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岳不得不感慨他的運氣太好了。
我的老天爺,今天這是什么日子,先是溫桃弄死了于大鵬兩口子,接著袁姍姍錄制了路越民以副省長的身份以權謀私對他一個小副科級干部下毒手的電話錄音。
現(xiàn)在,楚韻又掌握了路越民對組織極度不老實、隱瞞自己和原配離婚又和香江的一個女人連孩子都有了。
海州幫,難道從今天開始要土崩瓦解嗎?
“海州幫怎么會這么快就煙消云散,這是一個根植于整個海州幾乎全部的行業(yè),從販夫走卒到高官顯貴,以極其復雜的姿態(tài)在這個小環(huán)境中獲取利益、推動大大小小的各類事件的,極其波詭云譎的大群體?!睖靥医o林西岳潑了一盆冷水。
林西岳當然知道海州幫的覆滅不可能這么快。
但隨著路越民問題的出現(xiàn),于大鵬的突然死去,巨大的權力真空必然伴隨著各路人馬紛至沓來掀起一場捕獵狂潮。
“海州幫很大,大的影響海州的方方面面。但海州幫也很小,放在全省乃至全國范圍內看,不過是滄海之一粟、浮光掠影一般?!绷治髟缊孕乓粋€道理,“不符合時代發(fā)展的小團體,就該消失在時代洪流面前?!?br/>
楚韻不了解這些,也不喜歡了解。
她沒詢問林西岳大晚上跟什么人在一起,她只提醒林西岳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實力。
“對對手高看一點,對自己謹慎一點!”楚韻字斟句酌地勸說。
林西岳道:“我當然知道不可能突然把問題都解決掉,而且,我們的體制,決定了不可能像歐美國家一樣只為選票負責,我們的發(fā)展一天都不能停下來,也不可能停下來?!?br/>
這話說的很高端,但的確是實質。
你讓楚建國停下海州市的發(fā)展,專門去搞海州幫看看。
且不說中央,省里也會對海州進行巨大的調整和批評。
他只不過是不想滿足于目前取得的這點成績。
送走溫桃和袁姍姍后,林西岳沒有立即休息。
他總結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首先,于大鵬這個直接威脅到他的安全的大人物沒了。
這對林西岳來說并不完全是好事,因為這也會引起敵人徹底的瘋狂。
其次,路越民的家庭問題有了明確的裂痕,這對他的個人前途影響極其巨大。
一個對組織不老實,就足夠讓路越民吃不了兜著走。
最后,袁姍姍帶來的情況證明敵人已經(jīng)在隨時準備下重手把他從體制內趕出去了。
“有好事有壞事,目前的情況來看我不能在跳得高讓人注意了?!绷治髟腊蛋迪氲?。
他拿起手機,先給鄧開山打過去,把這幾件事都匯報了一下。
鄧開山吃驚道:“于大鵬是完全咎由自取,他沒能害死你就把自己氣死了,那是他自己的問題,跟你沒關系。電視臺那邊,至少洪亮沒膽量親自下場為難你,暫時也不用管。但路越民怎么會……他老婆可不是一般人??!”
林西岳不了解這些。
鄧開山介紹說,路越民的夫人是曾經(jīng)下放到公社大隊的一位老前輩的女兒,那是從軍中走出來的老一輩,而且子女不少,不可能讓路越民這么胡鬧啊。
“可能情況發(fā)生了改變才讓路越民心態(tài)發(fā)生了轉變?!绷治髟绬栆灰朕k法調查一下。
“不,這件事你不能插手了,你的級別太低,何況,就算是我也沒有資格私下去調查一個副省長,這要是傳出去,你的前途肯定要打折扣。”鄧開山告誡,“而且到了這個層次的斗爭沒你想得那么簡單,你盡快給楚建國匯報一下?!?br/>
然后,鄧開山問他和丁潔是怎么回事。
“沒怎么回事啊,這不是有那點交情嗎,人家也沒想著要害我?!绷治髟赖溃胺吹故窃瑠檴?,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她那個位置能發(fā)揮很大的作用?!?br/>
鄧開山沉默了片刻才狠狠地道:“我沒那么大度為懷、諒解不了這些人?!?br/>
“沒想過要和解,只不過是合區(qū)所需罷了?!绷治髟勒f道,“那我現(xiàn)在的處境是不是不太安全?”
“肯定的,路越民一天沒下去,他就一天有權仗勢欺人?!编囬_山疑惑道,“但如果現(xiàn)在就用他跟他老婆離婚的事情讓他閉嘴,這根本不劃算?!?br/>
是不劃算。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將來楚建國和路越民爭奪最激烈的時候這就是最好的撒手锏和一擊致命的好時機。
對這點難題,楚建國一句話就解決了。
當他得知市政府保衛(wèi)處長找電視臺,試圖給林西岳栽贓陷害的時候他很不高興。
他對洪亮本來就有意見,現(xiàn)在意見就更大了!
而當他得知路越民有可能已經(jīng)跟他那個出身名門的夫人離婚的消息時,他不但沒有振奮而且還猶豫起來了。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對我們發(fā)展的機遇就會造成巨大的破壞?!背▏鴩@息道,“我寧可不要這樣的機會,也不希望看到一個有功勞的老干部出這樣的大問題?!?br/>
這是他的個人境界。
林西岳對此很佩服。
換做是他,他首先想不到對大局的影響。
“這種事,我們不能留在手里當出奇制勝的法寶,那反而會讓總部對我們有看法,”楚建國詢問,“你的意見呢?”
林西岳就說,只要是為了穩(wěn)定和發(fā)展他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什么機會。
“這就對了,我們身為黨員不能只顧著自己的得失。”楚建國道,“我找人核實一下,你不要管了。至于路越民很有可能會下令讓什么人為難你,這很簡單,人家不是懷疑是你氣死了于大鵬,那就讓市局找你去談談話喝喝茶好了。”
林西岳一愣,然后拍案叫絕。
在邢同國和李楚才的幫助下,他到了市局又能怎么樣?
反而是袁姍姍可能要承擔點壓力。
她肯定要證明找她“幫忙”的保衛(wèi)處長試圖栽贓陷害林西岳的。
但她這個時候能出面作證嗎?
林西岳心里完全沒底,而且他也的確不相信袁姍姍。
背叛過的人,他就是傻子也知道必須防著點。
不過,好在他手里也有過硬的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