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講道理不會聽,用武力沒絲毫勝算的對手,坐以待斃也不是一個好主意。駱可可將自己抱成一個球，一臉戒備。

    瘸子沒有像預(yù)料中那樣撲過來，只是蹲在用石塊搭建出來的灶邊,叼著煙管，一面吧嗒吧嗒地抽著,一面去角落拿了塊黃得古怪的石頭敲了兩下,點火，開始烤野雞。

    駱可可快速飛了眼,山洞的角落還有不少外表布滿紅黃色粉塵的石頭，她懷疑這些能點火的石頭上的是硫磺。她心中漸漸有了逃跑的主意。

    正想該如何將瘸子勾引過來,一個從沒想過的人出現(xiàn)在眼前。

    江宇兒。

    江宇兒手中提了一袋食物,聞到香氣，駱可可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鎮(zhèn)定下來后，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要被食物降低了警惕性。

    不過廖不屈的娘和卓昔的死對頭聚在一起，說他們之間沒點貓膩，駱可可都不信。

    “在江湖上名頭極響的駱姑娘，怎么流落到這樣的境地？”江宇兒語中滿是調(diào)侃。

    對這女人，駱可可絕不示弱，笑道，“是啊，曾被全江湖最一流的男人追求的江姑娘，今日竟同逃犯為伴，也讓妹子很是好奇呢！”

    “臭丫頭！”

    “這樣的話，真不像從傳說中的江湖美人口中說出來的。說是什么地方的乞丐婆還像樣。”

    江宇兒氣得發(fā)抖，瘸子笑了兩聲，說再出去抓兩只野雞，將她丟給了江宇兒。

    正所謂走了狼又來了虎。

    江宇兒從包中掏出一個包子，“吃嗎?！?br/>
    餓的要死的時候搞貧賤不能移純粹是自虐。一把接過包子，駱可可狠咬了一口，畢竟就算要打架，也要先吃飽了！

    包子咽下肚，駱可可有了底氣，問道，“江姐姐怎么同瘸子在一起？不去找你兒子？”

    “與瘸子在一起又如何？”江宇兒似笑非笑，又嘆了一聲，道，“至于廖不屈？我根本不愛那個孩子。即便她是我親生的。得了，本姑奶奶今日心情好，就同你講講?！?br/>
    駱可可一邊戒備地聽著。一邊去翻江宇兒準(zhǔn)備的食物袋子，不論如何，先喂飽自己。袋中有不少好吃的，很有蜀地的風(fēng)味。

    江宇兒開始講故事，她說了很久關(guān)于年輕時的自己如何在江湖上招人眼球的事，而后說當(dāng)時的林梓對她的迷戀，說得駱可可都想睡覺了才作罷，她又很快將林梓的死一筆帶過。只說林梓死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了身孕。

    “我當(dāng)時真是傻了！”說到這里，江宇兒神情憤憤的。她那時決定將林梓的孩子生下來，可能在當(dāng)時的她心中，這個孩子就是她的救贖。但是，孩子生下來后，江宇兒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點兒也不愛那個孩子。還未滿月，孩子就被廖師妹抱走，連名字都是師妹取的。孩子長到六歲的時候，師妹將廖不屈送至陰邪教。

    “何時去的武當(dāng)？”駱可可隨意同江宇兒搭著話，趁其不備繼續(xù)做準(zhǔn)備。

    江宇兒說她本以為沒有孩子，自己在江湖上依舊是那個呼風(fēng)喚雨的美人，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只是她的臆想罷了。她曾是別人的女人，而江湖上美人輩出，沒多久她就感覺喪失了了原來的地位。但到了后來，同一輩的女人都漸漸有了自己的幸福，她成了唯一被剩下的那個。倒也討一些前輩的喜歡。

    可是到了現(xiàn)在，她連最引以為傲的面容都要失去。漸漸地，她更加恨自己的孩子。廖不屈去武當(dāng)是在十五歲那年，那時候，玄云子已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但江宇兒不是想要玄云子，只是想要出個難題折磨自己的兒子。到了后來，廖不屈江湖成名，她更是逼著他戴上面具，只因那張臉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宇兒講完，順口問駱可可有何想法。

    駱可可沒有開口，依舊抱著膝蓋，手握得緊緊的。

    “駱姑娘覺得我很奇怪？”

    “那倒不是。畢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以前的她也是個沒人愛的孩子罷了。因為沒人愛，所以傻乎乎地投入所謂的努力中?，F(xiàn)在才明白那不是想要學(xué)會什么，只是想要麻痹自己罷了。

    “駱姑娘你同那小子是什么關(guān)系？”

    “人生導(dǎo)師……”她是能用淺顯物理知識糊弄古代人的人生導(dǎo)師……

    “那駱姑娘可知我為何能同瘸子走到一起？”

    駱可可搖頭。

    江宇兒陰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笑道，“若是將這東西扎入駱姑娘的指尖，一定很有趣吧？”布包攤開，里面是數(shù)十根銀針。

    駱可可覺得自己手指尖開始疼了。

    “那日尋到的小子真是沒意思，我才扎了幾針就死了?！苯顑耗贸鲆桓L針，在火上輕輕燒著針尖?！澳呛⒆邮俏洚?dāng)?shù)娜?。這幾日武當(dāng)應(yīng)該忙著找人吧。弄出了人命，我只有逃走，讓廖不屈給我擺平再出山。而今我是沒辦法才同瘸子搭在一塊兒，可是沒料到，我同他竟然有相同的喜好?！?br/>
    駱可可懂了，也就是說，這女人與瘸子都喜歡S】M？頭夜林子予曾說江宇兒弄到手了個少年……打了寒噤，她握緊了手。

    “駱姑娘，伸出手吧。要不，針尖就冷了……”江宇兒步步逼近，駱可可手緊握成拳，朝后一點點挪著，見她害怕，江宇兒一路狂笑，甚至笑出了眼淚，“我最喜歡的就是折磨你們這樣的漂亮小姑娘。”

    江宇兒笑得臉都開始變形，還問駱可可是否還記得那個武林智囊。她說那個武林智囊的確是假的，是廖不屈弄出來的，但不是為了幫木依，是為了幫她。

    說到這里，江宇兒的臉開始扭曲，“駱姑娘可還記得吳永破的案子中有一個是奸】殺案？其實那不是奸】殺，那些小姑娘都是被我弄死的。我最討厭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先折磨，等她們快死的時候用根玉勢胡亂捅幾下就行了！那些笨蛋真以為是男人干的！我家的乖兒子為了救我，折騰出個武林智囊，還幫我尋了個替死鬼?，F(xiàn)在我最討厭的女人，一個你，還有一個就是那個木家的小姐！”

    駱可可聽得目瞪口呆，罵道，“你變態(tài)！”

    林子予怎么會有這樣的娘！落到這女人手里說不定比被瘸子折磨還痛苦！

    “呵呵，”從懷中掏出一根玉】勢，江宇兒拿著在駱可可唇上劃了幾下，“小姑娘，我先用這東西把你破了，再……”

    見駱可可似乎沒有絲毫反抗能力，江宇兒瞪著眼，狂笑起來，得意至極。她伸出另一只手，想扯駱可可。

    一咬牙，駱可可將兩只手中緊握的、從江宇兒食物包中偷出的極有蜀地風(fēng)味辣椒面朝江宇兒瞪大的眼中狠狠一壓！

    玉】勢瞬間落地，江宇兒她一面尖叫，一面用手揉著自己的眼睛，但越這樣，痛苦越是加劇，慘叫聲在崖壁上不斷撞擊。

    再這樣遲早會引來瘸子！

    駱可可順手拿起瘸子用來殺雞的刀，撒腳就逃。

    腳卻被一只鉗子一般的手緊緊抓住，原本還在地上翻滾呼號的江宇兒僅憑聲音就一把拉住她的腳踝，聲音凌厲地可怕，“臭丫頭！我要玩死你！”

    心中慌亂得厲害，駱可可拿起手中的刀狠狠一刀扎在江宇兒手上。手松開了，江宇兒滿臉都是辣椒面，淚水冒得很厲害，很快就能為眼睛沖出幾道能窺見亮光的缺口。

    再不下手，她就真沒時間了！

    顧不得多想，駱可可順手操起還在火上翻烤的那只雞，拿著棍子朝著江宇兒一只眼睛狠狠扎了下去，她聽見眼球破碎的聲音。

    而在更加尖利的呼號聲響起的同時，她點燃了江宇兒的衣裳，同時拿起一根燙得厲害的火棍，朝著角落里那堆硫磺火石扔了去，同時自己朝著外面狠狠跑去，臨到洞口時，她用力一撲！

    摔倒在洞外的那一刻，她覺得四周陷入徹底的寂靜，靜得似乎能聽見樹葉落在地上的聲音。直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緊緊抱住頭，她感到自己的小腿似乎被什么擊中了。

    時間慢慢走過，聽覺也漸漸恢復(fù)，她再也聽不見江宇兒的嚎叫聲。抹把臉站起身，駱可可手中還緊握著那把沾上鮮血的刀，身后的洞穴已經(jīng)坍塌，她略微松了一口氣。心中卻又溢滿最深重的悲哀。

    怎么辦……

    她殺了小林子的娘！

    左側(cè)的樹林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瘸子回來了！

    駱可可趕緊朝右面的樹林跑，身后傳來瘸子的驚呼聲，叫罵聲，她跑得更快了，只聽見叫罵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以前的她沒有人愛，父母都不喜歡她，弟弟看不起她。好容易到了這里，有人想要她，有人想要保護她，可是她還沒有真正地向那個人撒一次嬌，沒有真正地同那個人好好在一起待一天。

    現(xiàn)在想來，被誣蔑又如何，被追殺又怎么樣，只要有一個人，一直愿意陪著她。她不在乎當(dāng)壞女人。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吧……

    一只手從暗處伸出一把將她扯入草叢，捂著她的嘴，就勢滾了下去，落入一個深深的草窩。駱可可正欲呼喊，那個一直伴著她的聲音卻溫柔得一如往昔?！笆俏摇！?br/>
    她松了一口氣。軟軟地靠在卓昔身上，安下心來。

    暴怒的瘸子沒有注意到他們。

    瘸子走遠后，卓昔松開手，扶她坐好，輕聲問道，“沒事吧？小姐？”

    恍恍惚惚地搖了搖頭，許久，駱可可才逼出一句話，“卓昔你怎么來了？”

    “那么大的聲音，怎么可能沒注意……”話才說了一半，他就被駱可可笨拙地堵住了嘴唇。卓昔沒有反抗，也沒有特意迎合，只是任由她笨笨地啃著，嗚嗚咽咽的哭著。輕輕摸著駱可可的頭發(fā)，“怎么了，小姐？”

    “我殺人了……”

    “不就是殺人嘛……”

    “是林子予的娘……”

    卓昔沉寂了下來，許久，只是嗯了一聲，道這種事應(yīng)該給林子予本人說。許久又說，到時候他陪駱可可一起去。

    駱可可漸漸冷靜了，這才覺得小腿疼得厲害，低頭時看見小腿肚上扎入了一小塊石頭的碎片。卓昔替她拔了出來，順手包了一下，背著她走上山路，趴在他背上，駱可可閉上眼睛，腦中卻滿是被炸碎的石塊殘骸。

    她開始發(fā)抖。

    走了很久，卓昔放下她，牽著她的手走向一道石壁縫隙。初極狹，還需要駱可可側(cè)著身子走，很快就寬得容她和卓昔并肩而走，最深處，竟然是一處天然的石洞，洞內(nèi)有齊整的用石頭刻成的家私，一道清泉潺潺流過洞中心。頂上有一個開口，陽光從上面流瀉。

    “這里很漂亮吧？”卓昔很是自得。

    “下雨了怎么辦？”駱可可傻傻的問。

    白了她一眼，卓昔尋了個地方坐下。順手從桌下拉出一個方盒，從中取出紗布藥瓶。給她重新包扎了一次。包好后，沾濕手絹，替她擦了擦臉。將她收拾干凈后，坐在凳上，拉落自己一側(cè)衣襟，駱可可這才注意到他胸前胡亂纏繞了一些白紗布，最里層的紗布已被鮮血浸透，紗布邊緣凝固著黑色的干掉的血塊。

    “卓……”

    “沒事，打了一架罷了。爺一對三，同時對付展神捕、胡嫣和古紫龍，受點傷也屬正常?！闭f著他從箱中取出一瓶燒酒，順著傷口淋下，卓昔微微皺了皺眉。

    一定很痛。

    可之前竟還是他背著她！

    駱可可很想要幫忙卻不認識箱中都是些什么東西。只得蹲在地上看著卓昔忙乎。

    一面包傷，卓昔說起這里這里其實是他師父的地方。卓昔以前很少說這些，這時候提起，估計是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

    駱可可乖乖坐在他面前，聽得很認真，不放過一個字。

    卓昔說他師父很厲害，又溫柔，是個很完美的女人。當(dāng)時他殺師父是因為師弟自殺了。但后來，才覺得事情似乎不是這樣。

    “那時畢竟年幼，除了每年去看以前的小姐，我也未與太多人接觸，后來離開了這里，認識了更多人的人，也更了解人。我忽然覺得……”

    “什么？”

    “師父和師弟應(yīng)該是彼此愛著的吧。師弟或許真不是自殺，或許那真是一場意外。故而，后來我替師弟報仇殺了師父的時候，師父沒怎么抵抗，師父其實是笑著死的?！?br/>
    駱可可想要安慰，卻不知該如何說。卓昔處理完了傷口，正打算包扎，她趕緊搶了去。卓昔笑著，任由她胡亂包著。

    “卓昔你怎么會在來這里？”

    “我是來找小**你的?！弊课綦S口說了一句。

    “古紫龍……”

    “我重情義，但不至于愚笨。古紫龍真想要尋畔殺我，我也不會等著他來砍。我能活到今日，自然不是靠著一味的相信朋友?！?br/>
    “所以？”

    “古紫龍想要焚焰寨就給他好了?！?br/>
    駱可可跳腳了。

    開什么玩笑？

    卓昔卻說，“因為聶詰說小姐你不見了??！我忙著找小**沒空同他折騰。古紫龍做了那么多，不過是想要焚焰寨，那么想要，就給他好了。寨子可以重建，錢可以重新掙回來?！彼p輕拉起駱可可一只手，讓他們的手指纏綿，低聲道，“小姐丟了，我去哪里找？”

    卓昔總喜歡讓人恨不能咬死他的黃話，這次明明是很簡單的話，卻讓人臉紅心跳不已。

    駱可可決定不再讓卓昔擔(dān)心，于是故作鎮(zhèn)定地說，“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會殺人了，再說，我連毒藥都不怕，至多只是睡了一會兒?！?br/>
    “我說小姐啊……”卓昔一臉無奈，“雖說我不太清楚林子予那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你真認為當(dāng)時他給你吃的是毒藥？”

    “不是嗎？”

    “他給你吃的，其實是大夫用的麻藥。你已經(jīng)昏睡整三天了?！?br/>
    不論林子予究竟想做什么，此刻駱可可都覺得自己沒資格怪他。

    卓昔看出了她的心思，問道，“小姐還在想那個死人？已經(jīng)死了，不是嗎？就算小姐難受，也不可能活過來?！?br/>
    “下次見到小林子……”

    “我說了，到時候我陪你去?！?br/>
    嗯了一聲，駱可可手上的動作慢了片刻?！拔覀兯爿斄藛?？”

    “就算輸，也無非是他們比我們多算一步罷了，再說，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小姐……別纏了，再纏下去我身上都沒可以摸的地方了！”

    駱可可默，抓緊紗布兩端，狠狠一拉，用力栓了個死結(jié)。

    卓昔：“……”

    氣氛一時有些古怪。

    “以前總覺得反正小姐在我身邊，也逃不掉，可以慢慢來?！弊课敉蝗徽f。

    “所以？”

    卓昔沒回答，只是伸出手將駱可可身體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小姐你說呢？”一邊笑著，一邊剝下她一側(cè)的衣襟。

    駱可可腦袋里嗡一聲，嘴開始不聽使喚了，“那，那，以后你怎么辦？”

    卓昔一邊啃她肩膀一邊回應(yīng)道，“怎么想問這個？怎么辦？重來唄。小姐若是喜歡焚焰寨，就奪回來，不過是古紫龍罷了，好對付。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就去京城，換個地方生活也不錯?！闭f著，“我不想等了，就算小姐心里不能完全接受我，我也會讓你的身體完全接受我的?！?br/>
    駱可可囧，很快好意提醒道，“卓昔你受傷了?！?br/>
    “沒事，不過是靠近心的地方挨了一刀，背上挨了一刀，又不是扭了腰，不礙事的?！?br/>
    “……”

    見她一臉防備，卓昔嘆了口氣，“小姐你還在想那個叫尼采的嗎？”

    駱可可趕緊搖頭，她真沒有，她已經(jīng)不想尼采很多年了！

    “那為何怕我？之前小姐不是很主動的嗎？”

    “可，我、我們還沒領(lǐng)證??！”