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村比起周圍其他村子更加的偏僻,景色也好,入目便是綠色,呼吸也透著一股子清新勁兒。
幾個人沒事就在田邊溜達(dá),一副土包子的樣子,看到幾片樹葉都要拍個照。
“打從我們來了之后的村長好像一次都沒有露過面吧,這是在躲我們?”
重點應(yīng)該在躲司老大,不說別的,村子里近百戶人家,平常能不遇到他們絕對不往他們這邊靠近。
左言見他手里拿著胡蘿卜干兒,問道:“賀子陽呢?”
賀寶道:“派他打探情況去了,誰讓他非要跟過來?!?br/>
趙俊峰跟在他們后面問,“是那只兔子?”
賀寶道:“對,等他回來給你表演個大變活人?!?br/>
人倒是沒有,鬼倒是一沓。
田里種著西瓜,綠油油的,燥熱的天氣里絕對是個解暑的寶貝。
左言盯著西瓜沒挪步子,小腦袋一擰,和身后的人的對視。
面對一雙期盼的眼睛,司迦從褲子里掏出錢包,從中抽出幾張百元的遞給他。
他拿錢的時候會有一個動作,無名指和小指搭在錢包的邊緣處,指尖攆著紙幣,遞過來的樣子讓左言頓了一下。
有點像謝爻。
抬頭,便看到他的目光同樣看向他,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不要?”
“要!”
左言接過錢,揮掉腦子里的想法,轉(zhuǎn)頭奔著前面的守瓜大叔去了。
繞過看瓜搭建的棚子,大叔正在陰涼處看著瓜地愣神。
“大叔你這…”
那人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zhuǎn)頭一臉防備的看著他,手里還攥著一把鐵鍬。
“你要干啥!”
左言雙手放在眼前,示意他沒危險,“大叔你這西瓜賣嗎?我們走到這有點口渴,想買兩個西瓜解解暑?!?br/>
“買西瓜啊,賣,咋能不賣呢,你想要幾個?”
“兩個就行,您這瓜怎么賣的?”
“20塊錢一個,你自己隨便挑?!贝笫逡桓惫系乇凰邪说臉幼?,揮手間很有氣勢。
“大叔你這瓜可不便宜。”
農(nóng)村城市不一樣,農(nóng)村里的瓜在這種季節(jié)也就幾毛一斤,這大叔以為他沒在農(nóng)村待過。
“純綠色,無污染,一點藥都沒有,咋能不值這個價兒呢,你挑中哪個了?”
其實當(dāng)肥羊宰還應(yīng)該再多要點,五十一個都行,這大叔還是有點沒放開。
左言站在瓜地邊上,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
這一眼,讓他看見了瓜地里面的一抹橘黃色,仔細(xì)看去,那橘黃的肥貓正躺在一個綠油油的大西瓜邊兒上,尾巴尖兒一直敲打著西瓜。
左言指著那貓問,“大叔你養(yǎng)的貓?還會看瓜呢,真厲害?!?br/>
那皮膚黝黑的大叔擺擺手,“什么看瓜,它琢磨著偷呢,也就是自己翹不開瓜皮,不然這點瓜早就讓它禍害了,就要這倆了?我給你摘下來?!?br/>
大叔低頭摘瓜,把貓哄走,“來我們村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誰扔的,能抓幾個耗子,老貓臟,沒人愿意養(yǎng)。就在村子里混著呢。給,你的瓜?!?br/>
左言把錢遞過去,接過了零錢,抱著倆西瓜往回走,剛邁出幾步,他回頭向后看。
那大叔在在地里挑西瓜,看起來也是熱的不行。
“這貓是愛上你了嗎?”
左言抱著西瓜來到樹蔭下,眼前這幾個比他還不舒服,至少他是活的。
賀子陽早就回來了,小小的一坨在西瓜出現(xiàn)的時候就蹲了過來,隨身不用帶刀,一爪子劈過來,西瓜裂成了規(guī)律的幾塊。
除了司迦不吃,賀寶吃不了,其他的都在吃西瓜,包括腳下的貓。
左言沒搭理賀寶,反而對著貓說,“貓不能吃甜?!?br/>
橘貓腦袋都沒抬,尾巴圈住他的腳踝,留下兩道灰色的土印。
一顆黑瓜子砸在了小兔子的腦袋上,賀子陽抬頭,“誰砸我!”下一秒目光就對上了左言的。
左言這個無辜,“我要是說貓干的,你信嗎?”
賀子陽染成紅色的嘴邊的毛抖了抖,紅眼睛瞅了一下司迦,轉(zhuǎn)頭撲進(jìn)了賀寶的懷里。
“葛格,他欺負(fù)我~”
左言:……
趙俊峰:……
貓:……
賀寶一把把它揪出來,看著自己的衣服被弄臟,咬牙切齒,“滾!”
————
下午,出去打探情況的賀子陽帶回了一個消息,有人死了,他們打算偷偷的把他埋了,就在村子外的樹林。
左言和賀寶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打算。
趙俊峰左看看,右看看,這倆人怎么這么不靠譜。
而且有志道同的都選擇背著司迦,畢竟讓他去挖墳,有點想不出來。
夜晚,他們倆趁著司迦給貓洗澡的功夫,拿著鏟子就溜了出去。
走到村口,和兔子匯合,四個人一起鉆進(jìn)了樹林。
賀子陽帶著他們來到了村民埋尸的地方,上面已經(jīng)被撒上了一層舊土。
三個人熱火朝天的開始了挖墳事業(yè),趙俊峰一開始是拒絕的,挖墳掘尸他干不出來。
但是投票表決,三對一,不干也可以,在旁邊守著。
等到挖到了棺材,幾個人又看到了黑漆漆的透著紅的棺材。
賀寶說:“血和墨汁的混合物,他們這么做是想干什么?”
左言也說:“好像怕什么東西跑出來一樣。”
早些時候,他們看的那些僵尸電影,墨斗線,雞血,墨汁,仔細(xì)想想還真有可能。
打開棺蓋,一股子惡臭撲面而來,是真臭,兩個人同時扭頭躲了一下。
臭味從棺材里蔓延到周圍,左言皺眉,“這尸體……趙俊峰你過來。”
趙俊峰捂著鼻子走過來,大半夜的,月亮被樹枝遮擋住,烏漆嘛黑,他們在這挖墳,和幾個不只是人是鬼的家伙,他這個真人類一直渾身打著抖,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能讓他掐著嗓子叫出來。
“怎么了?”
左言說:“你看看這尸體,是不是和你以前看到的一樣?!?br/>
趙俊峰乍著膽子走過來,第一眼看到的長相,不太熟悉,第二眼看到就是他被包裹的嚴(yán)實的身上,此刻被撤開了一片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膚。
“啊!”
“別叫!”
趙俊峰捂住嘴,愣是把后半句驚叫卡在口中。
左言揉了揉耳朵,好家伙,這調(diào)門,是真高啊。
尸體裸露出來的皮膚,是那種腐爛成一塊一塊的樣子,趙俊峰震驚的盯著,說道:“我上次看到的沒有這個嚴(yán)重?!?br/>
賀寶又扯開了尸體的褲腳,同樣是爛成一塊一塊的,隱約能到白骨了。
“會不會是時間的問題呢,你上次看到的那人是剛死,這人,是下午4點左右死的,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6個多小時了。”
趙俊峰道:“就算晚了6個小時,就算天氣炎熱,也不可能會爛成這樣,又不是生化武器!”
“你說話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挖墳掘墓是怎么著?!辟R寶蓋上棺蓋,幾個人把土重新埋回去。
路上,趙俊峰打開了之前的思路,“難不成真有什么生化武器?”
賀寶道:“要是生化武器,躺在里面的那個就是你了?!?br/>
趙俊峰抱著鐵鍬,顯然還沒從尸體的觸目驚心中回走出來,走著走著,就覺得腳被抓住了。嚇的他一激靈。
眼珠子往下移動,便看見一只小手正順著他的腳腕往上爬。
“喂…”
從嗓子眼兒里發(fā)出來的聲音,小極了,在寂靜的夜里卻聽的真切。
左言回頭,就見趙俊峰肩膀上趴著一白的發(fā)光的小孩,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幾個人的周圍,都有孩子正在慢慢向他們爬過來。
“我艸!跑!”
幾個人宛如被上了弦一般,蹭的就躥了出去。
后面一群孩子在后面追,天真笑聲充斥著他們的腦子。
瘋狂的奔跑,趙俊峰被甩在最后,也最狼狽,左言慢了幾步回頭去找他,那些孩子一見他回來,下一刻就消失了。
幾人也未做停留,直到奔進(jìn)了院子才停住了腳步。
院子口,司迦正躺在門口的搖椅上,身上蹲了一只肥貓。
老遠(yuǎn)一看,就能看出油光水滑,干凈的不得了,腦袋都揚的老高。
“查的怎么樣。”司迦淡淡道。
幾人把尸體的事七嘴八舌的說完,最后強調(diào)了一遍,他們遇見了嬰靈。
司迦的反應(yīng)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像是早就知道一樣。“哦?是嗎?!?br/>
“那一群嬰靈,比婦產(chǎn)科還嚇人,那林子得埋多少尸體!”賀寶抓著兔子耳朵,臉色嚴(yán)肅。
嬰靈比惡靈還邪乎,怨氣也最大,一群,他們幾個分分鐘能折在里面。
趙俊峰已經(jīng)嚇傻了,坐在椅子上連著椅子都在抖。
左言擼了兩把貓毛,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同情的看了一眼趙俊峰,沒事,有一就有二,習(xí)慣就好。
賀子陽道:“老大,看來這村子里不是沒有孩子,而且都死了,那群村民在說謊。”
司迦看了一眼樹林的方向,“謊話,不止一句?!?br/>
嬰靈給他們的打擊太大了,幾個人坐在院子里,腦海中都胡思亂想著什么。
左言拖著板凳,坐在貓旁邊,“今天死的那人我見過?!?br/>
“什么?”
“就是白天那個賣西瓜的大叔?!?br/>
司迦側(cè)頭,左言拉下他的手,把自己的爪子放在貓身上摸了兩把。
“我白天的時候在他身上聞到了一點臭味,和臭汗味混雜在一起,還有,他在太陽那么大,頭頂不停出汗的情況下還穿著裹住全身的外套和厚褲子。
而且,你們發(fā)現(xiàn)沒有,這地方的男人都穿的特別嚴(yán)實?!?br/>
經(jīng)過他這么一說,還真是,夏天,又熱,捂的那么嚴(yán)實,“那不成是為了遮掩他們身上的腐爛?”
這話一出,有些寂靜,一群腐爛的,還活著的人。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