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今天公司一個重要的項目啟動,我必須要出席,但我會爭取盡快趕回來的,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不要亂走,等我回來好么?””
早晨,病房里,傅斯彥臨走前,坐在舒念床邊對她溫和的囑咐著,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分分秒秒寸步不離她身邊。
可過去兩年,因為失去了她,他對公司不管不顧,現(xiàn)在她回來了,他希望生活能夠一切回歸正軌,畢竟那么大的集團(tuán),數(shù)以萬計的員工等著他糊口,而且她還想給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而舒念看著他對她百般寵愛的樣子,內(nèi)心這幾天來一直都很掙扎,她已經(jīng)起訴要跟他離婚,可這幾天他每天來醫(yī)院陪著她,甚至晚上也怎么都趕不走,不管她怎樣冷漠的對待他,他都不會生氣,只會更小心翼翼的寵她。
他對她深沉的寵愛,就像一團(tuán)熾烈的火,再冷的一塊冰也難以不被他融化。
“怎么了念念?”
見舒念不說話,只用那雙神色復(fù)雜的眼眸一直看著他,傅斯彥不由得伸手想要去撫摸她的臉,舒念這才回過神來,扭過臉去,躲開了他的觸碰。
只是依舊冷漠的說:
“傅斯彥,你應(yīng)該知道,我只是因為孩子才允許你在這里。”
“…我知道。”傅斯彥點點頭,收回手,眼底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溫和的說:
“等我結(jié)束工作就回家里接睿睿一起過來,孩子昨天還說有個禮物今天要送你的,你要在這里好好等著他,好嗎?”
傅斯彥知道,現(xiàn)在只有孩子能夠拴得住她,也相信為了孩子,她不會一聲不響自己離開。
“那我去了!”于是他站起身,臨走時,還是情不自禁的撫了撫她柔順的頭發(fā),這才依依不舍的轉(zhuǎn)身出去。
直到他走出去,舒念才轉(zhuǎn)過臉來,清澈的眼眸里輾轉(zhuǎn)著復(fù)雜的情緒。
也許,幸?,F(xiàn)在與她只是一步的距離,只要她可以往前一步,就可以和愛他的丈夫還有她日思夜念的孩子,重新生活在一起。
可是每一次她有一點動搖的時候,腦海里都會再浮現(xiàn)起,荒島上那個雷雨交加,鮮血淋漓的夜晚……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病房門忽然被敲響,打斷了舒念掙扎的思緒。
她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只見那道儒雅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
“邵北哥!”
“這兩天感覺怎么樣?”走進(jìn)來的占邵北,將手里捧著的大束鮮花送到了舒念懷里。
“謝謝!”舒念垂眸看了看嬌艷的花束,微笑著說:
“已經(jīng)沒什么事了,醫(y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br/>
“嗯,那就好!”占邵北欣慰的點點頭,斂眸沉思片刻后,還是問出了口:
“舒念,你還打算,繼續(xù)打這個離婚官司嗎?”
占邵北犀利的問題,令舒念眸底的神色一閃,這個問題,其實這幾天一直都徘徊在她的腦海里。
而占邵北輕易便看出了舒念眼里的動搖,一抹失望,滑過眼底,頓了頓,隨之提醒道:
“舒念,美國醫(yī)院那邊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你的手術(shù)不能再拖了?!?br/>
聽占邵北提起手術(shù),舒念心頭一緊,抬手下意識的撫摸向小腹,自從回來后,一直忙著跟孩子相認(rèn),加上與傅斯彥的糾纏,她差點快忘記了,還有一臺不得不做的手術(shù)在等著她。
雖然她也知道那臺手術(shù)不會要她的命,但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她也很清楚那臺手術(shù)之后,她將變成一個不再完整的女人。
想到這,一抹哀傷,劃過眼底,舒念撫摸在小腹間的那只手默默攥緊了衣襟,也是在這一刻,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心,慢慢清醒和冷靜了下來。
最后下定決心對占邵北道:
“邵北哥,這婚我是一定要離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好!”占邵北毫不猶豫的點頭,只要她不再動搖,他便沒有任何顧慮了,隨之道:
“明天你出院,休息一下,后天就可以開庭了!”
“這么快?”
“是,因為你的手術(shù)不能再耽擱了,所以這邊的事情必須盡快解決,然后我們就回國外做手術(shù)!”
“嗯,我知道了?!?br/>
舒念心事重重的點了點頭,不再說任何,事已至此,她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
占邵北離開之后,傅斯彥則很快結(jié)束了工作,帶著睿睿一起來醫(yī)院。
“阿姨你看,這是睿睿畫的畫,送給阿姨的!”
“送給我的?”
舒念欣然拿過孩子帶來的畫,把睿睿抱進(jìn)她懷里,一起欣賞孩子的畫作。
睿睿畫的是一張全家福,兩個大人中間牽著一個孩子,背景是在藍(lán)藍(lán)的海邊,還有一輪火紅的太陽。
睿睿則一邊指著手里的畫一邊講解道:
“阿姨你看,這張畫是畫畫課的老師教睿睿畫的。個子高高大大的是粑粑,旁邊這個瘦瘦的是麻麻,中間這個小小的是他們的孩子,他們是快樂的一家人,正在海邊一起看日出呢!老師說這個叫全家福,睿睿一直都想,我也能像這幅畫里的小朋友一樣,跟我的粑粑麻麻一起在海邊看日出那該多好,可是以前,粑粑和曼妮麻麻重來沒有跟睿睿在一起去過任何地方,不像阿姨還能跟粑粑一起帶著睿睿出去玩,所以睿?,F(xiàn)在覺得,這張畫里的麻麻很像阿姨呢!旁邊的這個是粑粑,中間的這個是睿睿,所以睿睿就想把這幅畫送給阿姨,阿姨你喜歡么?”
“嗯!睿睿畫的真好,我特別的喜歡!這是我收到最好的禮物!”
舒念感動于孩子的這番話,傅斯彥也站在床邊滿眼的欣慰,他知道孩子已經(jīng)開始慢慢在接受舒念了。
于是他坐下來,眼含期待對她說:
“念念,睿??释粋€完整的家庭,希望爸爸媽媽都能夠一起陪在他身邊,跟他一起看日出日落,所以念念,回到我們身邊吧,讓我們一起陪伴孩子的成長,給他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和一個快樂無憂的童年,回來吧,好么?”
望著傅斯彥深邃的眼眸里,那溢滿的深情與期盼,還有孩子同樣在看著她的,那種懵懂天真的眼神,舒念柔軟的內(nèi)心里填滿了不忍。
不忍心對他冷漠以待,不忍心對他拒之千里,更不忍心讓孩子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里長大,可是她卻忘不了占邵北今天跟她說的,那場等待她的手術(shù)。
想到那場手術(shù)的后果,舒念最后還是逼自己狠下心,對他冷漠道:
“傅斯彥,你回去吧,后天就開庭了,我們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