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忖,幾乎使得錦瑟要為內(nèi)心翻涌激蕩的愧疚與無奈壓的喘不過氣來,她垂眼,低啞著嗓子,聲色夾雜幾分哽咽。
「小師叔,我真沒用??偸沁B累你為我瞻前顧后,拾掇殘局。不止這一次,先前許多次,你為了我,已然是違反了山門條規(guī)。小師叔,這一次,是我自己造下的劫與孽,合該自己來面對…小師叔,你帶著謝春山,一起走吧?!?br/>
明琮聞言,含笑搖了搖頭,啟唇說道。
「你以為,沒有先生的許可,我能這么肆無忌憚的出手相助么?瑟瑟,山主當(dāng)初不讓你們下山,大約早已卜測出了今時今日的局面,故而心生惻隱,想要與天爭一爭,才出口做了阻攔。但你同樣的不信天命,選擇執(zhí)意下山。本質(zhì)上來說,你和先生都沒有錯。」
「世事難料,命運無常,卻也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逃不脫,亦避不開。不過沒什么可怕的,面對它就是了?!?br/>
「瑟瑟,你個人的命運如何,我自然無權(quán)干涉,但若你的走向,會影響到王朝的更迭與累世的走向,那么,隱山出手也是合乎情理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負擔(dān)。就如,你還記不記得,你曾抽中了什么簽文?也許那時看來只是一個玩笑,然而現(xiàn)在想想,可見一切的發(fā)生都有合理的安排。
明琮語調(diào)輕緩溫和,一席話娓娓道來,錦瑟覺得撫慰的同時,心中亦生出豁然開朗,茅塞頓開之感。
彼時,下山之前,師父曾為她推演,她隨意抽了一支木簽。
文曰:夜深月向波心現(xiàn),涌出銀盤一顆珠。
那簽怪異得很,于己來說,是下下簽,于他人而言,卻是上上簽。
因為此意在成全,可成全的不是自己,而是以身做舟,渡人渡世。即她的存在,是為了一顆簇清月之輝的明珠能夠呈現(xiàn)于世間,是為了成全,說得再直白難聽一些,她的宿命,是做為他人成功路上的一顆墊腳石。
錦瑟心性桀驁,當(dāng)然不認,面對師父難看的臉色,渾不在意的擺手,自信滿滿的說道:
「人定勝天,憑什么我就是為他人而活?還活得這般憋屈窩囊?師父,你看,我像是會做那樣事的人么?」
看著少女明媚無畏的神情,隱山山主有一剎的遲疑,的確不像,她自小給人千嬌百寵的捧在手心養(yǎng)大,看起來一點苦頭都吃不得,更何況,其身有傲骨難折,決計做不得那些伏低做小的事情。
但是…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簽文,那是承應(yīng)天時地利的擺盤與請命,所以得出的結(jié)果必然不會出錯。那么,它會不會是有什么別的意思呢?
可隱山山主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清楚里面的關(guān)竅,好再向她囑托幾句。下一刻,少女已負劍策馬,朝他揮了揮手作別,而后頭也不回的,消匿于一片濃霧里了。
一語成讖,前塵往事,皆有因果。
錦瑟那時覺得可笑,堅定的認為簽文上的事情絕不可能發(fā)生在她身上,但如今回首瞧來,她做的事情,無一例外的照應(yīng)了簽文所指。
因著對華年的愧疚,她發(fā)了瘋一樣的想要彌補,于是在面對慕容明月時,種種作態(tài)皆是低入塵埃,卑微如斯,只祈求著他的原諒,希冀著換取一個他不要離開的諾言…
那般癡癲瘋狂,簡直不像自己,又無可否認的,那就是她。
錦瑟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思緒堆疊,情緒紛擾,幾欲炸開一般。她望向明琮,終于不再逞強,放下了一直以來維系的自尊,顫聲問道。
「小師叔…我從一開始就錯了,應(yīng)該聽師父和你的話,如果那樣,年年不會有事,李氏…也不會有事,現(xiàn)在一切都會不同,都會好好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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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百念有時盡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