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知枝每天放學(xué)后,就逃了自習(xí)課去幫忙,學(xué)校的早戀審判雖然還沒下來,但吳知枝覺得是早晚的事情,恰好她今年沒打算繼續(xù)上高三了,所以心態(tài)一下子就松懈了,能讀就讀,不能讀就好好賺錢,現(xiàn)在家里很需要錢。
她把生意丟給吳桐和安安照看,自己去飲品店幫忙做披薩,第一天就有好幾桌客人嘗試價格較低的紫薯泥和紅薯泥,因為價格才十幾塊錢,比高價位的披薩更容易接受,署泥上面鋪著濃香的芝士,在灑上脆脆的碎薯片,用勺子一挖,能拉出好長的芝士絲。
又香又甜又脆又有牛奶味!
第一晚賣這種新型產(chǎn)品,就好評如潮。
老板高興地合不攏嘴,這個合作,實在太成功了,之后吳知枝就在店里扎了根,也為這個店的火爆生意打下了基礎(chǔ)。
空閑之余,吳知枝還偷偷看那些人怎么調(diào)配飲料,要是能學(xué)出來,也是一種好手藝。
晚上,人又是爆滿,多半都是小情侶,去公園蚊子太多,去KTV太吵而且消費更高,當(dāng)然是這種飲品店最舒服,環(huán)境裝修得不錯,氣氛安靜,適合聊天跟培養(yǎng)感情。
終于有點點披薩了,店內(nèi)小妹掀開廚房的簾子對她說:“知枝,有人點披薩了,還是個12寸的,99元,好棒!”
“好,我這就來做?!眳侵Π咽掷锏臅畔?,開始調(diào)配披薩,其實做這些很簡單,只是材料在老城區(qū)買不全,她經(jīng)常是周六日去拍攝的時候順便在那邊買回來的,老板知道她周六那天不能來,還有些無法接受呢,但得知她周六要去采購,也就同意了,周日她現(xiàn)在就是拍完立刻趕回來,然后到這里來上班,就為了早點存上點錢,然后把賀希言那五萬給還了。
做完披薩,店內(nèi)人手不夠,小妹抽空對她說:“知枝,現(xiàn)在人手不夠,你幫忙送一下披薩,就在二樓的28號桌?!?br/>
這個店的店面有一二樓兩層,200多平,可員工就4個人,非常人手不夠,老板自己收銀的,但人手不夠的時候,他也會幫幫忙,加上吳知枝,一共六個人在操控這個店面,每次到夜間總是有一兩個小時忙不過來。
吳知枝端著披薩往上走,到了28號桌,才發(fā)現(xiàn)桌上的人是賀希言,蘇北,陶語然跟張婷婷。
張婷婷,什么時候也擠進(jìn)他們的朋友圈了?陶語然不像是那種會把張婷婷拉進(jìn)這個小圈里的大方人啊。
但這個疑惑只在心里過了一秒,就被她拋到腦后了,她放下手里的披薩,說:“披薩做好了,吃的時候小心燙?!?br/>
陶語然見是吳知枝,拿著草莓汁笑了,“知枝,你在這里上班???”
“對,晚上沒事,過來兼職?!奔词强腿耍瑓侵蜎]有對她無視的道理,笑臉相迎。
“怎么會沒事呢?咱們高三晚上不是要晚自習(xí)嗎?我們幾個也是剛下的晚自習(xí)呢?!碧照Z然繼續(xù)說。
吳知枝冷淡一笑,“隨便吧,反正我也學(xué)不會?!?br/>
說完便想走,蘇北拉住她的胳膊,皺著眉,“知知,你怎么又開始兼職了?”
吳知枝不想說太多,回了句“沒什么”,就走了。
蘇北從樓上跟下來,到了一樓收銀臺的位置,說:“是不是家里最近有困難?”
吳知枝:“沒什么,你別想太多了,我就是想找點事情干?!?br/>
“要是需要幫忙,告訴我好嗎?”
這些話,她在陸焉識身上聽到很多了,他的幫忙她不會要,那么蘇北的,她更不會要。
大發(fā)完蘇北,她回到房間里,沒一會,又聽到小妹說有人找她。
此時廚房里沒她的事情,她就出來了,看見是賀希言,轉(zhuǎn)頭就想往廚房里走。
“知知?!辟R希言喊她的名字。
吳知枝始終欠著他五萬元,不能對債主太無禮,就回頭笑了笑,“有事嗎?廚房里還挺忙的?!?br/>
“聊兩句吧?”
吳知枝心說:能不聊嗎?
她實在聽夠大道理了啊喂,但賀希言堅持,她只能從里頭走出來,跟他站在門口說話。
“怎么了?”
他靜立一會,才道:“你跟陸焉識的事情,我已經(jīng)知道內(nèi)幕是怎么回事了?!?br/>
吳知枝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也不瞞著你了,是的,我跟他是在一起了。”
賀希言點頭,之前剛知道的事情,挺無法接受的,但是后來見到她被人陷害,又覺得氣憤,他沒說怪她的話,只輕輕道:“我已經(jīng)明白了,這件事你不要去做什么,我會幫你報仇的?!?br/>
“???”吳知枝愣了,“你要做什么?”
“也沒做什么,就是讓她們感同身受一下。”
吳知枝呆了好半響。
賀希言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說:“他們找我了,我先回去了,有空在跟你聊?!?br/>
吳知枝點頭,“去吧?!?br/>
其實她也明白,是陶語然跟張婷婷陷害的她,只是現(xiàn)在太忙了,壓根沒時間去想這些事,有時間,她還不如多做兩個披薩,存點錢讓家里的日子好過一點。
她回到廚房里,先將披薩皮發(fā)酵一下,放進(jìn)冰箱冷凍,下次要用的時候提前拿出來解凍就可以了。
忙完十二點半,店里還有幾桌客人,老板看知枝是學(xué)校,就讓她先回去,他們都是住店里的,營業(yè)到兩點然后直接上樓睡覺。
吳知枝點頭,背了包出門,卻見門店對面一排綠植下,蹲著一個人。
那人高高大大的,蹲在地上,卻非常顯眼。
吳知枝的腳步停住了。
這樣望過去,他面容白皙,頭發(fā)柔軟,深深狹長的美麗眼睛,看著格外孤單,像個迷路的孩子。
見到吳知枝出來,陸焉識一面尷尬,一面又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像在解讀她心里的想法。
吳知枝嘆了口氣,抬腳望路面上走去。
陸焉識見她就這么走了,心里一下子七上八下,又不肯放棄,默默跟上去了。
“忙這么晚,很累了吧?”他在后頭佯裝沒事人一樣問她。
吳知枝腳步不停,才不搭理她。
陸焉識心里憋了憋,走快兩步上來攔住她,“喂——!”
拉長的尾音里,還有幾分委屈。
吳知枝毫不留情地拂開他的手,“別擋道。”
他臉一沉,扯住她的胳膊,不讓走,“我那天只是跟你說道理而已吧,又沒罵你。”
吳知枝看他一眼,“放手?!?br/>
“不放!”他扯得更緊,好不容易拉到的手,怎么可能放開?
吳知枝抬眸瞅他,兩人站立在街燈下,身影被拉得老長,“這是外面,你別鬧了。”
“都快一點了,路上都沒人了。”他眼里全是坦蕩,“而且,知道了就知道,被知道了,我們就光明正大在一起,大不了,為了掩人口實,我們挑個好日子,訂個婚?!?br/>
吳知枝:“……瘋了!放開?!?br/>
“你不能這樣對我?!标懷勺R深深的眼眸望著她,就是不放手。
“我不能哪樣對你?你自己無緣無故不理我,是你先的。”
“我那又不是跟你冷戰(zhàn),我只是氣不順,氣我自己,你也知道,我嘴巴尖酸刻薄,我怕一氣之下說話傷到你了,才不跟你說話的,你這么聰明,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這小子,什么時候開始這么油嘴滑舌的?吳知枝懵了一下,被他說啞了,一下子不知道該回答什么,往前走,嘆了口氣,“算了,反正學(xué)校也不支持早戀,我們就這樣吧?!?br/>
“哪樣?”他偏要問清楚。
吳知枝靜了一會,“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br/>
“我不接受?!?br/>
“……學(xué)校都不同意?!?br/>
“它不同意關(guān)我屁事?”
“……”
“好了,你別氣那些有的沒的了,我們好好說話,好嗎?我以后再也不亂說道理惹你生氣了。”
“……”媽的!這是認(rèn)錯的態(tài)度?這丫的,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吧?
陸焉識說:“你最近老是區(qū)別對待我,你都不知道我多難受,連水壺都不給我喝了,哎!”
“……”他的愁,簡直太膚淺!吳知枝看他這人心跟太平洋一樣,被學(xué)校約談了也不當(dāng)一回事,往前就是唯我獨尊慣了,她冷著小臉說:“走開!我暫時不想跟你說話?!?br/>
“反正我不同意分手?!彼芳右痪洹?br/>
吳知枝翻了個白眼,丟下一句,“明天開始,我不做你飯了,你自個在外面吃?!本妥哌M(jìn)家門。
“……”
書上說,女人心,海底針,果真不錯,他放下面子來哄她,到頭來,連飯都沒得吃了。
但是陸焉識的心情一點都不壞,兩人能說話,比冷戰(zhàn)著好多了。
他抬起頭看了眼她的身影,忽地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