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波亭中,似乎掀起了一絲不小的風(fēng)波。
杜鵑跪在清歡腳下,神情悲切,好像十分愧疚的模樣。在楚離過來之后,兩個押著紅繆綠蘇的婆子也松開手,此時紅繆和綠蘇都站在清歡的身邊,神情嚴肅。
信紙在楚離手中打開,楚離極快的瞥了一眼,片刻,將信紙遞給清歡,神情似笑非笑。
所有的姬妾全部都鴉雀無聲,空氣里浮動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清歡攏著楚離的袍子,倒也不怎么緊張,施施然的接了過去,只看了一眼,就“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你笑什么!”水媚兒似乎從方才落了下風(fēng)的低落中走了出來,迫不及待道:“難不成你要毀滅罪證?”
清歡失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毀滅罪證,媚姑娘,我很難跟你想到一處?!?br/>
“你…?!彼膬阂а溃骸傲嫜览X,這回看你怎么狡辯!”
清歡移開目光,重新落到了信紙上,難為對方能想到這一層,這么大一坑摔下來,不死也要跌個骨折吧。但凡大富人家的后院,最顧忌的莫過于有人在府中不安分,傳遞信息給外部,何況這還是和丞相不和的國舅府,就算是現(xiàn)在以一個私通罪名將清歡現(xiàn)場打殺了,也都是格外仁慈的了。
清歡一邊看,一邊點頭稱是,這封信辭藻華麗,又粗中有細,將丞相府中的一應(yīng)事務(wù)全部都細細道來,大到府上客人,小至下人往來,還有布局和分配,都十分清楚詳細。要是再配上一副地圖,就更加完美了,簡直可以做一個精裝版的旅游手冊。
這東西要是落在了外人手里,便可將丞相府做無人之境,來去自如,殺人放火,實在是很方便了。
不過…。清歡微微一笑:“楚大人,這信不是我寫的?!?br/>
“這怎么可能!”水媚兒似乎早就料到清歡會這么說,只是冷冷一笑:“如今人贓俱獲,你又如何證明這信不是你寫的!”
杜鵑見狀,也不住的對著清歡磕頭:“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是故意被他們抓到的?!?br/>
“杜鵑,你跟了我多久了?”清歡突然問。
杜鵑一愣,連忙道:“自從在老爺府上跟了小姐,如今已有四年了?!?br/>
從清歡十歲入住國舅府上時,這個討厭的丫鬟就跟了她四年,不忠心就罷了,如今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居然還要幫著別人來陷害清歡,這個丫鬟如今已經(jīng)觸到了她的底線,也罷,今日就借著她的手,讓這些人看清楚,她祝清歡,究竟是不是好惹的!
“杜鵑,這么隱秘的事情,白芷跟了我十四年,我不讓她去替我辦,反而要你,難道你認為,你在我的心中,比白芷更容易得到信任嗎?”她的聲音譏誚,神情穩(wěn)重,絲毫沒有慌亂之意。這話說得實在是太過于直白,并且毫無一點掩飾的成分,幾乎是赤裸裸的告訴眾人,她根本不信任這個杜鵑。
杜鵑聞言,只覺得一陣惱怒,作為一個丫鬟,最高的評價也莫過于得到了主子的信任,如今清歡這般一說,大家只會認為她是一個不安分的。日后就算是她想要令投別家,誰還會敢要她這個丫鬟。咬了咬牙,杜鵑還是背上的抬起頭,聲音十分虛弱:“是我辦不好差事,不配做小姐的丫鬟,小姐不再信任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彼路鹗鞘芰藰O大的委屈,十足的難過。
“祝清歡,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水媚兒冷笑道:“她現(xiàn)在對你沒用了,你就把她當做一枚棄子隨意拋棄,實在是太心狠了了吧。”
柳星也輕輕搖了搖頭:“棋子何其無辜啊?!?br/>
棋子?清歡看了一眼地上的杜鵑,沒錯,她的確是一枚棋子,可是卻不是為自己所用,這枚棋子的意義,是在于抹殺自己。
“杜鵑,你作為我的心腹,怎么口口聲聲都在說是我寫的信呢,我不是說過了,這信,不是我寫的。”清歡道。
柳星笑了笑:“祝姑娘,這樣一直僵持也不是辦法,你可有證據(jù)這不是你的信?”
“那可又有證據(jù)這就是我的信?”清歡也笑。
水媚兒怒道:“杜鵑是人證,這還不夠嗎?”
“杜鵑也能被人收買,”清歡揚起手上的信,讓上頭的字跡都暴露在眾人的面前:“何況,這根本不是我的字跡?!?br/>
“怎么可能!”水媚兒失聲叫了起來,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話里的問題,噎了一下,道:“我曾見過你的字跡,確與這上頭的字跡一般無二?!边@話倒是事實,杜鵑特意找了清歡曾經(jīng)練字的字帖給水媚兒,水媚兒在書法上頗有造詣,將清歡的字跡學(xué)了個十成十,就連最親近的人看了,怕是也分不出真假。
清歡淡淡一笑:“杜鵑,你說,這是我的字?”
杜鵑愣了愣,不知道清歡究竟想要做什么,只覺得對方那一雙晶亮的眼睛分外深邃,竟然有些慌亂,轉(zhuǎn)念一想,這確實是清歡的字沒錯,清歡曾經(jīng)在屋里放過一本字帖,就是這一本。
“大膽!”清歡突然收起笑容,神色冷峻:“你一個丫鬟下人,居然當著主子的面說謊,實在是該重重懲罰!”
楚離微微挑眉,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對于這件事,他沒有流露出自己的態(tài)度,只是置身事外,又像是故意看眾人的反應(yīng)。
杜鵑和水媚兒都被清歡的這一聲厲喝給驚得不輕,柳星蹙了蹙眉:“祝姑娘,這…從何說起啊?!?br/>
杜鵑也愣愣的仰起頭:“對啊,小姐,這確實是你的字跡。”
“杜鵑,”清歡不怒反笑:“你不是不識字嗎,一個不識字的人,居然還能辨認出字跡,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算了,不是要證據(jù)嗎?”她突然轉(zhuǎn)身,對著高煒道:“麻煩這位小哥,幫我去景行苑,找我的丫鬟帶兩本我的手札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