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找了好久,后來,連米缸都翻過了也沒有,似乎他的腿痛得很厲害,他就拐著腿罵罵咧咧地走了。..co
“后來呢?”裴俊追問。
“后來我就回家了。”
“抱著那一千個大洋?”
“嗯?!?br/>
“真有你的!”裴俊露出了笑臉,“你家張木匠知道嗎?”
“不知道。”
“為什么不告訴自己的相公,卻要告訴我?”
“因為,”張嫂忸怩起來,“人家希望有一天能嫁給你,作小也行。”
“所以呢?”
“所以這錢是要留給我們兩個將來過日子用的,怎么能告訴我家的那個死鬼呢!”
“想法是挺好,可是,你相公健在呢,我咋能娶你呢?”
“他今天在,明天還在嗎?他即使明天在,那后天他也一定在嗎?”
“什么意思?”
“李柱子昨天不是還想那個我呢嗎?今天他怎么就沒了呢?”
“你!你,”裴俊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你這婆娘好狠的心啊!你就能舍得?”
“只要是為了你,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過,我可幫不了你,這樣的事我可從來不干。..co裴俊一臉正氣地說。
“不用你沾邊,你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怎么能干這種事呢!到時候,你別賴帳,想著娶我就行?!?br/>
“那你說,我們舉不舉報山子殺人的事?”裴俊沉吟著,他做夢都想抓住山子的小辮子,弄死他,現(xiàn)在機會來了,該怎么辦呢?
“我們好像不能舉報他,”張嫂低聲說,“只要我們把他抖落出來,那這一千個大洋的事,一定也得露餡兒,即使咱們咬緊牙關(guān)不說,那山子肯定不會讓我們好過,他會說的。到時候,咱們雞飛蛋打的,圖意啥呀!山子死不死的也不那么重要吧?”
“唉!算他小子命好,這回先放過他,以后,總有他好看的那一天!”裴俊恨恨地說。
“就他干的那掉腦袋的營生,早晚都得出事,不用我們出手?!?br/>
“好吧,就這樣吧,你回吧,我也得走了?!迸峥≌酒鹆松?。
“嗯,是得走了,我家鐵蛋兒還沒吃飯呢!”張嫂匆匆地出去了。
裴俊回到家里,梅兒正在灶間貼餅子,裴俊忙洗了手把活接了過來,“老婆,你快回去躺會兒,身子還沒好利索呢!可不敢累著?!?br/>
梅兒確實是有幾分頭暈,畢竟大病初愈,體虛得很。
這一晚上,裴俊都心不在焉的,他一直在心里盤算著張嫂的那一千個大洋。..co可真不是個小數(shù)目,就沖這,張嫂也值得他裴俊把她娶回家。一直以來,在裴俊眼中不值一文的張嫂突然身上好像驚現(xiàn)了許多的閃光點。比如聽話,對自己癡情,哎,好像也不對,她對自己癡情嗎?她不是為了二十個大洋就差一點叫李柱子給睡了嗎?雖然最后沒睡成,那也不是她有多貞潔,那不是叫山子給沖了嗎?所以,癡情這條還是算了吧。如果癡情這條抹掉的話,那也就剩下會服侍男人了,其實這個也挺好很實惠。裴俊居然一個人坐在那里傻笑起來。
梅兒正在給兒子喂奶,看著莫名其妙的裴俊,心里覺得自己的這個相公,是越來越不懂他了。
裴俊有心想跟梅兒親熱一番,但一想到她那虛弱的身子,也不敢造次,只得強壓著心頭的那把火?!熬鸵粋€老婆真是不行啊!”他在心里偷偷地感慨。
自己娶的這個老婆是越來越不解風(fēng)情了,一天到晚除了抱著個孩子啥也不知道了,仿佛這世上只有兒子沒有相公一樣!裴俊瞥了她一眼,梅兒已摟著孩子閉上眼睛睡了。這么就睡了,哪怕是簡單地溫存一下也好啊。
可是,什么都沒有!裴俊看著這梅兒就氣不打一處來,怪不得前些日子她病了,自己不上心,就這樣木頭橛子一樣的老婆,上的哪門子的心!
裴俊一時間竟覺得自己好委屈,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梅兒不知裴俊都在想些什以,也不想知道,她已然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來到了一條小溪邊,溪水格外的清澈,有幾條小魚在水底游來游去。
突然在溪水的下游,一個少年正站在水邊的石頭上練劍。梅兒雖然不懂得劍術(shù),但她看那閃爍不定的劍花,劍尖所指,宛若有萬丈光芒,心想,這一定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劍道高手。
待到他轉(zhuǎn)過身來,梅兒驚奇地發(fā)現(xiàn),這不是那位舍命為自己找到靈芝的少年嗎?梅兒本以為那只不過是南柯一夢,此生自己再也無緣和他相見了。沒想到,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不費功夫。
梅兒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時間又覺得就這樣過去打招呼有點唐突,可是,心里又實在是想去,正在彷徨間,那白衣少年突然開了口,“遠(yuǎn)來皆是客,請女施主到舍下喝杯清茶吧?!闭f著,前面徑直帶路走了。
梅兒緊隨其后,七拐八拐的,一會兒就迷失了方向,梅兒想一會兒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大費周章了,不知還來不來得及回去給爹做早飯。
曲徑通幽,繞過竹林梅林,來到了一片花海,只見姹紫嫣紅,芬芳異常。這時候,一座茅草屋清清爽爽地出現(xiàn)在眼前,梅兒眼睛一亮,人世間竟還有如此雅致的所在,真是羨煞人也。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一身白棉布裙,從屋里走了出來,“姐姐,菲兒恭候你多時了!”說著親熱地拉住了梅兒的手向屋里走去。
屋內(nèi)的陳設(shè)甚為簡單,淡綠色的桌椅,銀色的窗紗像一層薄霧一樣罩在窗子上,擋住了室外熾熱的陽光。一壺茶水在桌子上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菲兒給梅兒斟了一杯茶,“姐姐,請用,”然后用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看著梅兒說,“姐姐身子可大好了?”
“好了,謝謝你們的靈芝?!泵穬浩鹕硎┝艘欢Y。
“姐姐太客氣了,這是小妹應(yīng)做的,哪里談得上謝字,若說謝,那也得是小妹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再生之德?!闭f著,起身跪在梅兒面前就磕了一個頭,弄得梅兒一頭霧水。趕緊將那女孩兒拉起。
“姐姐若是知道我們的身份,請千萬不要害怕,我們雖是狐妖,卻是一心修行,從無害人之心。姐姐,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就是那雷雨天里躲進姐姐懷里的白狐!”
“啊,”梅兒終于明白了,怪不得這丫頭一天到晚地穿著一身白衣裳呢,合著原來竟是一只白狐。
“那天沒事吧?”梅兒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女孩兒,“那天,我們倆個躲在被子里都嚇得渾身發(fā)抖呢!”說到這兒,兩個人都放聲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