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奈本想著自家哥哥走后,再幫夜斗從草壁那邊脫身,可誰知道竟被殺了個回馬槍。
現(xiàn)在再拒絕就會顯得很奇怪。
她只能暫時與他們告別,小跑著跟在云雀的身后去了風紀委員室。
多層便當盒正好好的放在桌子上,根本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
——看來哥哥一直在等著一起吃飯呢……
這么想,內心里就有點愧疚。她趕忙主動上前打開盒子,將色香味俱全的午餐擺在桌面上,還乖巧的給他遞了雙筷子過去、爭取將功贖罪。
黑發(fā)委員長眼都不抬一下,只伸手接過筷子,便極為安靜的吃起飯來。
這倒不是生氣的表現(xiàn),云雀家一向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生活模式,守舊的就像是古時的大戶人家。不過也正因如此,才能將兩人都養(yǎng)出一種出塵的氣質來。
——前提是在不打架的時候。
兄妹倆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躲在口袋里的付喪神們沒辦法觀察到外界的情況,只覺得靜的讓刃心里發(fā)慌。
午餐時間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差點憋悶到睡著的他們感到口袋一陣晃動,正想著終于可以松口氣,卻聽得可怕的黑發(fā)殺神用慣有的命令語氣又道:“該午休了?!?br/>
“還有二十分鐘就上課了,會睡過頭的?!笨戳搜蹓ι系膾扃?,梨奈正想將收拾好的便當盒子提走,就被一只修長的手給按住了蓋子。
坐在轉椅上的人表情動也不動,只用一雙狹長的鳳眼看著她。
——沒得商量。
不用開口,她都知道自家哥哥的意思,便無奈的嘆著氣叮囑道:“那你要記得叫我哦,數(shù)學老師很兇,遲到會被罰站整節(jié)課的。”
云雀只發(fā)出了個鼻音,就將椅子轉過去、背對著她,而后又向后仰躺著沒了動靜。
知道他每天吃完飯都喜歡去天臺午睡,這會兒留下來,就代表著答應了要叫醒她。
梨奈已經(jīng)掌握了與傲嬌相處的一萬種模式,知道心領神會就可以,所以跑去柜子里拿了條薄被出來。
雖然風紀委員室名以上是公用的,但實際上,除了她之外,沒人能在這里停留超過三分鐘、更別提是坐下來喝口熱茶,所以沙發(fā)一直算是她的專屬休息區(qū)。
把裝有付喪神的外套脫下來好好的放在一邊,她用手指挨個兒給他們順了順頭發(fā),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才安心的躺在沙發(fā)上睡覺。
一時間,屋子里靜到了極點,唯有窗外的櫻花樹在婆娑起舞、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使得人更加昏昏欲睡。
掛鐘里的指針在無聲的走動著,很快就指向了上課時間。
轉椅又恢復成了面朝桌子的狀態(tài),黑發(fā)委員長站起身來,悄無聲息的走到沙發(fā)邊。
梨奈睡得正沉,鴉羽般的長發(fā)自肩頭處流瀉、在陽光下閃爍著盈盈微光,襯得皮膚白到發(fā)亮,連頰邊睡出來的一點紅潤都極為顯眼。
他伸出手,卻并沒有搖醒她的意思,反而將滑到腰間的薄被又向上一提、重新蓋得嚴嚴實實,手指還不自覺的拂過她頸后淤痕。
平日里都被披散的黑發(fā)遮擋住,就連他都沒機會看清楚,這會兒由于姿勢的緣故、倒是露了大半出來。
比起之前來已經(jīng)好了不少,但看起來還是特別礙眼,像是在提醒著他之前的“無能”。
——嘖,不爽。
因為是“鬼怪”一類的無形之物,他頭一次得憋屈的等著對方上門,耐心早已到達臨界值,現(xiàn)在正煩躁的要命。
看著自家妹妹一時半刻都不會醒來,他干脆利落的握住浮萍拐,決定出門去巡查、外加咬殺一些不守規(guī)矩的家伙。
但首先……
“去跟一年a班的老師說,她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午?!睂㈤T靜悄悄的關好,他對等候在門外的風紀委員吩咐道。
草壁不在,就由風紀委員中任職時間最長的人來暫為接替,這會兒趕忙應了下來,等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后,才急匆匆的去執(zhí)行命令。
……
徹底聽不到屋外的聲音后,付喪神們便從口袋里溜了出來。剛剛在里面呆得胸悶氣短,還不敢發(fā)出呼吸聲,差點沒直接憋死。
還好那個可怕的妹控沒守太久,不然等審神者大人醒過來,估計也只能為他們收尸了。
七振付喪神爬到沙發(fā)靠背上,一字排開的坐好,從上面俯視著黑發(fā)少女的睡顏,還暗搓搓的感慨著——
雖然是兄妹,但自家審神者大人明顯就比那個殺神可愛多了!
雖、雖然武力值同樣可怕,不過單從性格上來講,真的是又溫柔又體貼,簡直是世界級的瑰寶。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大和守盯著梨奈看了半天,慢慢擰起眉頭來,“審神者大人今天似乎睡得格外沉?”
聽他這么一說,鶴丸干脆直接跳了下去,用手指戳戳她綿軟的臉頰,連準備嚇人的姿勢都準備好了。
山姥切跟著滑了下去,正想攔住他的惡作劇,誰知卻發(fā)現(xiàn)黑發(fā)少女的眼皮都沒有眨動一下,明顯還沉浸于夢鄉(xiāng)之中。
——這情況……看著是有些不對勁。
這會兒其他的幾振付喪神也坐不住,紛紛湊到她的身邊,不時在耳邊呼喚著。但回應他們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根本連亂都沒亂過。
“唔,難道是上次的……嗯,能入侵意識的人又出現(xiàn)了?”三日月邊回憶,邊慢吞吞的說著。
還沒等他想起來之前那個人到底叫什么,就被急性子的加州清光扯了一下。
他眨了眨藏著新月的眼,低頭去看那振黑發(fā)打刀,結果對方只留下一句“就像之前那樣做吧,在審神者大人的意識中集合”,就急匆匆的消失了。
而當所有刃都幾乎在同一刻不見了蹤影,只有最美的五花太刀還愣在原地,苦思冥想著之前到底是怎么做的。
——哈哈哈,好像一不小心……忘記了呢。所以說,就沒刃來提醒一下老年人嗎?
……
燭臺切是在一片綠茵茵的草地上顯形的,從周遭事物的大小來對比,可以確定他現(xiàn)在暫時恢復到了正常身型。
不過為什么審神者大人的意識中會是這樣的場景?
他腦子里閃過疑問,沒等深思,就聽見樹下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黑發(fā)灰眸的少女安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張上等的畫作,讓人忍不住駐足欣賞。不過對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看到她安然無恙,這才能松下口氣來。
高大的太刀付喪神走上前去,與她的視線相對,莫名有些緊張。
算起來,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獨處,并且還是以正常身型見面。
——啊,也、也不知道夠不夠帥氣,總之一定要穩(wěn)住表情!
“燭臺切,是特意來這里找我的嗎?”她彎起漂亮的眸子,唇邊的弧度仿佛盛著春日里最好的暖陽,令人看了便心頭發(fā)熱。
他下意識點點頭,但想想如果說是因為她睡了太久、所以才忍不住跑進來,總覺得有些失禮,面上便忍不住浮現(xiàn)出尷尬之色。
——他們是不是太過緊張了點?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吧。
“那能不能陪我坐在這里聊會兒天呢?!庇檬种笓芘叴怪拈L發(fā),她似乎有些害羞,抿了抿唇才繼續(xù)道:“平日里總是大家一起,難得有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所以很想……與你更加親近一些?!?br/>
最后一句被壓得很低,幾乎瞬間就消散于空氣當中。她抬起眼來,掩飾性的又補充了一句:“反、反正是在做夢啊?!?br/>
看到她這樣,燭臺切反倒是緊張感全無,便微笑著坐到了她的身邊。
“能陪伴您左右,是我的榮幸?!?br/>
……
鶴丸正站在月華之下的櫻樹旁,而仰頭望去,剛好能看到坐在枝椏上的黑發(fā)少女。
他靈巧的順著樹干爬了上去,猶如展翅的白鶴、快速的飛到她的身旁,一手還扶著綴滿粉櫻的枝頭。
這樣一番折騰,竟沒驚動下半片櫻花。
她似乎覺得有些詫異,而后又彎起眸子,喃喃自語道:“果然是在做夢嗎……那我稍微任性一點,也是可以的吧?”
銀發(fā)的付喪神正覺得奇怪,就感覺羽織的下擺被輕輕的拉扯著,便低頭去看,正好落在了那雙泛起漣漪的灰色眸子中。
“陪陪我,應該可以吧?”
“咔嚓——”
一個不留神就將樹杈折斷了,他為了掩蓋,就干脆坐下來、還順手將櫻花送給了她,“嘛,只要是你的要求,通通都可以滿足哦?!?br/>
少女聞言,發(fā)出了心滿意足的喟嘆聲。
“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