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的一聲,門開。酒鬼費盡千辛萬苦終于潛入了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內(nèi)部。四壁全是青銅獸面,頂棚涵蓋日月,以最大的火浣石為日,夜明珠為月,各色寶石作浩渺星辰,雕梁畫棟,極致奢華。
只是首先映入酒鬼眼簾的,乃是一張破舊的古木香車。酒鬼大驚,冷汗密密麻麻的爬上他的額頭。正待走呢,車中突然傳出了聲兒:“既然來了,就別走了。”酒鬼的身子不住一怔,仿佛凝固起來。在他見到馬車的時候就知道完了,但心里不免存有僥幸,此刻直接癱坐在地上,垂頭喪氣:“果然是你?!?br/>
“月兒,煩勞你先殺他嘍,水鬼先放著?!避囍腥巳崧暤馈!笆恰!痹聝和蝗粡捻斉锏挠钪嬷蟹矶?,仙子綽約。原來那“宇宙”中的銀河是房梁構(gòu)架的,雕工之精妙,耗資之巨大,難以言表。
月兒輕飄飄的落到地上,紫衣剔透,酒鬼的目光便再也移不開了。只見月兒抬頭仰望,嬌喝道:“要我親自捉你下來嗎?”黃三微微探頭,嘴里不清不楚的:“哎呀呀,月兒姑娘好眼力,這嘴巴嘟的,看得老三我都立起來了,不知道咬起人來怎么樣?!闭f著縱身連番幾個跟頭才緩緩落到地上。月兒哼了一聲,嗔道:“別人呀都說你是水鬼,咱看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色鬼。”黃三立刻拍手稱贊:“罵得好,罵得好!”
只是月兒卻不再理他,明如皓月的碧水眸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酒鬼:“主人叫我對付你呢?!本乒聿蛔u頭,神情苦澀:“月兒姑娘手下留情啊。”月兒撲哧一笑,花枝亂顫:“你被仇天狂附身了?”
黃三色膽包天,眼見佳人對自己不理不睬,手抬起又放下,欲言又止。一對招子頗為忌憚的瞟了馬車一眼,便肆無忌憚的在月兒身上上下游走,似乎要穿透月兒薄如蟬翼的紫衫將月兒誘人的酮體看個透徹。
忽然,黃三又閉上了眼睛,可這一次卻再也張不開了,不但張不開,更連他的心臟都已經(jīng)停止跳動。他的胸口插著一把用來裁紙的小刀,位置恰到好處,穿過胸骨的縫隙直插心臟。車里又傳出一陣似有似無的嘆息聲:“為什么總有那么些人喜歡用自己卑賤的雙眼玷污被人無暇的身體呢?”像是在自問,更像是警告!
酒鬼早就屏住了呼吸,眼皮緊緊壓住眼睛,仿佛生了根,他已自靈魂開始本能的害怕。他是一個神探,這種人對自己的眼睛已經(jīng)比對自己還相信,他自信可以看到百丈以外一只蚊子翅膀扇動的次數(shù),可這一次,他什么也沒有看到。門窗微動,房內(nèi)無風,黃三卻莫名其妙的死了,如果說這一切與車中人沒有關(guān)系,打死他也不信啊。
還未等酒鬼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辦,她的耳邊已經(jīng)響起月兒柔媚的嗓音:“嘿,你怎么不瞧瞧我我有多美?你要和我比武,不瞧我怎么打呢?”
說話間,月兒又悄悄朝酒鬼的耳垂哈了幾口氣,櫻唇幾乎要貼在酒鬼的耳朵上?!澳棠痰?!”俗話說叔叔可忍,嬸嬸不可忍!酒鬼只覺肚里翻江倒海,一股一股的邪火往腦門上竄,這兒自負天下頭腦第一的男人終究英雄,不,是甭管什么人都難過美人關(guān)。忽然猛地一睜眼,大手不住伸向月兒飽滿的胸膛,要撕扯她的衣襟。
車中人眉頭忽然一皺,平常不皺眉的人皺起眉來自然會發(fā)生什么。果然,酒鬼的手剛伸出去就開始變成紫色,皮膚里緩緩滲出黃水,伴隨著“嘶嘶”的腐蝕聲,酒鬼的骨頭一節(jié)一節(jié)的露出來。
可酒鬼偏偏叫不出聲,他的頭皮開始發(fā)麻,冷汗涔涔而下,腿肚子也不住打顫。月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便再也不愿在此人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冰冷,狠狠的將半截身子變成白骨的酒鬼踢開。接著回眸一笑,“主人,故人來訪。”
“你也瞧見了?”
“那人賊兮兮的往車里瞧,一如當年那卑賤摸樣?!闭f到后面,擲地有聲,語氣中怒火鼎盛。
“那就走吧?!?br/>
月兒輕輕飄上馬車,駕車向殿外駛?cè)ァぁぁぁぁぁ?br/>
無塵道人、燒刀子兵分兩路,眨眼間就已經(jīng)殺到總壇內(nèi)部。不得不說,星漢教的確厲害,教眾個個都是重義輕生之輩,生生將天下武功排名前五的其中兩人攔截在議事大殿外。
“哼,仇天狂再不出來你們就死定了!”無塵道人意氣風發(fā),負手而立,卻哪里有一絲大宗師的風范。燒刀子較之更甚,坐在一群教眾的尸身上大聲叫囂:“哈哈哈,仇狗賊,你再不出來老子今天叫你絕戶!”
“嘎吱,嘎吱”······
無塵道人立刻示意燒刀子噤聲。遙遙而來的馬車里傳出爽朗的笑聲:“月兒,有人要讓仇大教主絕戶,而我們要住在這里,你收我們管不管?”月兒嬌笑道:“主人一向喜歡多管閑事?!泵钅磕曋R車,水靈靈的眼珠里包含著少女稚嫩的情意。
兩人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到了戰(zhàn)場的中間,橫立當場,將燒,無二人與教眾們阻隔開。星漢教眾大喜,車中人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此人若愿意出頭自然再好不過。
無塵道人盯著月兒,握住長劍的手更緊了。月兒打趣的說:“你喜歡我咩?”“胡······胡說!”無塵道人老臉一紅,側(cè)過臉去,眼珠子卻不時賊兮兮的閃電般瞟向月兒。月兒故作嬌態(tài),怯生生的豎起玉指:“那,那你盯著人家看什么?!?br/>
燒刀子哈哈大笑,抄著一口東北方言:“這妞水靈!這廝是個酒肉道士,哪像俺這么尿性。俺挺稀罕你的,你愿意嫁給俺們不?”“可以啊?!痹聝呵锊ㄒ晦D(zhuǎn),“不過你得拿六猴子的人頭給我。”
“滾犢子!”燒刀子大怒,刀光一閃,一道銀白色匹練直劈月兒。月兒不住搖頭,幽幽嘆息道:“你師傅沒教過你用刀么?”忽的玉掌一合,一招空手入白刃夾住匹練,神色間竟是輕描淡寫,毫不在意。月兒轉(zhuǎn)頭看向馬車:“主人,有人想娶我,你還不管管?!毖哉Z間竟像是在撒嬌,就好像之前接住燒刀子快刀的不是她。
車中人只是一個字:“殺?!?br/>
“殺”字出口,月兒俏腿一抬,赫然是燒刀子的下陰,這一招就要被人斷子絕孫!
陡然間一道劍光飛閃,正是無塵凌天劍。若真讓這一劍砍實了,必定血濺當場,月兒終究是個女子。劍最終還是沒有砍下,劍已經(jīng)折斷,一柄小巧的裁紙刀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一把天外隕鐵打造的神劍輕易地在一柄裁紙刀下隕落。
燒刀子同樣沒事,他不只用了什么身法躲開?!澳恪ぁぁぁぁぁぁ睙o塵等著馬車,目光被恐懼與懷疑所占據(jù)。
“抱歉?!避囍腥碎_口,“這把兵器鋪上排名第十的驚虹劍看起來果然不如我這排名第一的奪命飛刀?!睙蹲訂枺骸澳氵@刀多少錢一把啊,俺能買不?”車中人輕笑:“不貴不貴,一兩銀子幾十把?!?br/>
“果然是你!”場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女子,她略顯沙啞的嗓音帶著哭腔,為了他她愿意顯露她的嬌顏?!澳阏娴牟豢弦娢颐矗俊彼挪接柟庾邅?,彩帶飄浮,寸寸肌膚夾帶著太陽的光輝,如同太陽仙子。也不知是陽光襯托了人還是人襯托著陽光。她的容顏本就不該出現(xiàn)在人間,若說月兒是人間絕色,傾國傾城,此人便是凌波仙子,不染凡塵。
月兒驚呼:“小仙姐!”目光中同樣是難以置信。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輕聲道:“主人,小仙姐回來了?!避嚴锏娜说谝淮芜x擇沉默。良久,他才道:“既然我已經(jīng)放棄了你,你又何必來找我!你我緣盡于此,快滾!”
女人不禁涔涔落淚,不管多少年,他的話永遠能牽動她的心?!扒竽?,最后見我一面,行么?”
他,真的會出來么?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