懂,也沒必要太懂了。朕和你母后會好好物色太子妃人選,畢竟是未來國母,自然要慎之又慎?!?br/>
沈尋卻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神里一萬個不情愿,又委屈又嫌棄。
張口就道:“我不要。”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