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先把自己和錢盈盈的過往交代了,免得因為這件事情節(jié)外生枝。他一遍又一遍打腹稿,不時還念出聲音來:“我是和她好過一段時間”
天依舊暗的很早,不多久山城便華燈初上。律所的律師們陸陸續(xù)續(xù)提著公文包回家去。
“哎,敏姐,書書妹兒今天加班嗎?”看到漂亮女接待從律所走出,站在街道旁拿著小鏡子補口紅,響亮地打一個“啵兒”,沈緒平急忙湊上前去。
敏姐一面往包里放口紅和小鏡子一面抬起頭來,用專業(yè)的微笑對著沈緒平:“凈書的男朋友,你怎么認(rèn)識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書書妹兒經(jīng)常和我聊起關(guān)于你的事?!彼额^愣腦地模模腦袋。
“哦,原來如此,我和凈書關(guān)系是比較好啦?!彼捉跛频男π?。
“不過凈書幾乎不在我面前提你,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彼傅芈柭柤绨?。
他來不及不好受,只顧著向敏姐介紹自己:“不礙事,老子叫沈緒平。”
“你不知道嗎,凈書今天身體不舒服,中午就回去了,一直沒有過來?!?br/>
趕上下班高峰期,沈緒平的車像蝸牛一樣在城市的道路間行進(jìn),明明從他所在之處距離凈書的家很近,遠(yuǎn)不過一座城,他卻覺得隔著幾重山河。
“媽的!”他路怒癥犯了,一面罵娘,一面狂躁地按著喇叭,與其他司機(jī)的喇叭一起雜亂無章地奏響。
他嘴里包著氣,手胡亂地在腿上摩挲,觸碰到褲兜里的手機(jī),一拍大腿在心里埋怨起自己的愚蠢。掏出來撥通凈書的電話,鈴聲響起,但是卻沒有人接聽。一連好幾通,都是這個結(jié)果,他心頭不禁浮現(xiàn)出凈書的病容,心生擔(dān)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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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不知道病得多嚴(yán)重,真的是,怎么不給老子打個電話?!“
他又想起錢盈盈和凈書住在一起,本想打給她問問情況,免得自己在這邊干著急,可是一想到馬上要給凈書坦白,不想徒增尷尬,索性強(qiáng)忍了自己的焦急,愣是捱著,跟著柏油馬路上的一隊蝸牛緩緩前進(jìn)。
他拿出凈書給他的鑰匙,打開房門,卻看見凈書和錢盈盈兩個人正坐在桌上吃飯。兩個人各有心事,什么話都不說,也沒有一個人招呼自己。他也沒有多想,換了鞋急忙坐到凈書旁邊去。
凈書拿瓷勺子舀著碗里的清粥,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她看起來面色蒼白,食欲不振的樣子,格外的憔悴。
他瞟了眼錢盈盈,只這一眼卻全部落入凈書的余光里。
關(guān)心則亂,沈緒平顧不得錢盈盈也在場,直接拿手背搭上凈書的額頭,原本試探他人的額頭就是要停頓一陣的,可是凈書沒給她任何停留的時間。她放下手里的勺子,瓷柄碰在陶瓷碗壁上,發(fā)出一聲脆響,她抬起手臂來,手藏在衣袖里,懨懨地拂開了沈緒平的手。
他心里有些慪氣,她生病了,根本不給自己說一聲,自己一路著急趕過來,她倒使起小性子來,不過想著凈書生病,脾氣糟糕一些也正常。
“老子去律所等你,結(jié)果敏姐說你生病了,你下次還是要和我說一聲。去醫(yī)院看過了嗎?是怎么回事?”
凈書瞄一眼錢盈盈,像奚落一樣對他說道:“你還去律所找我干什么?”
“老子有話給你說?!?br/>
“什么話,現(xiàn)在就說吧?!?br/>
沈緒平也睨一眼錢盈盈。
“書書姐,我吃飽了,先進(jìn)屋了?!?br/>
凈書不答話,錢盈盈就知趣地離開了。
“現(xiàn)在說吧?!彼允且荒樌淠挥谜矍粕蚓w平??墒窃谒睦?,她真的希望著沈緒平能對她說點什么,作出充分詳細(xì)的論證,也許中間的誤會也就解開了。
沈緒平又望向錢盈盈的臥室,門緊閉著,可他總感覺錢盈盈就趴在那門背后,聽著他和凈書的對話。幾度欲張口,又被自己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吞回去。
“書書妹兒,改天吧,今天你生病了,我不想惹你傷心?!彼焓窒肱踝∷n白的臉龐,以給她傳遞過去一些溫度。
可是,手伸到一半,凈書就把頭扭開了。
“你要說的事會惹我傷心?”
“可能吧。”沈緒平把手垂下來,略微有些嘆息。
他覺得氣氛有些堅硬沉重,對著凈書露出一個討巧賣乖的笑容:“只要你愛我,就不可能不在意?!?br/>
凈書不做反應(yīng)。
他要坦白了,可是坦白就是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如果說剛才的沈緒平還只是被告的話,這個時候凈書已經(jīng)在心里作出有罪判決。坦白可以減輕刑罰,但是坦白不會給有罪的人一紙無罪判決。更何況,坦白從來就不是一種美德,他對盈盈犯下的罪孽也不會因為坦白而消除。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