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簽什么字?
白氏狐疑,伸手拿過紙來,只見上面寫著:今有定遠候府(甲方)與林蘇寒女士(乙方)經(jīng)友好協(xié)商一致,達成了以下協(xié)議…
這是,寫的什么鬼?
好好的,可真是浪費這些昂貴的紙!
白氏抬起頭來,看向林蘇寒。只見這女子眼里泛著血絲,眸光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堅定,此時正抬了抬小巧精致的下巴,示意她繼續(xù)往下看。
白氏收回目光,不屑的繼續(xù)往下看,只是當那白紙黑字印入眼簾時,白氏漸漸雙目圓瞪,臉上是難以抑制的驚訝。
“你這是什么意思?”她抬頭問道。
“就是夫人所看到的字面上的意思?!绷痔K寒背著手,轉(zhuǎn)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白氏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紙,問道:“你說,你想要隨意進入候府不被打擾?不論白天還是晚上?”
“不錯。”
“你說,如果有人來候府尋你,候府一定要及時通傳?”
“不錯?!?br/>
“你說,從今天開始起,你就獨居軒榭,不再和宇哥兒同住一屋?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名為夫妻,實則各不相干互不打擾?”
“不錯。”
“你說,”白氏深吸了口氣,捏著紙張的手不自覺用力?!澳憧靹t三月,慢則半年,至多不超過一年,就會跟宇哥兒和離?”
“不—錯!”林蘇寒微揚著頭,目光直視白氏,鄭重說道。
白氏看著這個女子,一時間心里五味雜成。
“我說過,我本不愿嫁,候府也不愿意娶。如果不是因為圣旨,我此時此刻不會站在這里。同樣的,如果不是因為圣旨,我此時此刻不會和夫人簽定這份協(xié)議——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總要想辦法解決才是。我已經(jīng)在協(xié)議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了,夫人若是沒有意見的話,就把字簽了吧!”林蘇寒說道。
白氏現(xiàn)在笑不出來了,‘我本不愿嫁’這幾個字,她不再當作笑話聽了。不過她還是有疑惑:“按理說這是你和宇哥兒才是當事人,他對你的態(tài)度想必你也清楚,你為何不與他簽定這份契約呢?”
林蘇寒不屑的揮了下手,“他做了不了主——上次我跟他退了婚,結(jié)果轉(zhuǎn)眼他就要納我為妾,還讓我怎么相信他!”
這個答案顯然是白氏沒有想到的,她愣了愣,不由苦笑。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造化弄人吧,這個女人終于是死了心,卻還是陰差陽錯的嫁了進來。
“那我最后再問你一句,”白氏說道,“你準備怎樣和宇哥兒和離?”
“這還不簡單!”林蘇寒道:“還是那句話,如果不是因為圣旨,現(xiàn)在就可以和離,嗯,比如性格不和啦,感情破裂啦,而且我準備跟我母親一樣做一個鈴醫(yī),合適的時候隨便找個借口,不要是太簡單的事!再說,協(xié)議里不是說了嘛,逾期一年,我沒有做到承諾,候府可以休了我的,這協(xié)議對候府有百利而無一害,夫人還擔心什么?”
“好!”白氏將協(xié)議‘啪’一聲放下,對林蘇寒道:“你行事如此果斷,還真是不得不讓我高看一眼!這協(xié)議,我簽!…周媽媽,去拿筆墨來!”
“夫人英明!”林蘇寒笑了,略施一禮。
TMD!離婚協(xié)議不跟老公簽而跟婆婆簽的人,估計也只有她了!能把現(xiàn)代那些諸如契約新娘之類言情中的橋斷,穿越千年拿到古代生活中來用,想想她也是夠了!
白氏落下她的名字,輕輕揮手等待墨干,嘴里說道:“你干脆我也爽快,之前賞你的那些東西,你就盡管拿去用吧,也夠你衣食無憂一世了。你住在候府的日子,吃穿用度半點不讓你委屈。不過,”白氏舉起紙,“從此我們之間,悉數(shù)就按協(xié)議來辦事了!”
林蘇寒拿過協(xié)議看了看,雙方字跡清晰,簽寫完整,就遞一份給白氏,自己留一份:“那么夫人,我們就合作愉快!”
她說著伸出手,作握手狀。
白氏不解,只感覺這女人握住自己的手搖了搖,露了白白的細牙,對著自己燦爛一笑,轉(zhuǎn)身出去了。
白氏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協(xié)議,第一次感覺這女人笑起來,夠漂亮的!
林蘇寒揣了協(xié)議,很快回了軒榭。
這里并沒有鍋灶火爐啊什么的,阿竹找了個爛了一角的爐子,準備燒點熱水,哪知沒有趁手的柴禾,弄了滿院子的煙霧也沒能把火生起來。
阿竹滿臉是淚,不知是被熏的還是氣的。
林蘇寒一進去就嗆著了,咳嗽道:“咳,阿竹,別弄了,我們出去吃?!?br/>
所謂鈴醫(yī),走街串巷猶如早些年的赤腳醫(yī)生,可那也是醫(yī)生啊,要行醫(yī),要準備的事情還很多,比如一些簡單的手術用具就需要很多:剪刀鑷子口罩手術服手術巾…哦,還要看看能不能弄到合適的手套。
要忙的事情很多,就別在這里跟柴禾較勁了。
“少夫人要出去吃什么好吃的?也不帶上我!”門口有聲音說道。
“阿若姐!”阿竹抬起一張花臉,有些意外有些驚喜的喊道。
“我?guī)Я诵z頭白粥來,看來是要被嫌棄了!”阿若故意噘嘴說道。
“哪能呢,送來的正好,我肚子正鬧得歡呢!”林蘇寒說著接過阿若手里的食盒,進屋一樣樣擺桌子上?!鞍⒅?,快來吃早飯了。”
“我洗把臉就來?!卑⒅駪?。
阿若有些呆呆的看著,想說點什么,最終沒說出口。
“對了,是夫人讓你送來的吧?”林蘇寒喝下一口粥,夾一了筷子咸菜說道。
阿若一愣,這少夫人,是氣過頭糊涂了吧?
原以為,來軒榭要費一番口舌好好安慰正兀自傷心流淚,睡不著食不咽的兩人,沒想到話還沒出口,人家就吃上了。
只是,少夫人被趕來軒榭,夫人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想著給她們送吃的來?
看見阿若的反應,林蘇寒明白是這丫頭好心,自己做主送來的,便道:“可能夫人還沒來得及通知你。不過真的很謝謝你啊阿若,粥很好喝?!?br/>
“是啊,阿若姐,你這粥來的太及時了,謝謝!”阿竹洗凈手坐下來說道。
阿若笑容卻有些苦,“可是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br/>
“別,阿若,等一下我就有事情要你幫忙?!绷痔K寒說道:“我和阿竹要出府去,等一下夫人要是派人送吃得穿得用得來,你幫我看著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