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婦人見矮老漢停了話語,就倒了碗水遞了過去,矮老漢卻不接,婦人只好擱在他身旁。
高勉聽了矮老漢的故事,心中卻頗有些失望,心想:瞧這老漢的情形當ri的事情必然不是假的了,可惜對我卻沒有多少用處,這地底想來是藏有什么jing怪的,不過看他說的那物的樣子倒極象是夜叉的模樣,若是夜叉為何藏在此處?罷了,臨走時去瞧上一瞧也是好的。
那幾個二三十歲的婦人似乎沒有聽過這個故事,既聽得心驚,又忍不住好奇,一婦人就問:“苦二爺,您暈過去后又如何呢?”
旁邊的三太爺“哼”了一聲說:“還能如何?最后自然是活著回來了?!?br/>
那婦人聽了這話雖然甚是不滿意,但也不敢再問。
此時,那苦二爺面se已略緩和了些,雙目依舊有點失神??谥袇s又繼續(xù)說起來:“我醒來后,天上的月亮還在,只是覺得白慘慘的,也就是因為看到了月亮,我才知道自己還活著。我看了一會自己,除了臉上被拉了一道口子淌了一臉的血,身子兒倒還齊全。我爬了起來,看到那個大大的地縫沒了,倒好象沒生過什么事一樣,要不是我那兄長的尸身不見了,我還以為只是做了一場夢呢。后來我跑了回來,跟大家說了這樁事,一大幫子人都去看了,可是最后都沒有人相信,只說我糊弄大家,可是我確實沒有騙大家,確實見過那惡鬼,大家伙兒怎么就都不相信呢?說不準哪天那惡鬼就出來禍害人了,到時候休怪我不提醒大家伙?!?br/>
那苦二爺說到這忽然轉過臉來看向高勉,目光變得炯炯有神,問說:“高先生是走南闖北的人,見識比我們這些鄉(xiāng)下人要多得多,你說可有這等惡鬼?”
若是尋常人被這苦二爺這般盯視必定被盯毛了,而高勉卻不是尋常人,雖被盯視卻面不改se,微笑說:“這等惡鬼是有的,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在別的地方我也曾聽聞過一些,所以老丈的話我是信的。”
那苦二爺聽高勉這么說,更是盯視得專注,又緊張的追問說:“高先生你說我那兄弟會不會讓那惡鬼給吃了?”
高勉略一沉吟說:“我看不會!老丈所說的那等模樣的惡鬼我以前走訪江湖時曾聽一個高人說起過,那高人說那等惡鬼有一個俗名,叫地江鬼,專在臨近大江大河的地方存活,只吃些死魚蝦蟹,平ri也只在地下行走,那晚老丈遇見的應是一個過路的吧。”高勉一時之間粗粗的胡謅出這么一個鬼怪來。
那苦二爺更是緊張的問:“高先生此言當真!”
高勉笑說:“不敢欺瞞老丈。”
三太爺也在一旁幫襯說:“以高先生的見識,你怎能不信?”
那苦二爺又盯視高勉好一會兒,才似是認定了高勉所說的是真話,神情也松弛了下來,又舒了一口氣,才說:“這樣說來我那兄長如今已是安寢于地下,如此最好,明ri我該去拜祭一回才好。
高勉從褡褳袋里拿出半吊錢,托了過去,口中說:“老丈的這個故事在我聽來實在是最好的,好不真切,這是我一點點的酬謝,切莫推辭?!?br/>
那苦二爺并未接過去,而是擺了擺手,神情決然的說:“先生能信老朽的話,而且又解了老朽幾十年的心結,已是有恩于我,我怎可再拿先生的錢。”
高勉似是了然,將錢轉交給那三太爺讓其代收,那三太爺說:“這太多了,比原先說的好要高出十倍,按原先說好的就行。”
不過相互又推辭了幾句,那三太爺最終還是收下了,口里說:“這樣也好,他如今只守著村里的祠堂,也沒有多少進項,有了這錢將來也能有副好點的棺材板兒?!蹦强喽敶藭r卻也不阻止了。
那幾個婦人見高勉出手就是半吊錢,足夠尋常家里好幾個月的過活了,都是滿心的羨慕,恨不得自己也能說出點驚心動魄的故事來,同時也極是納罕,這說書先生看著穿著頗為尋常,甚至有些落魄,實在不象是什么有錢之人,怎會如此有錢,出手這般闊綽?
高勉懶得理會眾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而是心中惦記著那二十來歲的婦人要說的事情,遂掉轉頭向那婦人問道:“這位妹子,你也說說你要說的事,如何?”
那個二十來歲的婦人原本見眾人都得了錢,而且那苦二爺更是得了半吊錢,心里好生焦急,此時忽見高勉問向她來,不由的一喜,膽子也大了許多,忙說:“先生要是愿意聽,我自然是愿意講的?!边@婦人的聲音頗為清亮,口齒也清晰,讓人耳旁為之一清。
那婦人也不見思索,就直接說道:“那是四年前的事,我娘家是十二里外的于喬村,我有一次回娘家,后來因事一連住上了幾天,就在我要回來的前一個晚上,那時正是半夜時分,一家子人都睡得正香。忽然迷迷糊糊里就聽到一陣陣急促的拍門聲,因我睡得離門近,只好去開門,我開門一看原來是村里的于二哥,于二哥一見我就急急的說他母親就要生了,要勞煩我母親快些過去。我聽了好不奇怪,這于二哥的母親都是年近五十的人了,怎么還要生養(yǎng)?我雖然好奇卻也不敢怠慢,連忙喚起我母親,我母親是村里有名的穩(wěn)婆,早就說好了的,知道事情不能耽擱,就急急的去了,末了還讓我過去幫忙?!?br/>
說到這那婦人忽然頓了一頓,問高勉如此這般說可好?高勉暗暗一贊,這小媳婦雖然長相平庸,但是條理清楚,口齒也好,還頗有些禮數,實不象一般的農婦。不過高勉也未深想,只對其說就這般說下去甚好。
那婦人繼續(xù)說道:“當我和我母親去到那里時,只聽到那里喊聲震天的,進去一看,那于家伯母的肚子要比尋常的孕婦要大上近一半,我說怪不得如此疼痛。我母親忙活了近半個時辰,于家伯母才半死不活的生出了個胎兒來。說來也怪,這胎兒一出來別說我未見過那等情形,就是我母親也是未曾見過的,那胎兒象是潤玉雕琢的一般,好不jing致,啼哭也極是嘹亮,后來聽說半個村子的人都聽到了。不過最特別的是這胎兒體有奇香,聞時只覺得別樣的清爽,他家屋子里有一盆萬年青竟然就此開出一枝古怪的花朵來,花有五瓣,瓣有五se,明艷奪目,不過沒多久就敗了去了,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三太爺插嘴說:“以前我也曾聽過一些,卻不如侄孫女說得這般真切,想來這于家小子確實有點不凡的,自古都說體有奇香的都是吉祥之兆,怕是有什么大來歷?!?br/>
高勉卻暗思:此子確實有不凡之處,看那女子所說的情形,此子莫非來自奇木、靈花之流?幾ri之前我路過此地時,見此地上方積聚有一絲靈渺之氣久而不散,這才悄悄的過來訪查一番,莫非應在了此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