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塵的話剛落,劉鴻聽的直冒泠汗。
劉鴻聽說了,十幾天前,整個天朝最大的醫(yī)館,慕塵堂開業(yè),最恐怖不是因為他是天朝最大的醫(yī)館,而是開業(yè)當(dāng)日,居然同時邀請到天京中三尊超級重量級的人物,太子蕭璃,國士蘇慕,以及宰相云海天。而且傳聞?wù)f,這些只是稍微抖一抖,整個天京城都要震一震的超級重要人物與這個新起勢力慕塵堂的關(guān)系極為要好。慕塵堂的堂主是蘇城第一首富蘇言,而這副堂主,就是一個叫云輕塵的少年男子。這個云輕塵,還是云宰相的救命恩人。
劉鴻心頭顫了一顫,這個云輕塵難道就是那個慕塵堂副堂主的云輕塵。
不過看樣子,十有**是真的。這氣度,這涵養(yǎng),這氣勢,都是上上之選。而且他還和國士交好,連國士大人身旁的近身侍衛(wèi),玄冥,玄汐都格外尊重面前這個纖弱少年。
莫非,他真的就是慕塵堂的副堂主,若是這樣的話,恐怕他真有這么大的靠山。若是自己得罪了他,他隨便搬出一尊都夠他吃不了兜著走了。
劉鴻思及此,立即使個眼色,讓護(hù)衛(wèi)散去,咧嘴討好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輕塵公子。下官真是老眼昏花,沒有認(rèn)出大駕。實在是該死該死。輕塵公子有吩咐,下官巴望還來不及呢。怎敢有其他的異議!
夜鳶,玄冥對劉鴻這一番話呲之以鼻。
輕塵依舊是淡淡模樣,反問道:“剛剛大人還說,要把我關(guān)進(jìn)大牢?難道是我聽錯了?”
劉鴻點頭哈腰,裝傻充愣:“剛剛是下官糊涂了。既然是輕塵公子的吩咐,下官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違逆。而且,想必也是國士大人的旨意,一切由輕塵公子做主。下官怎會有任何異議。”
輕塵淡淡掃一眼,懶的計較他的見風(fēng)使舵。想起當(dāng)前最重要的問題,“既然劉知縣都如此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正好,我有事情要吩咐下去?煞窠栌觅F府寶地一用?”
“輕塵公子說哪的話,說“借”真是折殺下官了。來,來,來,荊州衙門以及下官的寒舍就在這不遠(yuǎn),我來帶路!眲Ⅷ欁岄_路,恭敬的伸手邀請輕塵。
此時太陽西斜,薄霧般緋紅的天色渲染的天地格外耀眼。輕塵抬頭仰望,似乎習(xí)慣這個動作,停頓半響,終于回過頭來,雙手負(fù)立,轉(zhuǎn)身,對著身后幾百名士兵揚聲道:“今晚是除夕夜,即使現(xiàn)在是危機(jī)時刻,我云輕塵也要讓各位戰(zhàn)士們過個好年。今晚,我們就在這里擺宴,我云輕塵陪著各位站崗,我們一起慶祝新年!
“好!好!”飽滿激昂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的響起。
他們想不到,這個瘦弱少年竟還如此的掛念著他們,還甘愿與他們一起在這個大冷天守在村口。尤其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里。
輕塵這一番舉動,確實拉攏了不少人心。
“下官這就去準(zhǔn)備!眲Ⅷ櫼姍C(jī)插縫,十分圓滑的接口。
輕塵微微點頭默許,又突然偏頭看著一旁肅穆的容虎,淡淡吩咐:“你也跟來。我有事要吩咐你!
容虎雖感詫異,但是也未有任何不滿,低頭沉聲回:“是!”
輕塵行至玄冥身側(cè),勾勾手指,玄冥了然的湊近。
細(xì)細(xì)碎語,帶起暖語花香,驚起了心頭微漾:“你立刻去準(zhǔn)備,好好犒勞一番守城的將士。務(wù)必要收攏人心!
輕塵知道,蘇慕此番來這里的目的,就是想借此機(jī)會,收攏人心。日后才會有大批的人擁護(hù)著他。
玄冥有片刻的失神,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半枚銀色面具,以及面具下攝人心魂的秋水明眸。
輕塵吩咐完,不等玄冥的反應(yīng),直接轉(zhuǎn)身,與劉鴻離開,直奔衙門。輕塵也決定了,她確實不應(yīng)該和他客氣。他準(zhǔn)備在他府上直接辦公,這里離容掩村近,好方便處理這一系列的爛攤子。
眾人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見,玄冥還愣在原地,左手愣愣的摸著左臉,臉騰的紅了。
有細(xì)微碎語傳來,慢慢消失在緋紅的薄霧中。
“怪不得公子會被輕塵公子迷的七暈八素,原來……”
輕塵來到縣衙后堂,一點都不浪費時間,直接命人騰出一間敞亮的房間,并且放了一張巨大的書桌,以及三個分層高架子,準(zhǔn)備放草藥用。然后她大筆幾揮,迅速的寫好一張方子。來到眾人面前。
“劉縣令,這是一張方子。我不管你如何找來這些藥,總之明天一早,我務(wù)必要看到我全部需要的東西。明白嗎?”
毫不留情直接命令的話,讓眾人都訝了一訝。原來,纖弱,儒雅如輕塵公子,也會有這般雷厲風(fēng)行之手段。
劉鴻接過,立即派人去各家醫(yī)館搜尋藥方,而他本人卻不離開,似乎對輕塵極為有興趣,想繼續(xù)看著這個少年還會有什么行為。
“韓肅,我之前讓你找的絲絹,你再給我搜羅二十匹。然后交給劉知縣,我需要剪成一段一段,做成面紗和手套。明早我也要看到!陛p塵微微側(cè)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劉鴻。
這一番話,又把劉鴻拉進(jìn)來,輕塵心中暗忖,瘟疫出了十多天,這個劉知縣卻什么都沒有做,日子過的真是逍遙,現(xiàn)在不讓你忙的頭昏眼花,就對不起你剛剛那鄙夷的態(tài)度。
劉知縣張了張嘴,卻只能苦著臉點頭。
得到劉鴻的答復(fù),輕塵放下心來,坐上首席,一言不發(fā),視線一一掃過眾人,明眸帶起的威壓頓時彌漫在室內(nèi),室內(nèi)突然安靜下來。玄汐非常體貼的斟茶倒茶,然后送到輕塵的面前。
輕塵取下手中的手套,對著玄汐微笑點頭,淺抿一口,瓷蓋碰上瓷杯,清脆的一聲響,室內(nèi)呼吸可聞。
輕塵看著水面上倒映的銀色面具,不久前被硬生生壓下的想法此時突然又張揚舞爪的顯現(xiàn)在腦海中,驚的輕塵自己也詫異不已。甚至,有些驚心的想,原來,我也會如此的惡毒。
強(qiáng)吸一口氣,輕塵放下杯盞。抬頭,有莫名堅毅的情緒渲染在眼底。
“容虎!”
一聲淺喚,聲調(diào)中有無奈意味。
“容虎,你熟悉染病的村民,你立馬準(zhǔn)備下,把染病的村民全部隔開,以“輕微”“嚴(yán)重”“非常嚴(yán)重”程度隔離。若是今晚還有亡故的村民,先不急著埋葬,明早我會擬出一套新的程序,給村民下葬踐行!
輕塵話說到最后,還是沒有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她新擬的程序其實就是“火葬”。
她自然知道,她這一個大膽的提議說出來,會遭到多少人的反對。所以,她必須好好計劃,怎樣,才能讓所有人接受。
“是!屬下現(xiàn)在就是辦!比莼⑶,然后轉(zhuǎn)身,利索的轉(zhuǎn)身不見。
“劉知縣也去忙吧!陛p塵揉揉太陽穴,打發(fā)劉鴻離開。
“是!下官告退。”
輕塵伏在案上,眉頭緊皺,閉目養(yǎng)神。以前從未接觸過朝堂事務(wù),如今這才剛開了頭,卻已覺得心力交瘁,精疲力竭、疲憊不堪。
“輕塵公子您辛苦了!毙D(zhuǎn)到輕塵的身后,雙手攀上輕塵的額頭,細(xì)細(xì)的揉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你這三天來都沒有好好休息一下!
輕塵靠在太師椅上,任由玄汐慢慢揉著太陽穴,連一句話似乎都沒有力氣多說。
意識慢慢混沌,腦海中又突然出現(xiàn)蘇慕的臉孔,輕塵豁然睜開眼。
深吸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輕塵執(zhí)筆,繼續(xù)在紙上寫下一個藥方。
輕塵擱筆,轉(zhuǎn)頭看著玄汐,問道:“玄汐,明月堂可還有精銳弟子?”
“還有的,還有一百云騎!毙鐚嵈,一百云騎隱于天京城,是明月堂最中堅最隱蔽的力量。
“那好,派人下去,拿著這個藥方,速去柳州的青山上,找尋這上面的藥材。越多越好。這應(yīng)該就是治療此次瘟疫必不可失的一味藥材!
輕塵替蘇慕把過脈,他身染瘟疫,而且還中了一種叫“水無痕”的毒藥?墒菂s服用了一味藥,致使現(xiàn)在昏迷不醒。
可就是這服藥,壓制了蘇慕身上的瘟疫。
蘇慕染上瘟疫有兩天,可是他從未有印堂發(fā)黑,口吐白沫,或者全身劇痛等癥狀,明顯就是這味藥發(fā)揮了作用。
輕塵從殘留藥液中,分辨中這味藥就是百草子,并且只有青山荒山上才有。
但眾所周知,青山是一處荒山,地處柳州,山內(nèi)終日彌漫著大霧,更甚者有毒氣瘴氣,里面危險重重,聽說很少有人能真正把荒山走一個遍。
輕塵這才只能借助明月堂的力量,她很清楚,明月堂是有多么的強(qiáng)橫。所以這才把這個任務(wù)交給明月堂。
聽到輕塵的話,玄汐臉脹的通紅,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激動的立即手足無措:“是!我馬上就去辦。我這就去傳達(dá)消息。”說著,一溜煙就跑的無影無蹤。
“盡量在十日之內(nèi)趕回來.....”輕塵話還未說話,玄汐就跑的沒影,輕塵一嘆氣,想必,即使她不說,玄汐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眾人都陸陸續(xù)續(xù)離開,室中只留有夜鳶,韓肅,輕塵。
夜鳶視線一直在輕塵身上,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安靜,如今眾人一走,她立即走到輕塵的身邊,伸出雙臂,環(huán)住輕塵的肩頭,說話的口吻是從未有過的認(rèn)真溫柔:“小姐,你辛苦了。我們,一定會贏的。荊州千千萬萬的百姓一定會被小姐救下來的。一定會的!
韓肅也不知何時走到輕塵的身邊,突然也伸開雙臂,一言不發(fā)的緊緊擁住夜鳶和輕塵,堅強(qiáng)的雙臂仿佛能阻擋任何的風(fēng)雨,任憑外面是多么的危險重重,他的臂彎中永遠(yuǎn)是溫柔的棲息之所。
輕塵勾唇微笑,目光熠熠生輝,渲染起一室的光華:“是的,我們會贏的。”
“他,還在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