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皇后娘娘不好了!”宮女匆匆來報。
陸青蓮驚得將茶杯掉在了地上,顧不得自己已有了身孕,挺著大肚子顛顛地往坤寧宮跑去。
杭皇后一個人靜靜的躺在貴妃榻上,看著窗外,想著自己初進宮時的榮寵與意氣風(fēng)發(fā),想著已經(jīng)逝去的朱見濟,慢慢地闔上了雙眼。
“娘娘!娘娘!”杭皇后隱約聽見銀蓮的呼喚,強撐起了眼皮,“銀蓮來了?”
陸青蓮見杭皇后已是面如死灰,雙目沒了光芒,一副大限之勢,不覺飲泣不止。
“別哭了,銀蓮。我就要去與我的濟兒相見了,應(yīng)該高興才是。”杭皇后虛弱地說了幾句便大喘起來,她使勁握住銀蓮的手道:“我這一生,害過人,也被人害,終是被名利害了!雖做了皇后,卻沒有一天舒心的日子,皇上厭棄了我,連濟兒也去了銀蓮!你切不可走我的老路!將孩子平安產(chǎn)下,若能離了這是非之地,便出宮去吧!如此想來,那萬姑姑真是個通達的人!早將這是非,看得清清楚楚了!”
“皇后!您不會有事的,您稍歇一歇,我去請皇上過來,讓您重掌鳳??!”陸青蓮已是淚流滿面地。
“不中用了!”杭皇后輕輕地搖著頭:“是我無福,運數(shù)就到這了。銀蓮,我想吃你做的棗泥山藥糕,倒是能克化地動些?!?br/>
“娘娘,銀蓮這就去為您做,您可一定等著!”
杭皇后強笑了笑,緩緩地閉上雙眼。
陸青蓮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棗泥山藥糕,進入內(nèi)室時,見杭皇后眼睛閉著,以為杭皇后又睡著了,走過去將碗放在桌上,輕輕搖晃著杭皇后,卻沒想到,杭皇后的手垂了下來,陸青蓮一探杭皇后鼻息,卻早已沒了呼吸。景泰七年,杭皇后薨逝。
陸青蓮捂著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卻沒辦法,終于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皇后娘娘!”便暈了過去。門外守著的侍衛(wèi)聽見陸青蓮的喊話,忙開門進來:“美人,皇后娘娘,怎么了?”一開門便見陸青蓮暈倒在地,而躺在貴妃榻上的杭皇后也早已沒了呼吸。
侍衛(wèi)長忙吩咐眾人:“小五,你速去乾清宮稟報皇上,皇后娘娘歿了。六兒,你和三兒一起,把昭媛娘娘送回長樂宮?!北娛绦l(wèi)抱拳應(yīng)答:“是!”
乾清宮,養(yǎng)心殿,御書房。朱祁鈺正在批閱奏折,卻冷不防的聽見曹吉祥門外的說話聲,便開口道:“門外何人?”曹吉祥隔著門回答道:“回皇上,是坤寧宮看著皇后娘娘的侍衛(wèi)小五,說有事要求見皇上。”
朱祁鈺一聽,將奏折放在了一邊,開口說:“讓他進來吧?!毙∥暹M殿后,目不斜視,始終低頭,朱祁鈺開口問:“皇后怎么了?”小五開口道:“稟皇上,皇后娘娘于半個時辰前歿了,奴才特地前來問皇上,該如何置辦?!?br/>
朱祁鈺楞楞地聽完侍衛(wèi)的話,起身道:“隨朕去看看吧。”說著便走出乾清宮,只帶了曹吉祥與小玄子兩人隨行伺候,在小五的帶領(lǐng)下,一會兒便到了坤寧宮。朱祁鈺看著這座自己許久不來的宮殿,想著已經(jīng)不在的宮殿主人,讓所有人等在門外,自己一個人進了內(nèi)室。
朱祁鈺進了內(nèi)室,看著躺在床上的杭皇后,想著平時囂張跋扈的她,朱祁鈺竟覺得此時的她太過安靜,竟有些不像她,朱祁鈺發(fā)覺自己竟有些想念那個囂張跋扈的杭皇后。朱祁鈺走到床邊,擰干水盆里的帕子,為杭皇后擦拭著手。
“當(dāng)年,你初入郕王府邸的時候,朕記得,第一眼便被你吸引了,你是最不怕朕的,朕當(dāng)年也是最寵愛你的??珊髞?,進了宮,你就變了一樣,陰郁狠毒。宮里是個大染缸,朕想護著你和汪氏啊,卻沒辦法,朕能忍心將汪氏打入冷宮,卻沒辦法將你也打入冷宮。若是你也進了冷宮,朕的身邊真的一個知心人兒都沒了。所以,朕想彌補你,便在第一時間晉封你成了皇后。但怪朕,沒有護好你與濟兒,讓濟兒早早的去了,如今,你也去了,朕就真的是一個人了。不過也好,你的性子啊,本就不適合待在宮里,你與濟兒在那邊好好生活,等朕百年之后去找你。”朱祁鈺放下擦拭著杭皇后的帕子,伸手撫摸了一下杭皇后的臉,看著穿著大紅百鳳朝凰鳳袍的杭皇后依舊雍容華貴,輕嘆一口氣:“朕知道你將皇后之位看的有多重,你放心,你依舊是我景泰帝的杭皇后?!?br/>
朱祁鈺將杭皇后的手擺好,出內(nèi)室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杭皇后。曹吉祥見朱祁鈺出來了,忙上前扶著朱祁鈺,卻不曾想朱祁鈺開口說:“傳朕旨意,皇后杭氏,思子心切,終成重疾。于景泰七年薨逝,謚號肅孝皇后,葬入壽陵。任何宮妃除陸美人外,不準任何人為其送葬。曉諭六宮,欽此!”
朱祁鈺說完,便對曹吉祥說:“扶朕回乾清宮吧。朕累了。”朱祁鈺這道旨意在他還沒到達乾清宮的時候,便已經(jīng)傳遍六宮了。唐彩屏在未央宮剛剛打扮好,準備去坤寧宮悼奠杭皇后,卻被朱祁鈺這道圣旨硬生生地將腳步攔在了未央宮內(nèi)。
“娘娘,皇上只準了陸美人去送給皇后送殯,是不是對皇后的薨逝起了疑心呀?”牛玉有些不安。
“怎會?杭氏陪伴皇上多年,突然走了,皇上傷心是有的,他素知我倆不睦,只是我不想我去看笑話罷了?!?br/>
“即是如此,那奴才便放心了。娘娘日后您可是這后宮之中最尊貴的女人啦。”牛玉興奮地說道。
“哎!皇上身邊的女子如過江之鯽,死了一個杭皇后,還有個懷著龍子的陸美人呢。日后再進嬪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碧撇势料肫鹑蘸蟮臓幎?,臉上不由地顯出了一絲疲憊。
“哎,娘娘,咱們不是有方太醫(yī)嗎?”
“是啊,咱們有方太醫(yī),可是他現(xiàn)在卻知道有些多了”彩屏似乎想到了什么”牛玉去請方太醫(yī)過來?!?br/>
“杭皇后,你終還是走了。彩屏我不能去送你了,這杯茶就當(dāng)敬你的吧?!碧撇势翜\笑著將一杯茶水灑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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