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在雙休日一般不安排任務,對陳劍來說時間就會相對充裕。這樣,除了家教和維修店的活要干,剩下的都是他的自由時間。
以往這段時間,他要么泡在圖書館里查找資料為撰寫論文做準備,要么約上幾個同學去做做義工,或者走街穿巷為杭城的衛(wèi)生事業(yè)增磚添瓦,順帶賺那么一點點的外快。
但顯然,這個雙休日他哪里也去不了啦!
造機器所需的材料和部件,昨晚就已經(jīng)下單了。得益于物流的極速發(fā)展,最遲7點半,它們肯定能送到修理店,那接下來就有得忙了。
趁早上這段空閑時間,他打開電腦,備好了下午家教的教案,又將BBS上那張改裝圖重新審視了一番,直到每個細節(jié)全都了如指掌才放下。
早上的陽光和煦溫暖,照在身上懶洋洋的,很是舒服。窗外的桂花樹不知已開過了幾次,余香猶存,招來幾只鳥兒在枝頭上跳來跳去。而對面寢室的練琴聲,不知什么時候從低音突然轉(zhuǎn)向了高音,讓他的思維跟著耳膜狠狠地震了一下。
該去店里了!雖然生活還有詩和遠方,但也總得先應付過了眼前的茍且。
對于陳劍接的私活,老板是不會反對的,畢竟高手難得,不是大街上隨隨便便拉個伙計,都會是傳說中的掃地僧。
當陳劍趕到店里的時候,無人機也剛好將貨物都送了過來。
所有的材料和部件,被打包成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箱子,一下子將店外的小院子塞得滿滿的。在老板的幫忙下,陳劍整整化了半個多小時,才將這些東西一一歸類整理好。
接下來的工作,首先要將晶體管和線圈按一定的排列次序焊接在電路板上,然后再分別組裝高敏天線、調(diào)頻儀、濾波器、音頻和視頻處理器等,最后組合在一起就OK了。至于手提電腦和話筒這些,都是直接買已組裝好的,倒免去了許多麻煩。
這一整個上午,他就一直不停地忙碌著,顧不得烈日當頭汗流浹背,也顧不得腰酸背脹饑意上涌,到了老板第三次喊吃飯時,才總算將最難弄的電路板弄好了。
各種零部件的組裝,對他來說倒是駕輕就熟,雖然也會費時,但不用再像上午那樣費心傷神了,估計中午和晚上再加點班就能弄好,這樣到明天上午就可以調(diào)試了。
……
忙碌往往能令人充實,困境更是希望的溫床!
當他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筋疲力盡地躺到床上的時候,涌上心頭的竟然是滿滿的喜悅,因為明天他就可以拿到那十萬元的工錢了,媽媽的病也就有希望了。
新的一天如約而至,陽光依舊,生活延續(xù)。
機器已經(jīng)組裝完畢,電腦和話筒也都連接上了,陳劍再一次仔細地檢查后,才正式開始了全面調(diào)試。
調(diào)試分兩個部分,一是測試接收功能,比如:各個頻段的廣播電臺和電視節(jié)目,能否清晰收聽或收看?高頻段的紫外線和低頻段的無線電波,能否在電腦顯示器上呈現(xiàn)?
二是測試發(fā)射功能,比如:通過話筒和攝像機將聲音和影像錄入機器,并調(diào)制成某個頻率的電磁訊號發(fā)射出去,遠處的電視機能否接收到這個電磁訊號?
雖然對劉女士所提的那些靈異事件心有余悸,但陳劍和老板都不擔心這次調(diào)試會招來鬼魂,因為這光天白日的,“見鬼”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調(diào)試很成功,接收和發(fā)射功能都很強大,甚至連國外的電視信號都能清晰地接收到。
非但如此,有些現(xiàn)象連陳劍都感到不可思議。比如:陽光聽起來會像流水,物品表面都有五彩光暈,周圍的顏色絢爛得一塌糊涂……恐怕視聽細胞最多的動物,也無法看到如此形聲形色的世界!
陳劍甚至在想,如果用這樣的機器去拍攝一部記錄片,那一定比CCTV拍攝的那部《動物的世界》更加精彩動人。
好了,一切完美!
傍晚時分,劉女士如約而至??吹竭@臺全新的機器,她的情神激動,卻似乎又有些忐忑不安。
陳劍幾乎是手把手地教她操作機器的方法,但她似乎對這東西很是畏懼,教了大半天才勉強掌握。
陳劍只好將操作的每個步驟都一一寫到卡片上,又不厭其煩地為她解釋一遍,才讓那女人放心地離開。
“叮呤呤……叮呤呤……”
這天晚上,當急促的電話聲將陳劍從睡夢中驚醒時,他的腦海還全是媽媽如花的笑靨。
捂著手機,他用最快的速度跑進了衛(wèi)生間。
“喂!請問……”
“陳師傅,見到了,見到了……又丟了,再也找不到了……請您一定要幫幫我,求您了…嗚…嗚…嗚…嗚…嗚…”
還沒等陳劍將話問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女人驚慌失措的聲音,然后就是止不住的哭泣聲。
“你先不哭!究竟是怎么回事?讓我怎么幫你?慢慢說!”
“…嗚…嗚…是…這樣…”
女人頓了一下,總算止住了哭泣。
“今天晚上,我按照您教的方法,在我老公的旁邊打開了機器,我好不容易才接收到了他的影像,可是……可是我一害怕,手一抖就……什么也沒有了……再試就……再也……找不到啦……我們娘倆……怎么辦……”
女人又開始了哭泣模式,陳劍用盡了好話安慰她,卻無濟于事。
“小陳師傅……能不能……麻煩您……現(xiàn)在……過來一趟……我……給錢,給多少都行!只有您來,一定可以再找到老林的,求您了!”
這下,女人倒不哭了,說話也利索起來,似乎是有了主心骨。
“讓我過去?你在滬城,我怎么過去?而且,現(xiàn)在?你不知道,我是一個學生,明天還要上課啊?”
“我給錢,我給你很多很多錢!只要你幫我,無論什么要求,我都答應,就請您再幫我一次吧!…嗚…嗚…”
“停,停,停!我想想,我想想!”
眼見女人又要開啟哭泣大法,陳劍只好暫時妥協(xié)。
“您不用想了,幫忙幫到底!您發(fā)給個定位給我,我馬上開車過來,直接到學校接您,大概一個小時后到。您可不耍我,我會一直打您電話的,拜拜!”
干脆利落地掛機,只剩下個一臉呆滯的陳劍。
“算了,去趟就去趟,就當為妹妹賺下個學年的學費吧!”
他嘆了口氣,徹底妥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